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看著我哭也沒安慰我的意思，她一邊往我身上沖著熱水一邊笑道：“純丫頭，你哭得這么傷心，該不會真的被糟蹋了吧？”
    我抽泣著說我才沒有被人糟蹋，妖妖你不許胡說。
    妖妖說你沒有被人糟蹋那你傷心個什么勁兒？
    我說妖妖，我存了一臉的錢被容姨和德叔搶走了，我去年一年都白干了！
    妖妖摸了摸我的頭：“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不就接近三千塊錢嗎？還值得你哭成這樣。純丫頭，在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就是錢了，他們搶了就搶了吧，待會兒我拿三千塊給你。”
    我搖頭，我說妖妖我才不要你的錢。
    我的確不能要妖妖的錢，在嬌姐這里做了一年了，我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丫頭片子了。我已經知道妖妖到底做的什么工作。
    妖妖是嬌姐手里最賺錢的一顆搖錢樹，客人都覺得她身段好技術好，都喜歡點她，最重要的我聽酒吧里的人說妖妖玩得開，所以賺的錢總是會比其他小姐多一些。
    不過我并不知道玩得開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妖妖身上的傷痕幾乎就沒有斷過。
    我曾經問妖妖，我說妖妖你身上為什么總有傷？那些男人都對你做了什么？你以后不要跟他們去了好不好？
    妖妖卻說純丫頭你別管，我身上的傷是我愿意留的，有這種疼痛的感覺，我才覺得自己是個人。
    妖妖看到我拒絕要她的錢，立刻不高興了，臉一板：“你嫌我的錢臟是不是？”
    我說我沒有，真的妖妖，我就是覺得不能用你的錢，你賺錢不容易。
    我是真的覺得妖妖不臟。她和雙河鎮那些被罵的貓兒不一樣。
    妖妖看我還是拒絕，就沒有再說什么了，她讓我自己拿著蓮蓬頭，然后伸手來解我的衣服。
    在妖妖看到我身上的傷，尤其是手腕腳腕處被繩子勒出的傷痕時，忍不住冷冷地笑了笑：“喲，你那親媽可真舍得，把你打成這模樣。”
    聽到妖妖說容姨，我又覺得委屈了，我盯著妖妖問她：“妖妖你說容姨到底是我親媽不？這世界上哪里有這么兇的親媽？”
    妖妖沉默了一下，才說純丫頭你只是見識太淺了，你以為世界上所有的親媽都把自己生的孩子當寶？如果真的有這么好，我現在才不會在這里。
    我并不知道妖妖到底是怎么來的嬌姐酒吧，只是她曾零零散散和我說過一些，我就不由得大膽猜測了起來，我說妖妖，難道你也和我一樣，是被親媽揍到離家出走的？
    妖妖說她不是，她是被后媽家暴，受不了逃走的。
    我說這關你親媽什么事？
    “那女人生了我就跑了。你說怎么不關她的事？”我覺得那一刻妖妖的眼里滿是悲涼，“我常常在想，如果她不跑，或者帶著我一起跑，或者我的人生會和現在完全不一樣，我就算慘，也不至于慘到這一步。”
    妖妖眼里的悲涼刺痛了我，我低頭，我說我們的確很像，我從小就沒見過我媽，是我爸被抓了之后她才把我接來城里的。我一直都不明白她為什么討厭我，大概是因為我明明是她丟掉的垃圾，她卻又不得不再收回來吧。
    接下來妖妖沒有說話，她抬手抱住了我，說純丫頭，你放心，你不會走到我這個地步。
    等我洗完澡之后，妖妖找了一件她的衣服給我換上。
    我雖然才十四歲，但是身高卻已經和妖妖差不多了，唯一和她的區別就是比她瘦太多，也沒有她的前凸后翹，她的衣服穿著我身上長度雖然合適，卻有一些偏大。
    妖妖又找了點藥膏給我擦，她說她受傷都是擦這藥膏，很有效的。
    妖妖給我擦完藥后，就出了門，我也沒問她去哪里，晚上是妖妖最忙碌的時間，酒吧的客人都說妖妖是夜里的妖精。
    我在妖妖的床上躺了很久，可怎么也睡不著。我腦子里總想著我那被容姨德叔搶走的三千塊，我想必須得找個法子將我失去的錢快速掙回來。
    然后我想到了嬌姐說的夜場。
    夜場一個小時有十塊，工資是我下午兼職的兩倍了，而且做夜場的話我做的時間肯定不止一兩個小時。
    我想反正容姨那里我也不打算回去了，就干脆去找嬌姐說說，讓她讓我做做夜場。
    我找到嬌姐說明來意的時候，她顯然有些驚訝。
    嬌姐無論什么時候，臉上都擦著厚厚的粉、涂著火紅的唇。
    她很喜歡穿旗袍，今天也不例外，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很爽快地說行。接著她又看著我：“這件事情，妖妖知道嗎？”
    我很奇怪嬌姐為什么要問妖妖，我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我還沒告訴妖妖呢。”
    嬌姐說那這樣，你跟我來，我給你找一套衣服，再給你化個妝。
    我每次來酒吧上班，除了找妖妖畫眉毛之外，從來沒有打過粉，現在我聽到嬌姐說要給我化妝，立刻就問嬌姐我能不能不化妝？
    嬌姐說夜場和白天不一樣，你不化妝不行，不然你以為嬌姐這一個小時十塊錢是那么好賺的？
    “但是…;…;”我想起了妖妖的話，我說嬌姐，妖妖說過必須自己保護自己，在這里化妝很危險。
    聽到我這么說，嬌姐樂了：“純丫頭，你在我的地盤做事，有什么好危險的？”
    我想了想，覺得嬌姐說得也是，我在嬌姐的酒吧工作，如果遇到危險，她肯定會保護我。
    但是事實證明，我當時真的是太天真了。
    我根本沒有想過，如果嬌姐會保護酒吧里的小姐，妖妖或許根本不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嬌姐給我畫的妝很淡，化好之后她用夾板給我把頭發拉直了，最后讓我換上了一身淡藍色碎花旗袍。
    當我站在鏡子面前的時候，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里面的站著的人真的還是我嗎？
    還是那個丑不拉幾的小乞丐？
    她雖然瘦了些，旗袍穿著她身上也不太貼身，但被拉直的長發披散在臉兩側，卻讓她看上去青澀又純潔。
    嬌姐也很滿意我的打扮，看著我直點頭：“不錯不錯，果然不愧是我當初看中的人。”
    嬌姐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對著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氣：“純丫頭，我這酒吧有很多風格的姑娘，唯獨你這風格還從未有過。純丫頭，要不嬌姐把你提成正式員工？正式員工每個月有三千的固定工資可以拿。”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正式員工賺的錢雖然比非正式員工多很多，但是我在這里呆了這么久，也看了很多正式員工的無奈。不僅要陪酒，而且還…;…;
    我想無論別人給我多少錢，我都絕對不會愿意做那種事。
    我說嬌姐不用了，我還要讀書呢，沒有時間做正式員工，而且嬌姐你給我的工資已經很好了，我不敢想其他的。
    嬌姐放開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這一刻的嬌姐我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她看著鏡子里的我，眼神難懂：“成吧純丫頭，不過你如果做得好，嬌姐還是會給你獎金的。好好干啊。”
    嬌姐把我帶到劉子面前的時候，劉子看了我老半天才認出來，然后他對我說了一個房號，讓我去送酒。
    我下午來上班的時候，人都不多，大家幾乎都在大廳待著，所以我還沒去vip房送過酒。聽著劉子的吩咐，我還以為夜場和下午場的區別，就只是送酒的地點不同。
    但是當我踏入vip房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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