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工作了十五小時的紀繁音第二天悠閑地給自己放了個假。</br> 別問為什么,問就是宋時遇肯定暫時下線了。</br> 不過沒關系,他還會再回來的。</br> 紀繁音的銀行卡里這會兒很富裕,富裕到足夠她去立刻找個樓盤首付,但她并不急著買房,而是淡定地窩在出租屋里看了一天電視劇。</br> 期間紀欣欣給她打過一次電話,聊的也是很正常的內容,講了些她在法國的日常。</br> “對了,”電話的最后,紀欣欣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問,“我聽程琳說他們最近圈子里想辦個聚會,我是過不去了,姐姐想去看看嗎?”</br> 紀繁音想了想這個程琳究竟是誰。</br> “姐姐不記得了嗎?”紀欣欣細聲慢語地提醒她,“高二時轉到我們學校里,當時還挺出名的一個女生,家境不錯,長得很漂亮,下巴尖尖的,和我們同一個大學,去的是英語系。”</br> 紀繁音想不起來,覺得大抵是個路人甲。</br> 不過既然高中大學都和她們是同學,那說明朋友圈和紀欣欣還是挺重疊的。再加上家境殷實……那這聚會里必然有紀欣欣的魚。</br> 或許可以擴展一下客戶群。</br> 紀繁音翻著日歷,漫不經心地問:“哪天?”</br> “就在后天。姐姐感興趣嗎?”紀欣欣有點訝異地問,“我還以為……那我把你拉進群里吧?”</br> “行。”紀繁音應了下來。</br> 掛斷電話后,紀繁音很快被紀欣欣拉進了一個群里。</br> 然后紀欣欣就說自己到了睡覺的時間,和大家道了晚安下線了。</br> 紀繁音看了一眼群公告,發現發起者很秩序地把聚會的時間和地點都已經寫在了公告里。</br> 她把時間地點記錄在日歷里以后,又瀏覽了一遍群成員。</br> 不出意外地,沒有她好友列表里的人。</br> 不過紀繁音的好友列表本來也就很短,屈指可數的幾個人——她沒有什么朋友,更不喜歡人群和社交。</br> 然后,紀繁音就把這個群設置成了免打擾。</br> 【Yukki:@紀繁音你??來參加聚會?不是吧不是吧你臉怎么這么大,好像有人邀請了你似的?】</br> 【明天也要元氣滿滿鴨:翻了翻聊天記錄,欣欣拉她的,我倒是無所謂,就是見面時大家都穿得稍微正式一點吧@紀繁音】</br> 【理想:只能我們同屆的人參加?我邀請學長來可以吧?】</br> 【明天也要元氣滿滿鴨:這要看哪個學長了。】</br> 【理想:當然是宋時遇學長啊。我和他偶爾能見面,到時候問問他看來不來。】</br> 【Yukki:[白眼]紀欣欣不在,請得動宋學長?他聽見紀繁音也在就跑了好吧?】</br> 【Yukki:我就不點名了,不過有些不受歡迎的人應該有點自知之明好吧。】</br> 【我李白賊溜:你問問看,我正好公司有點事想問問宋學長,他能來的話最好了@理想】</br> 【理想:行。不過他不喜歡加群,我就不拉他了,到時候把他的回答在群里說一聲。】</br> 【明天也要元氣滿滿鴨:好耶~好久沒見到宋男神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帥,有女朋友了沒有?】</br> 【Yukki:不是吧不是吧你們都不上網沖浪的嗎?紀欣欣餞行宴那天宋學長當場送了玫瑰,超級浪漫,可惜沒成功。】</br> 【看戲之人:唏噓。】</br> 【Yukki:哦,不過也不代表某些人就有機會了好吧?】</br> 【Yukki:……】</br> 【Yukki:@紀繁音你裝死呢?】</br> 【我李白賊溜:行了你少說兩句,欣欣還在這個群里,會被她看到的。】</br> 【Yukki:你別搞笑了,我怕她紀欣欣?你說得好像紀欣欣什么時候給紀繁音真出過頭似的?】</br> 【Yukki:@紀繁音你出來!有本事進群沒本事回話?】</br> 【Yukki:好,行,不回話是吧,有本事你明天別出現!】</br> 【理想:……本來想問問有沒有人能喊到白晝的,仔細想了想還是算了,誰能輕易請動他大少爺?】</br> ……</br> 第二天,紀繁音和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掐著開始的時間抵達聚會現場。</br> 她穿的是件簡單的黑色削肩連衣裙,露出精致的肩膀和半段鎖骨。</br> 聚會定在一家西餐廳的露天花園里,主辦人顯然包了場,服務生見到紀繁音之后便友善地上前詢問是否是來參加程琳所舉辦的聚會,并引她進入了其中。</br> 紀繁音見到了花園里幾個年輕女性正站在一起聊天,身上的行頭一件比一件精致昂貴。</br> 其他人或坐或站,似乎都有著自己的小圈子。</br> 服務生帶紀繁音進入花園時,靠近入口處的那幾名女性率先注意到了兩人。</br> “紀欣欣?!”其中一人震驚地問,“你不是在法國嗎?”</br> 紀繁音掃了對方一眼,淡定地:“我是紀繁音。”</br> 這一下自我介紹引起的轟動比之前還要大,剛剛大聲發出質問的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氣:“紀繁音怎么可能長這樣!”</br> “那你們覺得紀欣欣的雙胞胎姐姐應該長什么樣?”紀繁音問。</br> “……”</br> “……”</br> 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點恍然夢醒。</br> 紀繁音正要越過他們坐下,就聽見身后傳來了服務生說“這邊請”的聲音。</br> 她回頭去看比她時間掐得還準的人是誰,結果一眼就看見了宋時遇。</br> 宋時遇正和另外一個年齡相仿的男人走在一起,他略微低頭聽對方說話,眉眼溫和溫潤,怎么看怎么就是個家世教育都很良好的男人。</br> 哦……不過宋時遇的家世教育確實都很好,只是性格長歪了。</br> 紀繁音只看了一眼,正要視若無睹地把目光從宋時遇身上移開時,宋時遇恰巧抬起頭,目光直直和她撞上。</br> 下一秒,宋時遇就把頭轉開了。</br> 就是那個轉頭的動作明顯有點倉促閃避。</br> 紀繁音才不在意他,她坐了下來,問服務員要了一杯檸檬水。</br> 宋時遇一出現,立刻成為人群的焦點,眾人都上前熱情地和他打起招呼來。</br> 紀繁音玩著手機陸陸續續地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對這一群人的地位有了更深的了解。</br> 如果說家世地位是個金字塔的形狀,宋時遇在這群人里就是最頂上的,其他人位于底下一層,對他的態度當然很熱情。</br> 紀繁音雖然不加入對話,但人類是視覺動物,所以美人總是有優待的。</br> 紀繁音就這么支著下巴在遮陽傘下懶洋洋地玩手機,明明沒給任何人丟過一個眼神,愛理不理的模樣卻也能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把視線投到她的身上。</br> 太陽在她白皙的肩膀上落下一小塊光斑,看起來就像是被陽光溫柔地烙下一個憐愛的親吻。</br> 有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上前搭話了:“紀繁音?好久不見,你改變好大,比從前外向多了。”</br> 紀繁音還在看一條萌寵視頻,視頻里的小貓咪正撒嬌地把肚皮翻給主人rua。</br> 于是她抬眼時表情便也自然而然地很柔和:“只是換了個發型。”</br> 男同學:“……”何止換個發型,你是換了個人。“你還記得我嗎?我們高中時同班過,我那時候是體育委員。”</br> 紀繁音笑了笑:“抱歉,不記得。”</br> “沒關系,沒關系,那時候我們也沒怎么說過話,”男同學立刻表示理解,他清了清喉嚨,帶著迷之臉紅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邵齊。”</br> “你好,”紀繁音朝他伸了一只手,姿態很放松,“那今天就算我們剛剛認識吧。”</br> 邵齊不知道怎么的有點受寵若驚,面帶笑容地伸出了手和紀繁音握了一下。</br> 接下來,邵齊就像打開了話簍子似的,聊天態度逐漸自然,說了一些自己工作上的事情。</br> 紀繁音把手機放下托腮聽他說話,神情看著有點漫不經心,可聆聽的姿態卻一點也不敷衍,是那種令人一看就知道“她認真在聽對方說什么”的氣氛。</br> 一時間兩人的談話好像連旁人都插不進去嘴。</br> ……</br> “……學長?”</br> 宋時遇回過神來,偏離的視線從花園靠邊的遮陽傘下收了回來,他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有點走神了。”</br> “也是,”對方抓了抓頭發,“我也有點被嚇到了,紀繁音的頭發總是亂糟糟的,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到底長什么樣,跟紀欣欣也太像了。”</br> 旁邊有人忍不住小聲搭話:“但也只有臉像啊,紀繁音不太愛笑,多看幾眼就能分辨出來姐妹倆了。學長喜歡的是紀欣欣,怎么可能搞錯呢!”</br> 宋時遇:“……”</br> “紀繁音應該沒有男朋友吧?”有人蠢蠢欲動地問,“邵齊那小子跑得倒是快,早知道剛才我也……”</br> “你可以現在去啊,加入聊天又不難。”旁人攛掇他。</br> “可我以前好像起哄欺負過她,現在裝作沒事人一樣過去不太好吧……”</br> 幾個年輕男人眉來眼去用胳膊肘互相推搡時,宋時遇似不經意地打斷了他們:“之前你們說有個這次聚會用的群?”</br> “是啊。”正被同伴起哄的男人疑惑地點點頭,“不過我想到學長你不喜歡加群,就沒有拉你。”</br> 宋時遇:“……”</br> 他越是沉默不語,站在他面前的年輕男人越是茫然:“怎么了學長?我沒有記錯吧?”</br> 宋時遇垂下視線抿了一口軟飲:“……沒事,我確實不喜歡加群。”</br> 這個話題就此帶過,幾人又聊了一會兒,突然有人壓低聲:“喂,你們快看那邊!”</br> 宋時遇也不自覺地抬眼去看紀繁音所坐的位置。</br> 不遠處,邵齊和紀繁音正拿出手機互相掃碼,顯然聊得不錯,當面加上了好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