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之后, 沈宴直接回了公司,他和助理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就像是沒發(fā)生過一樣。
但小助理還是能感覺出來, 有什么明顯不一樣了。
比如,第二天, 小助理給沈宴匯報最近工作行程之后,他本來應該直接出去, 卻被沈宴叫住,沈宴頓了頓, 開口問:“阮知微, 她現(xiàn)在在娛樂圈里怎么樣?”
小助理一時還有點回答不上來。
他最近也沒怎么關注阮知微的事。
阮知微和沈宴還沒分手的時候, 沈宴確實有讓小助理同時跟進阮知微在娛樂圈的事,如果阮知微遇到一些太大的麻煩,或者一些不懷好意的男人想潛/規(guī)則阮知微, 助理都會及時出手, 暗地里解決這些事情。
畢竟,阮知微是沈宴的女人, 不管沈宴對阮知微怎么樣,沈宴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欺負。
在阮知微剛開始進娛樂圈的時候, 還會有人想對阮知微施行不軌之事,后來助理解決的次數(shù)多了,慢慢的, 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都知道阮知微背后有人了,還是個不愿意透漏名字的大佬, 不可言說, 那些男人便收了對阮知微的其他心思。
小助理需要解決的事情越來越少, 后期基本不用再插手, 沈宴也越來越少詢問,現(xiàn)在他們又分手了,久而久之,助理都快忘記有這個任務了。
這下驀然被提起,助理難免有些沒反應過來。
沈宴看助理的神情就懂了,他這個助理的業(yè)務能力真是一般,除了嘴嚴、忠誠好像沒別的優(yōu)點了,沈宴也懶得訓斥他,他言簡意賅地命令道:“半小時之后,過來給我匯報阮知微的近況。”
“明白,沈少。”
半小時轉瞬就過,辦公室里,沈宴翻看著助理遞過來的關于阮知微的資料,沒說話。
沈氏集團涉及的領域眾多,沈宴主推的項目都是科技、金融版塊的,他對影視這方面不太了解,但是徐導他還是聽過的,是個對自己作品要求很高的好導演,也拍過不少小眾圈子里的經(jīng)典之作。
沈宴倒是沒想到,阮知微能靠著自己試鏡當選《不語心事》的女主角,他總是覺得她會在娛樂圈里吃盡苦頭,最后發(fā)現(xiàn)還是在他身邊更好。
可是她沒有。
她逐漸發(fā)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變得越來越優(yōu)秀而明朗。
尤其是……她這次的劇,那個《不語心事》,居然還是蘇御演男主角。
沈宴看著蘇御兩個字,眸光漸漸變暗,娛樂圈非常容易因戲生情,她和蘇御現(xiàn)在是男女主,估計會有不少對手戲吧。
他們之間有沒有演曖昧戲?她以前答應過他,不演親密戲的,現(xiàn)在她早就忘了吧。
一想到這些,沈宴就覺得心里不痛快。
真想把她抓回來,讓她寸步不離自己身旁。但這事他已經(jīng)做過一次,最后以阮知微摔碎了玉鐲告終,如果他再這樣強迫她,別說阮知微,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沈宴壓下心頭的情緒,把那些資料扔給助理:“行了,拿著這些資料滾出去吧。”
助理:“……好的,沈少。”
助理心里腹誹,這少爺?shù)钠庹媸菈蜿幥绮欢ǖ摹?br/>
等助理離開辦公室之后,沈宴深吸了口氣,他下意識地抬手,松了松領口的領帶,覺得這領帶實在系得太緊,讓他呼吸有些不通暢。
松完領帶之后,他才覺得好受了點。
沈宴想,他昨晚應該只是短暫地想念了一下阮知微而已,只是因為沈家中元節(jié)那頓飯吃得太寂寞了,才會貪戀她的溫暖。
他不應該局限于這些小情小愛上,也不應該有這個功夫去想她,做大事的人從不會為女人所羈絆,而應該專注事業(yè)。
像他祖母說的那樣,證明自己,把他想要的拿回來。
這才是他現(xiàn)在應該做的。
他也不想再這么慢慢玩下去了,中元節(jié)那頓飯讓他失去了扮豬吃老虎的興致,捕了這么久的魚,該收網(wǎng)了。
……
中元節(jié)之后,公司的人明顯能感覺到,沈宴的手段突然變得雷厲風行起來。
以前的他一直隱藏自己的棱角,慢悠悠地扮豬吃老虎,像是在和沈繁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一點都不著急,力圖求穩(wěn),和出其不意。
而現(xiàn)在,沈宴開始大刀闊斧地行動,他直接投資了幾個天使輪次的項目,還把資金從幾個項目直接轉移到另一些風險極大的項目。
公司里的人都覺得沈宴瘋了:“不是吧,他這個花花大少真把投資當成賭博?他不把公司的錢當錢吧?”
“他可能對錢沒有概念吧,真的服了,沈繁也不知道管管他弟弟。”
……
連郭琪都打電話過來罵他瘋了:“不是,我們之前不是說好再觀望觀望嗎?那幾個項目風險是真的大,最近半導體市場變動很大,醫(yī)療也不穩(wěn)定,我們按照計劃走,先走那幾個穩(wěn)的,這樣是不會出錯的,你怎么說改就改?”
沈宴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太慢了。”
“什么太慢了?”
“按之前的計劃走太慢了,”沈宴的聲音驀然變得極冷,像是刀出鞘一般,寒光微閃:“我玩夠了,不想再按之前的路走了。換了一條陡峭的路走,這樣抄近路,更快一點。”
“陡峭的路它不一定直通終點,它可能是一條錯誤的路,你小心那些巖石砸下來,砸得你血肉模糊。”郭琪依舊不看好沈宴的決策。
沈宴卻絲毫不安心:“高風險高收益,這句話你應該懂吧?如果連承擔不好后果的勇氣都沒有,那還玩什么投資?做什么生意?你也不用怕,賠的算我的,賺的算我們的。”
沈宴的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郭琪還能說什么,郭琪只得道:“反正到時候你別后悔就行。”
說完郭琪就掛了電話。
沈宴的神色波瀾不驚,別人的話沒有在他心里激起一絲浪花。
就這樣,沈宴堅持自己的決策。剛開始形勢并不好,沈宴那些風險大的項目投資時,曲線一路向下,虧損良多,只進不出,虧得讓人心驚,那些數(shù)額大得仿佛錢都不是錢了,沈宴走在公司里都被其他人指指點點。
甚至有一次,沈宴和沈繁在公司里狹路相逢時,沈繁看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狼狽的落水狗一樣。
沈繁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語帶同情的說:“阿宴,這次你真的玩大了。之前的兩次好運可能給了你錯覺,讓你什么都敢玩了,你現(xiàn)在賠成這樣,我想,祖母應該不會再給你資金了吧。”
既然沈繁不裝了,沈宴也懶得再裝,他彎唇笑笑,不慌不忙:“哥,你別著急啊,慢慢看,時間還長。”
沈繁只當他是臨死之前的掙扎,他的表情恰到好處:“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看看阿宴還能帶來什么驚喜。”
“敬請期待了。”
到月底的時候,形勢急轉直下。
沈宴一路虧損的風險項目突然停止虧損之勢,轉而一路直升,他盈利的勢頭遠遠大于虧損的勢頭,一天之內直漲數(shù)十倍。
沈繁剛開始以為是項目窮途末路之時的回光返照,結果發(fā)現(xiàn)并不是,那些風險項目連續(xù)多天保持高位,盈利金額巨大,甚至直接帶起了醫(yī)療和半導體的市場,在界內掀起了一陣風潮。
月底最后一天,沈宴的投資項目位于全公司所有項目盈利第一名,盈利數(shù)額比其他所有項目的總額還要多,堪稱全年最佳。
觸底反彈,沈宴之前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決策,此刻無疑狠狠地給眾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場仗,沈宴打得漂亮。
一個項目的盈利是偶然,兩個項目是概率極小的偶然,而多個項目同時從虧損轉到盈利,這就是能力,是人定勝天的必然。
很明顯,沈宴這次不是運氣了,這次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誰也沒想到平日里最沒個正形的沈宴會這樣深藏不露,扮豬吃老虎,還將老虎吃得骨頭都不剩。
沈繁看著那些項目的收支表,他面色慘白如紙,這次和沈宴在公司偶遇時,沈繁不再像之前一樣穩(wěn)操勝券,他面對沈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沈宴只是勾唇輕笑:“哥,這個驚喜,你還滿意嗎?”
沈繁嘴唇克制不住地發(fā)抖:“你,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做到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況下選中了那些項目,還絕地反殺。
沈宴挑了挑眉,欣賞著他哥哥的臉色:“大概是靠腦子吧。應該感謝爸媽,給我了個好用的腦子。”
“你!”沈繁再也維持不住他溫文爾雅的模樣,面對沈宴□□裸的挑釁和嘲笑,只覺得憤怒和震驚。
沈宴好心情地拍拍沈繁的肩,狀似好心地安慰道:“沒事,沒腦子沒關系,你有爸媽的愛就足夠了,是吧?”
說完,沈宴不再管沈繁漲成豬肝色的臉色,轉身離開,瀟灑自如。
次月第一日,沈氏集團在全公司發(fā)了通知。
通知里正式宣布沈氏集團的股份轉移,沈家祖母將自己全部股份正式轉移給沈宴,自此,沈宴超越沈繁,成為沈氏集團最大股東。
也是那時候,沈繁才知道,原來沈家祖母之前不是心血來潮突然讓沈宴進公司的,私下里,沈宴和沈家祖母簽了對賭協(xié)議,沈家祖母會給予沈宴在公司一定的權利和初始資金,而沈宴,需要在規(guī)定時間里將資金翻個三番,證明自己的能力。
如果沈宴做到了,沈家祖母就將自己的股份全部轉移給沈宴。
而沈宴,對賭成功了。
一時間,#沈氏集團最大股東變動##沈宴##沈家二少爺#上了熱搜,鋪天蓋地,全網(wǎng)推送沈氏集團股東變動的新聞,只要打開新聞客戶端、pc端,首頁最顯眼位置的新聞都被沈宴霸占。
甚至還一夜之間出現(xiàn)無數(shù)沈宴專門的專訪,從前被人詬病是風流紈绔的二少爺,現(xiàn)在所有的行為都變成了夸贊,花邊新聞多是因為討女人喜歡,出現(xiàn)在各種飯局是因為人緣好、情商高……
眾人說他一直在隱藏自己實力,不過是為了這一刻。
從凡間到天堂,沈宴從一無所有,到現(xiàn)在的無所不有。
連在劇組的阮知微都刷到了這條熱搜,許久不知道沈宴的消息,沒想到再次了解到,是在熱搜的新聞上。
肖蒙蒙一臉興奮道:“這個沈宴是我們之前見過的那個沈宴嗎?上次請我們吃飯的那個北城四少?上次我就覺得他超級帥!沒想到還這么厲害!他好強啊,你看這個新聞里,說他的項目之前虧損得特別厲害,大家都瞧不起他,結果全都反轉了,他真的慧眼識珠,我這輩子還能和這種人一起在一張桌子上吃過一頓飯,我圓滿了。”
蘇御知道阮知微和沈宴之前的關系,偏頭看了眼阮知微,想看看阮知微的神色,但阮知微眸光平靜,瞧不出端倪。
事實上,阮知微對于沈宴這樣的新聞并不感到意外。
她知道沈宴早晚會大放異彩,他之前就在謀劃著什么,而其他人毫不知情。
其實沈宴是個挺有心機的人,他讓你知道的事,只是他想讓你知道的,而其他他不想讓你知道的,你怎么都不會知道。
就像是他故意在世人表現(xiàn)出來的紈绔形象,是他樂意這么展現(xiàn),而只有阮知微清楚,在家的時候,沈宴是怎么專注地看那些股票市場的專業(yè)書,經(jīng)常會看到深夜。
不過……有一件事,阮知微覺得奇怪。
她以為她會先看到沈宴和白綺在一起的消息,但是一直沒等到,現(xiàn)在白綺還在采訪里暗戳戳地表示沈宴多么喜歡她,她曾經(jīng)被人熱烈的追求過,而她不喜歡那個人,諸如此類,卻始終沒有兩個人在一起的花邊新聞。
阮知微猜測,可能現(xiàn)在沈宴成沈氏集團大股東之后,白綺才會接受他,估計沒多久就會爆出來沈宴和白綺在一起的消息吧。
爆出來也沒什么,到那時候,阮知微也只是個吃瓜群眾而已,像是肖蒙蒙一樣,。
估計她還會順手點個贊,祝他們喜結連理。
反正,這些都和她無關了,阮知微現(xiàn)在回想起來和沈宴在一起的時光,甚至覺得有些遙遠。
遙遠得記憶都有點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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