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斯年！”端木離有些惱怒。
    厲斯年卻是閉上了眼，躺了好一會兒以后，才又慢悠悠的開口提醒端木離：“告訴李欣悅，我的事情別讓江以寧知道，別嘴碎。”
    “知道了。”端木離悶悶不樂的回答。心里卻是忍不住的想，李欣悅估計是巴不得不告訴江以寧呢。
    再看厲斯年一眼，端木離又覺得可笑。
    厲斯年估計都不知道李欣悅對他有那種心思，只當她是江以寧最好的朋友。
    如果沒有江以寧這一層關系，厲斯年又怎么可能會閑著去救李欣悅出火海？
    他大概連李欣悅的名字，都不會記住。
    端木離心情不是太好，低著頭也不說話。
    病房里面安靜的很。
    許久，端木離看了看時間，才站了起來：“你今天要做檢查，時間差不多了，我帶你過去。”
    “恩？”厲斯年危險的瞇了瞇眼，看著端木離。
    “胃鏡，你昨晚胃出血了，而且高燒了一夜，怕你有什么問題，今天約了做胃鏡。”端木離沒好氣的回答。
    “不做。”厲斯年拒絕的非常干脆。
    端木離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就直接掏出了手機，翻出了江以寧的電話：“自己乖乖去做，還是我給江以寧打電話，讓她來盯著你去做。”
    厲斯年看著他的手機，怔愣了片刻，又自嘲的笑了起來：“你覺得她會管我？你現在告訴她我死了，她或許還會看在當年的份上，看在念念的面子上，給我送個花圈。”
    端木離看著厲斯年那表情，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似得，有些難受。
    他別開臉去，不看厲斯年了：“那你要不要去做檢查？”
    “去。”厲斯年沉默了片刻，還是悶悶的開口了。
    胃鏡結果出來，胃竇糜爛，再不好好的調節飲食的話，只怕要繼續惡化了。
    醫生開了藥，也給厲斯年安排了輸液，并且仔細的叮囑了一大堆。
    端木離稱職的在一旁好好的記錄著醫生叮囑的話，寫了滿滿的幾大頁，引得醫生頻頻的抬頭看他，估計是在懷疑端木離跟厲斯年之間是什么奇怪的關系了。
    “以后不能喝酒了。”回到病房以后，端木離面無表情的開口。
    厲斯年只是懶洋洋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端木離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又默默地補充了一句：“你也可以不聽我的，我雖然不能直接告訴江以寧，但是我可以讓念念去說，念念是你們的兒子，他跟自己的媽媽吐槽自己爸爸不聽話，總不是什么問題吧？”
    厲斯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似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哼了一聲，算是妥協了。
    **
    江以寧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好東西到醫院看關霓朵了。
    一天的觀察過后，關霓朵的情況稍微的好轉了一些，人算是醒了，不過精神還是很不好，沒什么力氣說話，看到江以寧，也只是喊了一聲媽媽，就閉著眼繼續休息去了。
    江以寧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也沒說什么，默默地在病房里面收拾好了東西，才在病床邊上坐了下來，抓著關霓朵的手。
    “朵朵還在怪媽媽，是嗎？”江以寧嘆了口氣，看著關霓朵那一張蒼白的小臉。
    關霓朵沒有吭聲，不過卻是下意識的抽了抽手，顯然是還在跟江以寧置氣，不想理她。
    江以寧低頭看著掌心那一只小小的手：“朵朵，媽媽知道很多事情，要你突然接受很困難，但是你必須要知道，念念就是你的哥哥，親哥哥，以后我們的家里可能會有一些變化，你已經不小了，我不想隱瞞你，我可能會跟你爸爸分開。你……”
    “你為什么要跟我爸爸分開？真的是因為那個男小三嗎？媽媽，我們一家三口就不可以好好的嗎？你為什么一定要離開呢？”關霓朵突然睜開眼，委屈的看著江以寧，聲音帶著哽咽。
    江以寧看著她，尤其是聽著她口中出來的男小三三個字，實在是覺得刺耳的厲害。
    關霓朵接觸的人都很單純，她調查過幼兒園里面的孩子的家庭背景，能夠進那家幼兒園的，家里家教都很好，那些孩子也都很乖巧懂事，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是幼兒園里面的孩子跟她嚼舌根的可能。
    那么就只能夠是關泓遠跟她說的了。
    “是你爸爸跟你說的？”江以寧此時很平靜，眼神語氣都平靜的可怕。
    關霓朵沒有回答，只是心虛的低下頭去。
    “他跟你說，念念的爸爸是男小三？是要破壞我們家庭的壞人？還說念念也是想要破壞我們家庭的壞人，讓你遠離他，是嗎？”江以寧握緊了拳頭，定定地看著關霓朵。
    “難道不是嗎？回國之前我們一家還好好的，回來以后，遇到了念念哥哥以后，你就變了，媽媽，我不希望你變成壞女人，我也不想跟你分開，你，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跟爸爸？”關霓朵賭氣的反問了一句，隨后又突然態度軟了下來，委屈的開口。
    江以寧深吸了一口氣：“關霓朵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只說一次，他不是小三，他也沒有想過要破壞我跟你爸爸之間的關系，我們會分開，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是我們的感情本來就出了問題。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如果有一天我跟他真的分開了，你不能遷怒他人，明白了嗎？”
    “我不！我不要你離開！我不要你走！”關霓朵突然哭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扯掉手腕上扎著的針頭。
    江以寧看她這樣就急了：“關霓朵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不懂事！我為什么要懂事？我爸爸媽媽要分開了！我為什么要懂事？我不要你們分開！我不要！”關霓朵撒潑似得在床上打滾了起來。
    江以寧只覺得一陣的疲憊。
    關霓朵變了。
    她過去可從來不會這樣胡攪蠻纏的。
    關泓遠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悄無聲息的給關霓朵灌輸了很多不好的觀念。
    這一點她居然沒有察覺到。
    或許是當她將關霓朵和關泓遠單獨放在一起的時候，這一切就已經在悄無聲息的發生了。
    江以寧只暗恨自己察覺的太慢了，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關泓遠對于關霓朵的影響，已經那么深了。
    “你好好的冷靜一下，關霓朵，你聽著，我跟他分開，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還是我的女兒。”江以寧面無表情的看著關霓朵。
    眼看著撒潑無效，關霓朵也冷靜了下來，紅著眼看著江以寧。
    江以寧看著她，沒有說話，兩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許久，江以寧才站了起來：“他從來都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如果一定要跟著他的話，我只能夠放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