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
周澤浩覺得南笙這姑娘有點兒意思。她跟霍霄在一起其實也沒多久,就對他定位挺準確的。
那男人的確是只野獸。標準的說,霍家的人都是。區別在于,霍老爺子是狡詐的狐貍,霍明遠是令人生寒的毒蛇,霍霄卻是森林之王。至于他那幾個叔伯……不值一提。
“南笙?!敝軡珊七@次叫了她的名字,頗有點鄭重其事的感覺,“野獸天生就不懂得怎么去用溫柔的方式喜歡一個人。疼了就告訴他。情侶之間是需要溝通的,你得教他怎么收起他的獠牙和倒刺。”
“呵……”南笙笑了出來,“小周總,你說的道理都沒錯。可是我并不想做馴獸師,也不想做野獸的伴侶?!?br/>
只有足夠喜歡或者說是愛,才會心甘情愿的去忍耐對方帶來的痛,愿意用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包裹對方的刺,哪怕遍體鱗傷鮮血淋漓??伤⒉幌矚g霍霄啊。
周澤浩聽懂了她的潛臺詞。男人鏡片后的眸中閃過精光,大約是覺得這個姿勢維持久了有些累。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然后隔著車頂同她對望:“我懂你的意思,談戀愛和婚姻有時候和做生意一樣,需要經營。但經營的前提,是對項目的認可。”
南笙笑而不語。周澤浩這人,雖然給人的感覺有些涼薄,但卻是個很好的溝通者。
“我能問個問題嗎?如果你覺得唐突,可以不回答我。”
南笙點點頭。
“既然陸修明可以,為什么霍霄不行?南笙,人都有缺點的,陸修明肯定有他的不足。既然你那時候愿意和他相處,去經營,為什么不給霍霄一個機會?!?br/>
“講真的,霍霄的獲利價值絕對比陸修明高出幾十倍不止。何況他是愿意為你改變的。他對你的喜歡,超乎你的想象。所以相信我,入股不虧。”
“或許吧?!蹦象闲@了一聲,“霍霄的確具有更大的價值,但也需要我付出更大的代價??赡堋彼D了頓,“可能還是因為不喜歡,所以總會計較得失,不愿意冒太大的風險?!?br/>
談話可以到此為止了,他們今天已經算是交淺言深。
笑著沖他略一頷首,南笙再次轉身離開。
“真的不喜歡嗎?”男人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
南笙腳步一頓。
“是不喜歡嗎?”周澤浩語調平靜,卻每一個字都如有實質,“還是你不愿意正視自己的內心,不敢喜歡?”
心臟驟然緊縮,南笙握住背包的帶子,一言不發地快步離開。
是不愿意正視?還是不敢?
周澤浩的話就像是魔咒在耳邊縈繞不去。
一直到客戶家樓下,南笙依然感覺呼吸不穩,心率失常。她站在花臺前緩了好一會兒,等情緒總算是平復一些后,抬腳走進單元門。
這家的項目屬于半包。只需要設計師這邊做大格局的圖紙,基礎裝修。至于家具櫥柜之類的,客戶自己負責。
裝修隊干完活兒后做了打掃,屋子里很干凈。
南笙進門后先是確定有沒有大概質量問題。然后從pad里翻出圖紙,按照上面一一比對,又用工具較量各方位尺寸。最后是角線瓷磚地磚縫隙等這些細節。
確定這些都沒有問題后,她給這家的男主人發了微信,問他什么時候方便過來看一下。
那人很快便回復。說是正在附近辦事,一會兒就能過來。如果南笙等一下沒別的事,就稍微等一等他。
南笙當然沒別的事?;貜瓦^對方信息,就拿出手機開始打游戲。
客戶半個多小時后才到。簡單寒暄幾句,便開始驗收。那人很認真,有時候還會管南笙借用工具。
足足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是確認沒問題,在單子上簽了字,又給公司的指定賬戶付了尾款。
南笙的心落了地。這單生意完活兒,她這個月是可以拿一筆業績提成的。
客戶應該是很滿意。一起出來時跟她聊了不少,還提起自己的發小要裝修婚房,不知道南笙愿不愿意繼續接單。
有錢賺當然是好事,南笙笑著道謝,說把她的微信推過去就行。
兩人在小區門口互道了再見。
南笙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下午一點半。正準備找個地方吃飯,霍霄就打了電話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周澤浩說了那番話的緣故,南笙猶豫許久才接通電話。
“喂?還在忙?”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略微失真,傳進耳中的那刻,她心頭一陣情緒莫名。
“沒有。”她聲音里有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干澀。
背景音里有紙張翻動聲:“給我發個定位,我過去找你。”
“現在?”南笙微微詫異。
“對,現在?!比缓蟛坏人芙^,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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