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弄虛作假，真的。
    我是第一次體會到做賊心虛是什么感覺了。
    誠然，參加工作這么多年，生意場上我難免會干一些欺騙別人，以獲取資源的事。
    但那都是建立在沒任何法律后果的前提上。
    今天飛海制冷的招標會，我所說的每個信息都要負上法律責任的！
    更何況今天在場的還有賈南春和葉振華。xしēωēй.coΜ
    賈南春我倒是一點都不怕，他如果拆臺的話，我頂多丟了這個標，后期在同行內可能成為別人的笑柄，不必負責。
    只是葉振華……
    走到他身邊，他沖我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
    “沒想到你居然這樣優秀。”
    簡簡單單的話，真讓我無地自容。
    然而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只能強忍著額頭冷汗不要冒出來，眾目睽睽之下佯裝鎮定地介紹著事先準備的君億廣告的公司信息。
    在我翻著ppt時，我能看出賈南春臉上驚訝的神情。
    很顯然，他對我新租的工作室之前一點都不清楚。
    約莫十分鐘的樣子，我總算完成介紹，便將目光落到臺下今天和我一起來的劉武身上。
    他點了點頭，隨即帶著三個人大踏步沖臺上走過來。
    那三人是趙爽給我介紹的從事廣告業的老手，如今已成為我的員工。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同行的同仁們，下面請允許我介紹我們君億廣告的團隊。”
    團隊是真的，所以我說起話的時候總算有了很多底氣。
    “這位是我們君億廣告的總設計師劉武，這位是我們公關經理莫西雅、這位是我們創意設計經理馮遠、這位是我們企劃經理張娟。”
    “以我們的實力，相信我們能給飛海制冷提供最優質的服務，為飛海產開拓更廣闊的市場添磚加瓦。”
    掌聲雷動下，我遞上了自己的標書，隨即在眾目睽睽中走下主席臺。
    路過葉振華身邊時，他又沖我投來友善的笑容。看到老人家那樣的笑，我真想趕緊找地洞鉆進去。
    前來應標的總共有十家公司。
    每家公司匯報結束后，有個半個小時中場休息時間。
    說是中場休息，其實就是飛海制冷為了他們能順利內定搞鬼。
    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鐘的功夫，飛海的市場部經理，我稱為羅部長的便發短信讓我去他辦公室。
    一見面他便火急火燎地翻出了幾張照片遞給我。
    “沈總，剛趙總把每家的標的價格發來了，你們的報價2956萬，按正常算不占優勢。你看這有三家的價格報得比你低，而且低很多。”
    見狀我湊過去看了看，心里暗暗好笑：這不是我之前玩的套路么？
    兩家的價格都在2700萬的樣子。
    另外一家是賈南春的宏盛公司，他最離譜，2400萬，全年還贈送4場活動策劃！
    “您看，為了確保這一標落你們身上，等會我們是否要操作一下？”
    “那就2390萬吧，送10場活動策劃。”
    我馬上爽快地說著。
    飛海的這種套路我之前在啟睿的時候就已經玩過了。
    啟睿那邊的廣告招標也會內定一些合作方，然而內定歸內定，廠里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白白給合作方高價合同。
    所以每次這種內定式的招標會里，總會有那么幾個“沒眼色”的亂報價格，廠里便借口讓內定的合作方下調標的價。
    來之前我和劉武也考慮過這個，我們預算的底價是2600萬。
    2390萬雖然遠低于我們期望的低價，但為了拿到這一單，只好先咬牙忍了。
    果然，得到我的準信后，羅樹峰一臉笑容。
    “行，那我馬上給趙總匯報，沈總就不耽誤您時間了，您趕緊回招標會現場吧。”
    二十分鐘后，飛海的工作人員走上了主席臺，當眾裝模作樣地拆開標書念著標的價格和各家的贈送。
    “君億廣告投標價最低，2390萬，全年贈送10場活動策劃，恭喜君億廣告中標！”
    全場瀝瀝淅淅地傳來一陣掌聲。
    看他們的表情，有驚訝、失望、心知肚明等等……
    “沈總，你可真是神機妙算啊。”
    賈南春皮笑肉不笑地鼓掌，側頭沖我說著。
    “賈總，若論神機妙算，我哪能比得過您啊。”
    我笑著看了他一眼：他的那手報價，可真讓我少賺好幾百萬啊！這么低的價格，未來一年有得我折騰了。
    自我鼓掌間，工作人員又笑著邀請。
    “有請老董事長上臺與我們今年的新合作伙伴團隊合影留念。”
    葉振華在他秘書的指引下，笑呵呵地杵著拐杖往主席臺走去。見到這狀況，我則帶著劉武和那三個員工一起上臺拍照。
    “真沒想到那日只是偶遇，咱們這么快就變成相互合作的關系了。”
    拍完合作儀式的照片后，葉振華一邊下來，一邊笑呵呵地沖我說著。
    其實我雖然拿下了這個標，但我總覺得這是個炸雷。尤其看到葉振華用一種信任的眼神看著我時，我心里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就更濃厚了。
    “董事長。”我想了想，隨即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如果董事長不嫌棄的話，這兩天可否來我們君億裝修作客？”
    聽我這么說，劉武和其他三個員工都吃驚地看了我一眼。
    要知道我們新場地目前還沒裝修好，員工招聘也還沒正式開始。
    這時邀請飛海的董事長過去，這不是自曝其短么？萬一人家發怒，后果不堪設想。
    但我卻有不同的看法。
    君億廣告目前的實際情況并不像ppt上闡述的那樣，最起碼得一個月后才能成型。
    趙爽雖然有把柄在我和小萍手上，但那個把柄的效率又能起多長時間？趙爽第一次見我就不大友善，難保他未來不在這個項目上暗中給我下黑手。
    與其等飛海的人提出來公司參觀，進而發現問題找我麻煩，倒不如我先主動請對方的老董事長上門——畢竟之前我和他有一面之緣，又從他去過醫院，而且他又是老人家，應該會比較容易說話。
    他若點頭，這個隱患便自然不復存在了。
    果然，見我邀請后，葉振華馬上笑呵呵地點頭。
    “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就明天去你公司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