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了名的兩個人還能怎么辦，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彎下一直挺直的老腰，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草民給太子殿下請安，給太子妃請安。”</br> 百里鳳鳴繼續看著書卷，仿佛完全沒聽見似的。</br> 廖家的大爺和二爺趴伏在地上，跪的膝蓋生疼，沒過多大一會，老胳膊老腿的就是開始打顫了。</br> 范清遙靜默地看著廖家二人的狼狽模樣，半晌才是將身側的茶盞遞給了百里鳳鳴，“天氣有些干，太子殿下還需多喝茶潤潤嗓子才是。”</br> 百里鳳鳴于書中抬頭，才恍然回神地道，“看書看得投入了一些。”</br> 廖家大爺和二爺，“……”</br> 分明就是故意的！</br> 但這話他們只敢在心里想想，打死他們也是不敢直接說出來的。</br> 不管太子殿下在宮里面如何的不得皇上的重視，那也是皇家的家務事，豈容他們這些外人置喙？</br> 百里鳳鳴一直等喝完了一盞茶，才是淡淡的道，“起吧。”</br> 廖家大爺和二爺如獲大赦的站了起來，兩條腿還哆嗦得厲害，只想找個凳子坐坐，可偏偏太子只是讓他們站起來，卻沒有讓他們坐下。</br> 范清遙自然也不會主動讓人給他們搬凳子，就這么看著二人道，“不知二位老爺如此青天白日的鬧進我的后院，究竟是所為何事？”</br> 本來是興師問罪的兩個人，如今卻是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br> 他們不過才剛一進門，太子殿下就來了這么一出下馬威，如今他們拘謹的連手和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又哪里還有膽子對太子的女人興師問罪？</br> “兩位老爺可是累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說起來都是我的疏忽，來人啊，趕緊給兩位老爺搬椅子過來。”范清遙看向門外吩咐著。</br> 椅子是搬進來了，但廖家的兩個老爺壓根就不敢把屁股落上去。</br> 雖是范清遙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疏忽，可沒有賜坐的卻是太子殿下，若他們真的一屁股坐了上去，豈不是擺明了對太子有意見？</br> 眼看著擺到面前的椅子就是坐不了，廖家兩位老爺都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了。</br> “二位老爺怎么不坐，可是不累？”</br> 廖家兩位老爺，“……”</br> 他們就覺得范清遙是在故意讓他們難堪，但偏偏范清遙一臉的純良，讓他們就算想要懷疑都是找不到證據。</br> “我們二人今日登門拜訪，確實是有要事想要找太子妃商議。”廖家大爺現在只想速戰速決，然后回家坐椅子去。</br> 范清遙點了點頭，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br> “想來最近主城鬧的事情，太子妃也是知道一二了吧？”</br> “不知廖家大爺說的是什么事情？”</br> 廖家大爺，“……”</br> 真的好想打人，但是偏偏不能！</br> 面對范清遙一臉的疑惑，原本想要速戰速決的廖家大爺只能將主城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當然，對于商盟之所以漲價，廖家自然是要一口咬定，就是為了軍中不時之需做準備的。</br> 范清遙聽著這冠冕堂皇的話，心中冷笑陣陣，面上卻毫無表露的開口道，“商盟能有此為朝廷奉獻的心思，自然是好的，沒想到廖家身為商人卻又如此一顆赤誠愛國的心，確實是值得所有人稱贊的。”</br> 廖家二爺聽著這話，就是看向了自己的大哥，果然是個頭發長見識短的，才不過三言兩語就只能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了。</br> 廖家大爺聽著這話，也是微微昂起了一些下巴，“太子妃能夠理解自然是好事，但只怕太子妃不知道的是，青囊齋已經跟蘇家聯手在主城設立的新的商盟，據我所知，前去加入的人并不在少數。”</br> 范清遙點了點頭，“所以廖家大爺的意思是……”</br> 廖家大爺侃侃道，“既太子妃爺明白我廖家是為了朝廷未雨綢繆，那么就應該勸說自己的家妹跟蘇家取消了新商盟的成立，不然若主城的商戶都前往了新聯盟，就算廖家再是有心，怕也是再沒辦法為朝廷效力的。”</br> 這帽子扣得就有些大了啊。</br> 廖家二爺更是跟著開口道，“如今雖說是太平盛世，但誰也不敢保證永遠都不會再有戰爭，太子妃也清楚如今的花家早已門庭凋零，一旦真的打起了仗，若朝廷再是拿不出銀子，百姓們又該何去何從？西涼又該何去何從！”</br> 果然是親兄弟，開口閉口的就是一口口的鍋往上扣。</br> 說白了，要是范清遙不同意撤銷新聯盟，就是西涼的罪人。</br> 在廖家兩位老爺虎視眈眈的盯視下，范清遙幽幽地嘆了口氣，“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既然如此……”</br> 聽著這話，廖家的兩位老爺心里都是可開花了。</br> 糟糠就是糟糠，只要嚇一嚇就亂了陣腳。</br> 本來太子就是個軟弱無能的，再是娶了這么一個沒有主見的，拿什么跟三皇子掙，只要他們廖家抱緊了三皇子的大腿，以后主城便是他們廖家的天下。</br> “依我之建，跟新商盟并無太大的關系。”</br> 范清遙忽然開口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敲得廖家兩位老爺耳朵都跟著嗡嗡作響。</br>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嚴重懷疑是不是他們聽錯了什么。</br> “看樣子，太子妃還是沒明白事態的嚴重性……”</br> 廖家大爺還想說什么，卻被范清遙直接打斷道，“廖家對朝廷的心思，確實是其他人望塵莫及的，但就因為這點而憑空漲價會費，廖家可是有提前跟底下的商戶們商榷？”</br> 廖家二爺皺著眉，“商盟的決定，何須跟底下的商戶討論，既然他們決定加入我們的商盟，就要按照我們的規矩辦事。”</br> “這么說來，加入廖家商盟的那些商戶都是自愿的？”</br> “那是自然。”廖家二爺一臉的驕傲。</br> “既是如此，廖家又憑什么阻止新商會的成立？商戶加入商盟是自愿的，那么加入的人多了，新商盟自然而然的就成立了，說起來不過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廖家就可以，到了其他人就不可以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