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漸漸消失，最后的力量把船只沖過了前方氣墻，又繼續前進了二百多米，才完全失去動能。
    感知投影上，鄭洋等人就看到大木船和上邊剛游出來的印第安人沖入了氣墻另一邊的海面，幾乎直接沖到一片沙灘上。
    大海漩的目的，似乎就是把他們送到這里來。
    海底的高度急速升高，鄭洋沒有刻意控制靈船，任由暗流最后的力量把靈船送入氣墻。他們從一個豎著的海面里穿出，進入一個水平海面。
    船仍在滑行，詭眼慢慢轉動，把氣墻這一側的景象投影到霧墻上。
    海水的深度只剩下十多米，前方二百米外是一片沙灘，他們出現在一片陸地的海邊。
    陸地上，是一片開放的城市，沒有城墻，一眼看去盡是古羅馬風格的古老建筑。
    這是一座海底城市，幅度有二三十多公里，城市外圍就是一圈海灘和低位海面。
    其他方向的海面都有一海里上下幅度，只有鄭洋他們這里極窄，從岸邊到氣墻就只有二百余米，像一個大海漩流放犯人的專用碼頭。
    天空是圓穹形的氣罩，中心高度超過三千米，邊緣陡直，像扣著的大鍋蓋。因為太大，剛才在外面接觸到感知時幾乎發覺不了其弧度。
    天空和邊緣一樣，都是海水。
    鄭洋覺得，實際上應該是有未知的神秘力量排斥海水，同時消減了邊緣的海水壓力，形成的這個空間。邊緣那里也不叫氣墻，應該叫海墻才對。
    一只光球懸在中心二千多米高，柔和的光芒照亮這片海底城市，給城市里的植物和動物帶來生機。
    詭眼只是轉了一圈，獲知大概環境后，鄭洋控制靈船的方向偏移，主動開到側面數百米外。
    后邊，其它船只正在陸續被沖出來，在他們前面，也有大木船和四條游艇先一步傾覆在淺水區，里邊的超凡者正在往外爬。
    陣陣咔嚓聲傳來，班德的驅逐艦船底朝前，側翻著橫推一切，最后停在淺灘上。
    “那只是不是西羅的船？”露西指著投影上另一只側翻在淺灘的船只驚呼。
    鄭洋控制靈船沖上淺灘，做出船頭擱淺的樣子，隨后仔細一看，發現確實像西羅的那只改造武裝船。
    “他們在半路被大海漩吞噬，也流落到了這里？”鄭洋也震驚，感到匪夷所思。
    “難道他們還活著？”
    “附近海灘有很多船只的殘骸，或許以往被大海漩吞噬的船只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到了這里。”賽尤拉莉說道。
    “城市里有人出來了！”
    “很多白色的髓髏！”
    城市靠近這邊的角落，有數十人正飛奔出來，距離這邊只有不到一公里。其中，只有三四十個是真正的人，里邊就有西羅和他隊伍里的部分超凡者，剩下的“人”都是白色的骷髏。
    這時，維特夫人的游艇從海墻里穿出，看著很魔幻。雖然她的游艇上層船艙的玻璃幾乎都裂成蛛網般，卻是平穩的滑入這處海面，表面上看是最完整的，估計連動力都無損。
    一條條游艇以各種姿勢被沖出來，圣靈會那條幾乎被炸成兩截的游艇和許多殘骸也被沖到淺灘。除此之外，還有三四十多具尸體。
    最后，連原本停在霧區邊緣的補給艦和科魯多的空游艇都到了，就是不見露西的游艇。
    她數了數沖出來的游艇數量，臉色復雜，知道了第二聲爆炸來自哪里。
    如果去那些殘骸里找一找，或許能找到她那條游艇的一部分。
    鄭洋和眾人走過船艙，從接待室走上船頭甲板。
    維特夫人帶著十幾個超凡者也從艦島位置的側門出來，他們從船舷走到船頭。泰諾克這個神經強大的家伙，還遠遠向鄭洋這邊揮手。
    他們的船損壞不嚴重，十幾個普通工作人員也沒受傷，留在船里收拾，沒有跟出來。
    克琳娜和六個超凡者、以及三個隨船的普通工作人員也走出船艙。他們就狼狽了，一個個渾身是水，有的人身上還帶著傷。
    她的船在沖出海墻之前又擺正了姿勢，雖然門窗盡破，起碼沒翻船，只是擱淺的狀態。但船艙里已經一塌糊涂，各種設備被海水浸泡后大多損壞，這條船已經是廢了。
    驅逐艦也是徹底報廢了，船頭被炸開一道缺口，船身明顯扭曲變形，船底對著城市側翻在淺灘上。
    “咔”的一聲，艦島的艙門朝天打開，班德率先飛躍而出，隨后其他超凡者也相繼跳出。裴吉的眼角有一道傷口，估計在船體翻滾中撞到了什么。
    教會的兩條游艇全部側翻著，兩個神父和那些超凡者先后從船里跳出。
    其它船只的幸存者也陸續從擱淺或側翻的破船里出來，像那些印第安人最早沖出來的，這時已經上了岸。
    一眼看去，人還是挺多的，有一百六十多人，許多人身上都帶著傷，而且還有更多普通人正在往外爬。
    這時還不知船上的傷亡情況如何，在暗流里的時間前后就兩分多種，如果沒受到撞擊，理論上存活率還是會很高的。
    城市里跑出來的數十人和骷髏到了近前，西羅突然哈哈大笑，狀如癲狂。
    “親愛的班德大人、維特夫人、戴維隊長、克琳娜、露西……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啊！”
    西羅一個個指著他們，又是一陣瘋狂大笑，說道：“人很整齊啊……咦，少了喬治和科魯多呢？不過又多了幾個隊伍！哈哈……當初你們拋棄我，沒想到吧？最后也到了這里！”
    “嘖嘖，這真是一次很不錯的團聚，意義非凡，哈哈……”
    西羅得聲音里充滿怨恨和快意，當初陷入大海漩，他有多恐懼，心里就有多怨恨，這時就有多快意。
    沒有人回應西羅，許多超凡者出來看清情況后，經歷了最初的震驚，這時又跳回船艙里救援那些傷者出來。
    裴吉和那個四級女超凡者跳上補給艦查看情況。補給艦沒有傾覆，但是里邊的官兵也沒有出來。
    “怎么樣，都不說話啊？哈哈，絕望才剛開始，我們一起慢慢享受吧，人多了總會熱鬧些！”西羅在沙灘上從這邊走到那邊，滿眼欣賞之意的看著各條船的情況。
    當他走到鄭洋這邊時，發現這條帆游艇和他記憶里不同，而且看上去似乎絲毫無損，眼里不由露出疑惑。
    “嘖嘖，戴維隊長果然還是手段非凡啊！連班德大人都那么狼狽，閣下卻如此氣定神嫻。了不得，了不得！”
    這家伙在第一次開會時那種圣誕老人般的氣質已經蕩然無存，這時就如小丑一般，實在惹人厭。
    鄭洋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就移開目光，看向從城市里出來的其他人。
    那些人中除了西羅的隊伍，還有二十多人，顯然是有其他隊伍進入圣赫特，中途不幸被大海漩卷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