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施然也領著母親坐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開往府邸的路上，謝蕓娘就趕緊問道，“然然，究竟是……怎么回事？小淮有什么不好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焦急，“都是娘不好，娘沒想過去你外祖家竟然也會有貓膩，小淮究竟有什么不好？娘聽你先前的意思，小淮的生病，是不是不對？”
    卓施然沉吟片刻，她本意不打算嚇母親。
    但是也很清楚，越是在這個時候說得不清不楚，母親才越容易被嚇著。
    所以卓施然思忖片刻，斟酌了一下言語，就說道，“娘先別太焦急擔心，也只是我的推測而已。您先回答我一些問題，我才好判斷現在究竟是什么情況
    謝蕓娘知道女兒聰明，萬事心里有譜，于是趕緊點頭，“你只管問，娘只要知道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現在謝家……還是外祖在當家嗎？”卓施然問道。
    謝蕓娘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也是回去了才知道，你外祖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了，近幾年來，就一直將手里的事務放給兒子們，也就是你的幾個舅舅們
    “雖說現在謝府還是你外祖說了算，但是家族的生意這些，的的確確不是握在外祖手里了謝蕓娘一五一十道。
    “而且這次回去，我發現你外祖身體還可以，兄長們同我說，就是因為外祖終于不用為了家業而費心，所以身體才養了回來。于是他們也不敢在外祖身體好了之后，再讓他接管家業而費心
    “我好些年沒回去了，所以也并不知曉家族內部的情況，也不好隨意揣測你外祖當初的身體抱恙，其中有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手筆在里頭
    卓施然聽著母親這些話，輕輕點了點頭。
    好在母親雖然對于娘家有著天然的親近，卻并不會過于美化娘家的人。
    卓施然說道，“這些事情，我會再查。小淮生病的事情，還有他的親事，娘再同我細說一番
    謝蕓娘思忖了片刻，大抵是組織了一下言語，就娓娓道來，“此番回到云流，到了你外祖家，一切都挺好的，得知你能把家族生意帶往京城，你外祖特別高興，覺得你爭氣。你外祖也很疼小淮，就著你的舅舅們和他們膝下的表兄弟姊妹們，對小淮好些
    “謝家在云流也不是什么小門戶。所以他們也就帶著小淮出去玩兒，參加一些云流的踏青和游園，都是年齡相仿的云流各家族的兒郎少女們，你弟弟玩得開心，我便也沒有多想什么
    “有一次游園，小淮就認識了一個小姐，說還是云流何家的貴客，身份不低，好像還是一個宗門的小姐，然后這宗門小姐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小淮了。這消息傳開之后，謝家這邊就說給你弟弟安排這門好親事
    “說那宗門就算只是個小宗門，那也是個宗門，在東鹮大陸上，宗門的身份都挺超然尊貴的
    卓施然一直聽著母親說，沒有出言打岔，聽到這里時，她才問了母親一句，“對于這事兒，小淮怎么說？小淮喜歡那姑娘？”
    聽到這話，謝蕓娘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孩子，根本就沒開竅呢！那小姐常常邀他一塊兒出去玩兒。他對此沒什么多說的，但是他是說要回來問你的意思，然后再決定
    “但你舅舅們說，那姑娘的家族那邊，好像對此還挺熱切的。又說畢竟是個宗門的小姐，這事兒定了，對小淮也有好處，而且對你也能有助益。你也知道的，你弟弟……”
    謝蕓娘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要說是為了他自己，他可能還沒什么反應，但一說能為了你助益，他就有些意動了
    聽到這里，卓施然抿緊了唇，手指也默默收緊了幾分，聲音很低，問道，“然后呢？”
    “然后這孩子本來是打算這趟一起回來，親口問問你的決定，他說什么都聽你的，他沒有什么意見謝蕓娘想了想，又將卓淮的原話重復了一遍。
    卓淮當時的原話是：‘我也不是就沒有自己的主見和選擇，但姐姐比我聰明，比我目光更遠，所以就算她說行的不一定適合我，但她說不行的，那肯定就不行。我聽姐姐的。’
    卓施然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娘，小淮從什么時候開始生病不舒服的？”
    謝蕓娘仔細想了想，她不是不知道，主要是沒有一個時間的道標。
    卓施然似是看出了她的苦惱，就補充了一句，“是出去和那姑娘認得了一塊兒玩兒之前，還是之后？”
    有這樣一個時間的道標，謝蕓娘答起來也就簡單多了，“之后
    卓施然點了點頭，又問道，“這個姑娘怎么樣？”
    “聽小淮說是挺漂亮謝蕓娘說著，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聲，“啊，對了，小淮說這姑娘眼睛像你，所以他覺得人家姑娘長得漂亮
    卓施然看似隨意地說道，“長得挺漂亮，家世也不錯，還是宗門家的小姐……這樣的姑娘，為什么會看上小淮？”
    她不是看輕自己弟弟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發出疑問來，“那時候，我還只是個把京城攪得一團亂的世家棄女，還不是侯爵，也不是御醫院正……小淮也只是和我一樣的，世家棄子罷了。那姑娘為什么？”
    謝蕓娘聽卓施然這么一提，說道，“是了，聽說是身體不怎么好的緣故，所以才會由她高興
    說到這里，謝蕓娘有些憂慮，“然然，是因為她身體不太好所以你不同意嗎？”
    謝蕓娘雖然是這么問，但是她心里其實覺得，可能不止這么簡單，因為女兒不是這種大驚小怪的人。
    尤其是，就算那姑娘身體不好，然然的醫術水平……還真就不一定治不好對方。
    所以，正因為知道這一點，謝蕓娘心里的憂慮是，或許女兒擔心的是更嚴重的事情。
    卓施然說道，“她要真的只是身體不好，我倒沒什么好擔心和不同意的。我擔心的是，她因為身體不好，把主意打到了小淮身上
    “什么……意思？”謝蕓娘問道。
    卓施然看向母親，“娘，您聽過‘藥人’的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