“我幫你拿過去吧。”
程小妹最后一口飯送進嘴里，陳語風就迫不及待地抽走了她的盤子，往餐具回收處走去。
好像生怕她會后悔似的。
程小妹非常無奈，偏頭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見時間還早，也就沒有說什么，等放下盤子的陳語風過來，兩人一起去了圖書館。
這個時代的圖書館還帶著純樸的氣息，墻壁的瓷磚帶著略顯陳舊的暗黃色，只有兩層，沒有未來那么高大上，但也夠用了。
程小妹通過那臺破舊的電腦監測到自己專業的書的位置，記住位置信息后，迅速鎖定了區域，在一排排的圖書柜之間查找需要用到的書。
不等找到，她便深吸了一口氣。
陳語風不是說來圖書館看書嗎？怎么一直跟著她？
他們又不是一個專業的。
程小妹放下手中的書，轉頭無奈地盯著他：“陳同學，這邊有你需要的書？”
陳語風搖頭：“沒有。”
“那你在這里做什么？”
這個時代的圖書館還沒有配備空調，頭頂只有吱呀吱呀的風扇聲，氣候悶熱又潮濕，身后還跟著一個人，讓程小妹原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煩躁了。
她催促道：“你別跟著我了，你們體育專業的書不在這里，你要找書去那邊找吧。”
陳語風撓了撓頭，看起來笨笨的。
“小妹，其實我不太喜歡看書。”
“不喜歡看書？”是程小妹搞不懂了，不喜歡看書為什么非要約她一起來圖書館？
說想問統考的事情，結果一路上都沒有問，明知圖書館要保持安靜不讓說話，卻在這個時候找她聊天？
真是閑的沒事干。
“也不是不喜歡看書，就是，不太愛借書，我借了書不是忘了還，就是根本不會看。”陳語風著急又笨拙道，“但我知道你喜歡看書，而且，圖書館很安靜。”
“知道圖書館很安靜，你還非要在這里跟我說話。”程小妹壓低聲音，掃一眼四周，還好沒有什么人。
陳語風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下意識地壓低聲音，用氣音說：“那現在怎么辦？對不起但我一想到統考我就真的很緊張。”
“沒你想的那么恐怖，”程小妹邊找書邊說，“就跟你平時訓練時候一樣就可以了，只不過，等考場分配出來，知道自己在哪里考試之后，可以先去了解一下考場，最好能去看一下，免得走錯路。或者不適應當地的訓練場。”
不說統考，就連高考每年都有不少人會找錯考場。
要是不說清楚，程小妹不放心。
陳語風看著程小妹的嘴一開一合，明明沒有化妝，唇瓣卻像櫻桃一樣紅潤。
意識到自己的思路跑偏了，陳語風趕緊拉了回來：“還有呢？”
“還有……”程小妹將手放在下巴上，捏著下巴，苦想起來。
片刻后，她睜大眼睛抬起頭：“想起來了，考場里不止我們學校的學生，還有其他學校的，要和他們和平相處，尤其你們男孩子，沖動起來是真的很沖動，注意不要發生任何的摩擦，一切以統考為主。”
陳語風聽的認真，頻頻點頭。
“謝謝你，我記住了。”
“對了對了。”程小妹又想起什么，補充道：“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要緊張，你就把統考當成平時的考試，認真準備肯定不會有問題，我相信你。”
“好，我不緊張。”
陳語風默默做了幾個深呼吸，決定執行程小妹叮囑她的事。
不能緊張。
程小妹說完，還在腦海中搜刮自己有沒有遺漏什么要點，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她干脆放棄。
“其他的我暫時想不起來了，等再想起什么細節，我再和你說。”
程小妹說完，轉頭收拾剛才取下來的書。
將書抱在懷里掂了掂，“好像差不多了。”
應該沒有要看的書了。
她想著，往頭頂的書架上望了一眼。
不看還好，這一看，她就看到了一本很想要的書。
可惜有點高，她不一定能夠到。
程小妹將懷里的書放下，踮起腳尖伸長手臂，卻連書脊都沒有碰到。
真是的，干嘛放那么高，又不是人人都有一米八，放這么高她這種小女生怎么辦？
剛想著，一只手從身后伸了出來，越過她的手，碰到了書。
陳語風和程小妹離得很近，甚至能吻到程小妹身上淡淡的清香。
偏偏這個時候，察覺到陳語風湊過來的程小妹轉過身看著他。
這個姿勢給程小妹一種，陳語風在壁咚自己的感覺。
“陳語風，你在壁咚我？”
程小妹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到。
“沒、沒有。”
陳語風聲音突然低沉，像是喉嚨里卡了什么東西一樣。
他趕緊從書柜上把書拿下來，掩蓋自己的神色道：“也不說謝謝我，我在幫你拿書。”
程小妹淺笑：“和你開個玩笑，你別生氣。”
程小妹對感情比較淡漠，即使兩人的距離貼的這么近，即使兩人開了有些曖昧的玩笑，即使他們之間的氛圍充斥著曖昧的氣息，但她還是察覺不到任何不同。
甚至，根本沒覺得有什么。
反觀陳語風，則完全不一樣。
他的整張臉都是紅的，甚至彌漫到耳根和耳尖。
少年的青春悸動，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陳語風覺得又尷尬又不好意思，手足無措了好一會兒，才趕緊將書取下來，往程小妹懷里一塞，扔下一句“我去找兩本體育相關的書看”，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這么著急干什么？后面有個鬼在攆他？”程小妹無語地自言自語：“而且他剛剛不是說不愛看書嗎？怎么這會又愛了？跑這么快，好像再慢走兩步書就沒了。”
雖然感覺到很奇怪，但因為陳語風跑的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從她視線里消失了，她沒來得及問出所以然來。
算了，快上課了，還是不管了吧。
轉頭將剛剛陳語風送給自己的書放在其他幾本書下面，把他們抱到借書處，一一登記之后，才不急不慢地回去上課。
“怎么才回來？你去哪里了？”
孫嬌龍見她在上課前幾分鐘才踏進教室，且吃了飯就沒見她的動向，很是好奇。
“該不會和哪個同學去約會了吧？”
“和陳語風，”程小妹無語道，“約什么會。”
程小妹把書往桌上一放：“我跟他去圖書館拿書了，你見過誰約會去圖書館約嗎？”
“那可不一定，好多情侶都在圖書館學習。這叫什么？”孫嬌龍中二之魂又犯了，“這叫一起為未來奮斗，浪漫又勵志，好多少女漫畫都是這么畫的。”
程小妹坐下，翻開要上的課本，一邊看書一邊回復：“這位小姐，可是我不是少女漫畫的女主，我去圖書館只是為了借書，沒做別的。”
“真的？”
“當然，你看我像是會騙你的樣子嗎？”
孫嬌龍點頭：“也是，我可是你老大，沒有誰能騙過老大的眼睛，就算是你也不可能。”
她有些可惜，覺得圖書館這種地方就應該發生一些浪漫的事，尤其是像程小妹這種名字和長相都很少女漫的女生，怎么能空手而歸？
但轉念一想，程小妹知道什么？
少女漫的女主對感情向來遲鈍。
“要不我讓秦思若給你算算，看看你什么時候才會邂逅你的真命天子。”
還真命天子……
程小妹制止住孫嬌龍不斷發散的思維：“哎呀我的老大，小的一直在你身邊服侍不好嗎？給小的找個男朋友，以后陪老大的時間不是少了？老大是不是不想和我玩了？”
孫嬌龍一想，也是。
“那不行，沒有誰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你是我一輩子的小弟。”
程小妹：“……你說的都對。”
……
程小妹中午沒來得及午休，下午上課的時候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過四節課，程小妹打算回宿舍好好休息休息，不料剛起身，就看到班上的同學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摸了摸臉頰。
“墨水沾我臉上了？”
程小妹拿出鏡子，用鏡子照了照。
“沒有啊。”她放下鏡子，嘀咕一聲：“莫名其妙。”
收拾好課本，程小妹準備離開。
這時候，一個女同學試探著走過來。
“小妹啊，你有看貼吧嗎？”
程小妹搖頭：“沒有。”
貼吧在她生活的那個年代已經逐漸沒落了，她只聽說過貼吧的存在，從來沒用過，來這里這么久了，還是沒有看貼吧的習慣。
“看來你不知道。”
同學把手機遞給程小妹：“小妹，你看看吧，你和陳語風同學被拍到了。”
程小妹拿起手機一看，又小又窄的手機屏幕上有一個大頭貼大小的照片，照片里正是自己和陳語風。
不知道是誰拍的，剛剛好拍到了陳語風幫她取書的畫面。
因為兩人都是學校的風云人物，又是俊男美女在一起的畫面，這張照片還拍的非常有cp感，即使畫質不好，都沒攔住底下一群“好配啊”的評論。
這個帖子已經爆了。
“小妹，你真的和陳同學沒什么嗎？”
“真的沒有什么，陳同學只是在幫我拿書，他們都誤會啦。”
程小妹沒想到會被拍，看到圖片的時候，心里有些煩。
“不過你和陳同學很般配，在一起也挺好的，你看，所有人都覺得你們很般配。”
程小妹更煩了。
“陳同學看到這張照片應該也很為難吧，你們都誤會我們了。”
她微微垂眸，看起來有些不太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