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氣氛變得劍拔弩張。</br> 看見這一幕的岑明都懵逼了,連忙上前護在顧景行一邊,就怕這小老板再出意外。</br> 可,在顧景行說了那句話以后,金晨沒再撲上前。</br> 他昨天在路上便曉得了蘭盼和顧景行的事情,因為這兩人被他奶奶撞了個正著,那他們家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再接受蘭盼進門的,等于說,他人尚未回到云京,已經被迫分手。</br> 心情當然郁悶憤怒,不過怎么著也是年近三十的人了,不會再像小年輕一樣要死要活。他喜歡蘭盼,也預備要和她訂婚,共度一生,可無論如何,他的尊嚴不允許他要一個不干凈而且心有所屬的女人。所以,在昨天蘭盼一番哀婉可憐的敘述后,他便忍痛斬斷情思,尊重她,接受了分手。</br> 看見顧景行的瞬間,情緒有些不受控制,卻也就一分鐘的失態而已。</br> 他目送著顧景行往住院部走去,隱忍情緒舒了一口氣,卻發現孟昀的目光追隨顧景行而去,好一會兒,不曾收回。金晨想了想,便提醒說:“顧老太太在后面住院,他應該是過去看望。”</br> “嗯。”</br> 孟昀收回目光,淡笑了一下。</br> 他當然知道顧景行是要去探望老太太,走神卻是因為另一個人。</br> 不過,遺憾也罷,喟嘆也好,有些人縱然在出現的時候驚艷了時光,卻終歸不過有緣無分。《你不知道我愛你》上映的時候他也包了好幾場,電影票發給公司員工,當做一個小福利。有人打趣他說“孟總你也是甄明珠的土豪粉呀”,他笑笑回答,“那姑娘是我妹妹的朋友”……</br> 縱使眼下他們門當戶對,關系卻止步于此了。</br> *</br> 住院部,心血管內科。</br> 二樓,VIP病室。</br> 顧景行一路走到門外的時候,恰好遇見從醫生值班室回來的顧振南。</br> “二叔。”</br> 他開口,嗓音恭敬謙遜,禮數周全。</br> 顧振南昨天在激動之余扇了他一耳光,事后倒有些后悔,覺得自己沖動了。因為老太太在醒來之后得知這件事,和老爺子一起告知了他另外一件事。他從未想過蘭盼會喜歡景行,也沒想到當年老兩口說是想要回安城住些日子,竟然并非心血來潮,而是刻意為之,就為了不聲不響地將兩個孩子分開,斷了蘭盼的念頭。更沒想到的是,老太太在蘭盼實習之前就將她介紹給金晨,也是為了自己的大孫子考慮,不想要這件事捅出來,惹得家宅不寧。</br> 親孫子和養孫女,有個遠近親疏,很正常,他也能理解。可若是他早早地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提前加以阻止,更慎重地對待蘭盼的婚事,最起碼和她多交流交流,避免孩子受到過多委屈。</br> 眼下,實在鬧得有點荒唐……</br> 勉強收回思緒,顧振南點頭笑笑,“嗯,進吧。”</br> 顧景行抬步進門,病床邊靠著的葛玉潔正在同老伴說話,看見他便連忙坐了起來,笑著問話:“怎么這會兒過來了,公司里不忙嗎?”</br> “上午不忙。”</br> 顧景行說完話便到了她跟前,握著她手,含笑問:“您怎么不躺著多休息?”</br> “不要緊,已經好多了。”</br> 老太太反手握住他手,一臉疼惜:“怎么手這么涼,也不說穿厚點?”</br> “消雪呢,是比前兩天冷一些。”</br> “鼻子都凍紅了。”</br> 老太太坐在病床邊打量了一眼自己大孫子,突然間想到些往事,神色更添慈愛,笑著說:“你從小受了凍就這毛病,還記得上五年級那會兒,冬天里將鼻尖給凍得皴裂了,嫌難看,賴在床上不肯去學校。”</br> “……我都忘了。”</br> 顧景行勾起唇角笑,臉色乖順至極。</br> 旁邊,顧老爺子也被老伴的話惹得笑了兩聲,顧振南將手上兩盒藥放在了桌上,適時開口,對老太太說:“讓景行陪您說會兒話,我出去買飯。”</br> “去吧去吧。”</br> 隔代親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br> 顧振南一走,站在門邊的岑明長舒一口氣,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自己老板。</br> 老實說,他從未見過顧景行這個樣子,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家這小顧總笑起來這般俊朗好看,比他平時冷冰冰的模樣不曉得好了多少倍……</br> 正亂想著呢,他手機鈴聲響起來。</br> 里面祖孫在說話,他便沒有遲疑,去一邊接聽女朋友的電話。</br> 耳聽著他走遠,葛玉潔才問顧景行:“你助理?”</br> “對。”</br> “看著還挺勤懇可靠的。”</br> “人還不錯。”</br> 顧景行淡笑著答了一句,聽見老太太突然問:“給奶奶好好說說,昨天到底怎么回事?”</br> 她是因為被老姐妹氣急敗壞指責,又兼之目睹了顧景行從蘭盼床上下來,一時怒火攻心給暈過去的。可這景行從小跟著她長大,是個什么性子她再了解不過了。家里三個孩子,景琛深諳“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個中絕妙,從小就懂得為自己爭取;蘭盼呢,看著不聲不響的,想要什么了,卻也會想方設法地自己達成;也就這一個,維護姐姐關照弟弟,別說為自己爭取了,就平時受些委屈,也是不會往心里去的那一種。至于說他酒后亂性還上了蘭盼的床,無論如何她都不信。相反的,她覺得孩子指不定怎么被冤枉了,因而聽說顧振南扇了他巴掌,差點又背過氣去。</br> 老太太出神地想著,聽見顧景行聲音低啞地說:“圣誕節那一晚,公司里好些年輕人一起在外面會所熱鬧,我不小心喝多了,之后的事情都記不清。”</br> “……記不清?”</br> 老太太錯愕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氣不打一處來。</br> 顧景行“嗯”了一聲,“醉得太厲害了。”</br> 聞言,顧老太太明顯更氣了,好一會,抬手戳戳他胸膛,“怎么糊涂成這樣?!”</br> 對此,顧景行沒有再過多辯駁。血藥濃度監測結果沒出來,他不能肯定自己被下了安眠藥,那么基于這個情況之上的一切推測都并不成立,沒證據的事情,不能不負責任地亂講。</br> 氣呼呼地看了他一眼,老太太又問:“那怎么就去蘭盼那里了?”</br> “她公寓就在會所附近,便讓岑明扶了我過去休息一晚。”</br> “你啊——”</br> 許久,老太太嘆了一口氣。</br> 祖孫倆又說了一會兒話,離開病房的事情,顧景行得知了老兩口當年帶他去安城的真相。這真相和程硯寧的猜測不謀而合,也讓他在回公司的途中,一直都覺得恍惚。</br> 蘭盼喜歡他,卻藏得那么深,正巧說明她心思重主意多。</br> “刺啦——”</br> 輪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連累他整個人被顛了一下,陡然回神。</br> 前面駕駛室,岑明急呼呼地推開車門下去。</br> 顧景行透過擋風玻璃,看見他將一個穿著藏藍色呢子大衣的長發女孩攙扶了起來,爾后,女孩一手扶住了車前的引擎蓋,岑明蹲下身幫她撿起包,走到了車邊。</br> 顧景行降下三分之一車窗,便聽見他講:“對不起顧總。”</br> “人怎么樣?”</br> “崴了腳。”</br> 岑明有些慚愧地說完,補充道,“是華娛的員工。”</br> “那讓上來吧,順路捎回去。”</br> “是。”</br> 岑明松口氣,人又離開。</br> 很快,他將那位被撞倒的女生扶到了副駕駛門邊,抬手幫人拉開車門又等女生上車坐好后才關上車門,返回車頭彎腰查看了一小會,發現車子沒事,再一次回到了駕駛室。</br> 這幾天受了天氣影響,路況原本就糟糕至極,他這一路回來都開的很小心,眼看著快到公司了剛打個岔走了神,抬眸間瞧見人便有些來不及了,幸好這車子剎車性能好,沒給人造成大礙。岑明萬分慶幸地收了思緒,便聽見邊上剛剛上來的女生頗有些意外地喊了一聲:“顧景行?”</br> 四目相對的時候,顧景行也頗為意外,遲疑地喚了聲:“宋可?”</br> “對呀,是我。”</br> 宋可莞爾一笑,避免不了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通,爾后頗有些感慨地說:“想不到真的是你。”</br> “嗯?”</br> 女生又笑笑,“我才剛入職沒幾天,聽說公司副總和你名字一樣,原本以為是巧合呢。昨天還給同事說,高三畢業班的時候,班上也有男生和你叫一個名字,同事還說我騙人。”</br> 對此,顧景行只淡笑了一下,話鋒一轉問:“腳怎么樣?”</br> “就崴了一下,不要緊。”</br> 宋可對上他目光,抬手將散落的一撮長發攏到耳后。</br> 她在安城十三中的時候學習很好,一貫是利落的短發,眼下好幾年沒見,短發長成了好些,披散著竟也有了楚楚動人的韻味,讓他剛才一直都沒認出來。</br> 收斂思緒,顧景行點點頭說:“那就好。”</br> 聽到這句話,前排開車的岑明便曉得,這兩人聽上去好像老同學,關系應該挺一般。也就他所想的一樣,幾分鐘后車子停在了地下車庫,顧景行沒有行紳士之舉,而是讓他自己這個當助理的將宋可扶到了人事部去。</br> 宋可的確入職不久。她在安城十三中的時候,一直是理科生里數一數二的優等生。可女孩子學理終歸比男孩子吃力一些,她拼盡全力考試,成績總是和程硯寧有差距。原本,那個在十三中師生口中傳得神乎其神的程硯寧讓她羨慕嫉妒又好奇,她一直以為自己喜歡他,直到顧景行在高三開學空降一班。</br> 因為他的出現,她忘卻了程硯寧,同時,成績一直被影響,再沒辦法發揮穩定,意外發現他和江宓在談戀愛的時候,她甚至一度發揮失常。</br> 好在底子不錯,高考時雖然無緣狀元,卻也進了菁華大學讀了管理學。</br> 暑假畢業的時候,父親在安城當地托人給她介紹了高薪工作,可許是因為在云京待了好幾年,已經適應了這座城市的生活節奏,她前些日子遞了辭呈,在父親的責怪中買了飛云京的機票,過來打拼,投了幾家簡歷面試后,很快便被華娛人事部錄用了。倒是沒想到,顧景行竟然是公司副總。</br> 原先就曉得他家境應該不錯,可哪能想到,他會是顧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br> 顧振華,那可是國內富豪榜上的常客……</br> 收斂了游走的思緒,宋可頗有些納悶地問邊上岑明:“顧總在公司里,一直這么冷淡呀?”</br> “呃。”</br> 岑明笑笑,倒不曉得怎么說。</br> 宋可以為她問的直白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覺得他看上去變化挺大的,以前念書的時候特別陽光外向,是那種在哪兒都能發光的人。”</br> “人都要長大的吧。”</br> 最終,很敷衍地應答完,岑明乘電梯上樓。</br> 等他到了頂層的時候,副總辦公室的門緊閉著,邊上有小秘書告訴他,顧蘭盼進去了。</br> *</br> 辦公室內。</br> 顧景行將大衣掛在衣櫥里,扭頭便看見立在不遠處的顧蘭盼。</br> 顧蘭盼是不請自來,他剛剛出電梯以后,抬步往辦公室走的過程中,瞧見她坐在沙發區等候。略微收了思緒,顧景行抬步走過去,問她:“有事嗎?”</br> “你上午去醫院了?”</br> 顧蘭盼迎上他目光,輕聲開口問。</br> 顧景行“嗯”一聲,“去看了下奶奶。”</br> “她怎么樣?”</br> “挺精神的,再做幾項檢查,沒什么大礙的話就能回家里養著。”</br> “那就好。”</br> 顧蘭盼點點頭,爾后,遲疑著告訴他,“我和金晨分手了。”</br> “……”</br> 不可避免的話題,讓氣氛變得安靜。</br> 兩個人沉默的時候,辦公室內彌漫著一股子尷尬,好半晌,顧景行輕咳一聲,主動地說:“前天的事情其實我都不記得了。上午問了岑明,他說自己離開的時候,我是昏睡狀態。”</br> “嗯。”</br> 顧蘭盼低頭,看著自己鞋尖。</br> 公司里有暖氣,她穿著一身灰色豎條紋的職業套裝,腳下一雙黑色尖頭細高跟皮鞋,不聲不響的時候,干練氣質中透露出兩分纖柔和逆來順受的好脾氣。</br> 顧景行有心試探,便沒有說話。</br> 氣氛又僵持了幾秒,顧蘭盼抬起臉,看著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緩慢開口說:“其實我就是為前晚的事情來的。公寓那邊平時就我一個人住,所以次臥里壓根連床單都沒鋪好,岑明送你過去的時候我讓他將你放在主臥的。你畢竟是個一米八的大男人,他一走我一個人根本搬不動你。”</br> “……”</br> 顧景行看著她,好半晌,心里涌起一股子悶呼呼的情緒。</br> 他不吭聲,顧蘭盼便又道:“其實我一直都沒告訴你,我喜歡你。應該就從中學情竇初開的時候,就挺喜歡了。后來到你上了高二,那一回喝醉了躺在房間里,我路過的時候想要幫你調一下空調溫度,進去之后卻鬼使神差地想偷吻一下你,人還沒湊過去,聽見了爺爺的咳嗽聲。”</br> “應該是發現了吧,他發現我的意圖了,所以和奶奶帶你去安城讀書,就為了打消我這個念頭。我原本是想要聽他們安排,嫁給金晨的。可是那晚上,我想要給你脫掉外套讓你睡舒服一些的時候,你抱著我突然喊江宓……”</br> “我知道這樣趁人之危很不對,很無恥。可景行……”</br> 話說到這里,顧蘭盼突然抬起眼眸看他,她神色間泛著一絲堪稱溫柔的決絕,仍舊笑著說,“我就是個普通人,沒辦法在自己愛了好幾年的人吻上來的時候無動于衷,哪怕這個吻并不是要給我的。那一晚所有的事,我也不后悔。我沒想到奶奶和金奶奶會來,讓事情變成現在這樣。你放心,回頭我會和奶奶他們說清楚的,這件事是我自愿的,與人無尤。”</br> “蘭盼……”</br>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br> 顧蘭盼打斷他,又笑著說,“雖然跟你一樣姓顧,可我就是一個山村里來的孤女而已,爸爸本來也沒想收養我,是在我受欺負的時候動了惻隱之心。爺爺奶奶,你父母,甚至連景琛,這個家里,他們都沒辦法將我真的當成親人,我也能理解。可我很感謝命運,讓我遇到了你,為你做任何事情,做到任何一步,我都心甘情愿無怨無悔。”</br> 最后,顧蘭盼說:“前晚的事,我們都忘了吧。”</br>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出了辦公室。</br> 顧景行眼看著那扇門在他目光中緩緩閉合,只覺得,自己一顆心,一直往下沉,到不了底。</br> 他幾乎是一個箭步跨到了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內線道:“岑明進來。”</br> 岑明急匆匆進來的時候,目光先被茶幾上扔著的領帶給吸引了。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剛才一起進電梯的時候,這領帶還好好地在顧景行頸間系著呢,藍色斜條紋的領帶,和他里面穿的襯衫配在一起,顯得俊朗而年輕,氣質出眾。可此刻,它似乎被人揉了一把,甩在了茶幾上。</br> 顧景行背身朝他,站在副總辦公室寬大的落地窗前,出聲吩咐:“你現在就去,把前一晚我們聚會那個地方的所有監控錄像都給我要過來。”</br> “……好的。”</br> 雖然心有疑慮,岑明還是第一時間答應了下來。</br> 等了半分鐘,顧景行再沒什么吩咐,他預備走,又聽見人家強調:“尤其是吧臺周邊。”</br> “好的。”</br> 岑明急匆匆出去。</br> 不到一小時,辦完事情再急匆匆回來。</br> 副總看上去冷淡難親近,扯領帶發火的情況卻從未發生過,他不敢怠慢,和會所那邊交涉后,用最快速度拷貝了他們聚會那一會兒時間和范圍內的監控,給了顧景行。</br> U盤插進USB端口,顧景行挑揀著顧蘭盼出現的畫面,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br> 臨近五點,一無所獲……</br> 鏡頭里沒有顧蘭盼給任何一杯酒里下藥的畫面,那即便血藥濃度監測有了結果,也根本毫無用處。就算他被下過安眠藥,和她扯不上絲毫關系。可那一晚,發生在主臥里的事情,除了她,再沒有任何人知曉。他究竟是昏睡的狀態還是醉酒的狀態,有沒有說過什么話,全憑她一張嘴。</br> 最可怕的是:聽完她的話,他竟然覺得自己再找理由辯駁,便好像禽獸不如。</br> 她設下的這一個局,竟然無招可解了。</br> 她,超乎他想象地了解他……</br> *</br> 一學期到了最后。</br> 元月十六日,云京大學放寒假。</br> 外語學院大二的考試課程原本就偏多,因而等甄明珠這一天準備離校的時候,女生宿舍樓都顯得比以往人少了許多,她睡了個自然醒,和孟晗一起在學校飯堂里用過餐之后,回到宿舍收拾行李。</br> 電影上映之后,她住學校不太方便,大半時間住翡翠園,也因為情況特殊給學院和輔導員那里打了報告。不過,宿舍里這個床位倒也沒退,偶爾不回去的時候仍然能過來住。寒假時間總共也就不足一月,她不打算將所有東西帶回去,避免落灰,不帶走的基本全部塞進柜子和抽屜里。</br> 哪曾想,打開柜子規整的時候,意外地看見了一個驗孕棒。</br> 是那一次買來剩下的一個,沒用上。</br> 抿唇略糾結了一下,甄明珠抬手將驗孕棒又往里面塞了塞,正塞著卻突然想到:例假推遲五天了。</br> ------題外話------</br> *</br> ε=(′ο`*)))唉,我告訴你們一個有點傻的事。</br> 就,中午我吃了一大碗米飯,然后,頭暈的癥狀沒有那么嚴重了。雖說脖子還是僵硬,但是沒有那種坐都坐不起來的感覺。陪我吃飯的閨蜜是在醫院上班的,她說也有可能是饑餓引起的頭暈腦脹。→_→</br> 因為最近胃口不好,我連續三天都是每天一餐,吃飽后精神好多了,所以寫完了今天的量。</br> 不過為保安全,白天還是要去醫院拍個片。(*/ω\*)</br> 最后:</br> 處女座的炸毛歡在朝泥萌招手,是不是應該用月票歡迎一下他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