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文,你真的很痛恨李萍嗎?”
離開醫院后,明月跟在我身邊一直默不作聲,一直靜靜地看著我。
回到酒店將天樂安頓好之后,她突然問了我這么一聲。
“好好的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我真的越來越看不懂明月了。
回來后和我在一起這么長時間,我原以為她只是因為彼此心里有另外一個人,所以藏著心結不愿復婚,而現在心結打開了,她還是不愿復婚。
給出的理由更是奇特,她害怕。
現在呢,她一路上不說話,一說話就冷不丁地向我問起這個問題來,真不知道她問題背后在想什么事?
“我就是覺得你今天對她的態度和往常完全不一樣,你看她的眼神沒有一點的情意,顯得很冰冷,和她說話的口氣,也都是冰冷的。所以我很好奇。”
明月說著。
聽到明月這樣問,我撇過眼神,端了一杯水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京都的繁華夜景,明月便緊跟著我身后。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與其說我對李萍冷漠是因為無情,倒不如說她真實的心理讓我很失望。
這么長時間來,我一直以為她或者和我一樣,在內心潛意識里也會對我有感情的,哪怕只是那么一絲一毫。
然而她今天昏迷不醒的時候,她腦子里所想的人只是她的爸爸媽媽,只是她的兒子。
想到她和我在一起這么長時間,只是為了利用我除掉安志勇,然后想辦法和她兒子重新在一起,我就覺得心里堵得慌。
就是說不出的不痛快。
“一個光靠一張嘴就能隨隨便便害人性命,還完全規避法律制裁的人,我能對她有什么熱情?能在黃三爺面前為她求情,幫她保住這條小命,我已經對她很夠意思了。”
見明月在身邊一直等著我這個答案,我便尋了另一個由頭說著。
我不想承認我是因為知道李萍原來根本就沒有我,所以我覺得不舒服,不是滋味,就對她那般冷漠,那樣只會讓我自己蒙羞。
我竟被那樣的毒婦欺騙了感情,真是晦氣!
“突然好羨慕鶯鶯姐。”
明月低著頭,冷不丁地又說了這么一聲。
我回頭看著她。
“她有什么好羨慕的?”
“可不是嗎?”明月悠悠地嘆了口氣,“當年,她選擇背叛了你,甚至曾試圖害你性命,要設局將你送入監獄。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她心里始終想著安志勇那個男人。而你呢……”
“你卻始終對她那么好,我覺得她真的是好福氣。”
越說到后來,明月的聲音便越來越小。
“你不會是因為我和鶯鶯就不愿意和我復婚吧?”我看著明月,忙解釋著,“其實和你想的不一樣,我對她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任何那方面的感情了。我對她那樣,只是因為大家畢竟在一起相處了那么多年,而且我又一直將佳佳當做我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所以就把她當一家人了。她受到傷害,我自然是不高興的。”
“如果是我呢?”
明月突然又帶著一抹笑意看著我。
“時過境遷,說了可能你也不會相信。”我看著明月,“當初以為你已經死了之后,如果不是因為要照顧佳佳和天樂,我早就已經跟著你一起去了。”
這我完全沒有說假話。
明月車禍的那兩年時間里,不光明月媽心如枯槁,我也是那樣的。
那個時候我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事都不想管。面對明月家人上門吵鬧,我根本都不想有任何反抗——事實上,不要說宋明星打我了,就算他當時拿把刀子殺了我,我也絕對不會有任何還手的。
如果不是兩個孩子的羈絆,我早就已經隨明月去了。
不為其他,只因為明月和我在一起的那幾年,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最具有夢幻性的時光。而現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和明月竟已走到了如今這種地步。
雖然她依舊如從前那般對我不離不棄,雖然我也始終只愿意和明月在一起。但不得不說,我和她各自心里都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可我感覺,你現在對我其實是不信任的,最起碼沒有以前那樣信任了。”
明月突然說著這樣的話。xしēωēй.coΜ
“怎么會呢?”我笑著,“好端端的為什么這樣說,我哪里表現出我對你的不信任了?”
“如果你信任我,那你為什么總惦記著要和我復婚?難道不是因為你不相信我,總感覺如果沒了婚姻就沒了保障,所以就一定要拿婚姻來栓住我么?”
沒想到,明月竟主動提到了這件事情。
更沒想到,在她現在的思維中,婚姻對她是一種束縛,而不是給她的保障。
“明月,你說什么呢?你怎么能認為我想用結婚證來拴住你呢?”我大跌眼鏡,“我想和你結婚,不是想栓住你,而是想給你保障。畢竟你沒名沒分的一直跟在我身邊,別人看在眼里會怎么說怎么想?你媽之所以對我們在一起的事很不高興,不就是擔心你的未來嗎?”
“只是因為這個?”
明月看著我。
我感到很無語。
“不然你以為因為什么?你現在跟在我身邊,你媽病得稀里糊涂的都還一直惦記你的未來,怕你一直不結婚,等你上了年齡后沒了依靠。明月,于情,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我什么樣的人你也知道,如今我們又各自沒了之前的那般心結,我真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拒絕和我結婚。于理,你媽被你大哥的事刺激之后,便一直臥床不起,病成那樣了還在為你操心,就算為了安她的心,你難道就不能結婚嗎?”
明月媽上次受到刺激后,如今中風不能下床。
原本對于明月拒婚的事我想按下不提,但此時見她既然已經說了這件事,那我自然一股腦將我的想法都給全部說出來。
明月低著頭,沉吟了片刻,而后突然走到我身邊踮著腳勾著我的脖子。
“難道你想和我結婚,就一點不是因為你想要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