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靈主的猜測很快得到驗證。</br> 它帶著七棧一路以靈蘊加速飛行,接近越來越近的激烈戰場,它靠著自己出生以來的經驗、努力以及運氣的賭博,選擇一條它認為最為安全的路線。</br> 奇跡仿佛在驗證它的猜測中漸漸呈現,它從217號星系一側螺旋地靠近,一路竟然極為順利!</br> 戰場上的戰況已遠超它所能知的激烈,它只知道它但凡稍微偏離一點它選擇的安全路線,便是連同七棧一起灰飛煙滅的下場。</br> 這個時候它如何還不能明白,它自己選擇的安全路線,實際上是人家早就給它留好的,它所謂的“選”是可笑的,差別只在于,比如七棧,沒有那個能力“選”出人家留下的路徑,早早地就在飛行的途中死掉了。</br> 它選中了人家留下的路徑,說明作為人家的陷阱需要,它目前是個合格的候選者。</br> 這條路徑既是一個留下的安全通道,又是一個刷選機制。</br> 眼看著已靠近217號星系,一向冷靜的皆靈主,竟也有些微微的激動起來——它的猜測沒錯!</br> 它還有存活的機會!</br> 它還能活下來!</br> 戰場上,雖然仍然沒有任何一個生命和它交流,仿佛現實存在的它又根本不存在,就像彩虹橋外面很久遠之前,這場戰爭真正爆發的時間點上,在那時,這些參戰的生命又仿佛視現實中不存在的它真的一般存在于這里。</br> 終于,它經過一道薄霧一樣的光暈,沖入了217號星系,加速飛向降臨點所在的行星。</br> 令它很吃驚,這顆行星在這個記憶體的實際上還有大氣層,看起來極為美麗。</br> 與它曾在情報中見過該星球的樣子完全不能相比。</br> 同時,它也感覺到自己的靈蘊正在快速地流逝,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仿佛要將它抽干一樣。</br> 但皆靈主不敢停下來,更不敢回頭,靈蘊抽干了它未必會死,回頭一定是死。</br> 再向前一些,皆靈主忽然發現行星上似乎有生命?</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靈蘊快速流逝,無力覆蓋全星系的緣故,它直到現在才發現。</br> 按說,這顆行星上有什么也不足為奇,記憶體時間上,這個行星還不是后來情報中所見那樣的破敗與慘淡。</br> 這里參戰的任何一個生命,如有需要,就能在這顆星球上留下生命。</br> 但皆靈主所見的生命卻有些奇怪,似乎與罪星上曾出現過的一種,也曾在罪星地表上生物界占有統治地位的大型生物相似。</br> 不過,它靈蘊受限,那顆星球本身也有問題,它看得不是很清楚,</br> 一時之間,它也判斷不了,這個陷阱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但凡與罪星牽扯上,并不是什么好事情。</br> 或許,它還是死?</br> 然而后退無路,皆靈主只能朝著前繼續飛行,不過速度已稍稍放慢,它需要擠出哪怕一點點的時間來思考。</br> 很快就要進入大氣層了。</br> 一旦進去,它知道可能再無“機會”。</br> 千鈞一發之際,它一直保護著并帶到這里來的七棧,忽然對著行星邊緣道:“師尊,那里怎么會有一艘飛船?”</br> 皆靈主來不及思考為什么七棧會發現一艘飛船而它自己卻沒有提前發現?</br> 這艘飛船的樣子和外面的那些戰艦都不同,體系與風格都不一樣,放在這里非常的突兀。</br> 而且非常荒誕,這艘飛船的樣式,它似乎在前儲那里見過?</br> 只一剎那間,它又聽到七棧不可思議地道:“師尊,上面!”</br> 它仍沒有時間去考慮為什么七棧又先于它發現了異常,順著七棧的方向望去,不知何時,這顆行星的“上方”,確切的說,是217號星系的上方,竟然出現了一個仿若虛幻的另外一個星系。</br> 在這個星系中,一顆藍色星球正旋繞著恒星軌道而來。</br> 這一次,它一眼便認出來了,錯愕道:</br> “罪星!!!”</br> 真的是罪星!</br> 皆靈主一下子陷入巨大的恐慌與深深的絕望。</br> 連神尊都死于的地方,它算什么?</br> 這時候,一道磅礴的力量從217號星系降臨點上穿透虛幻,直入藍色星球。</br> 皆靈主與七棧立即被這道力量所捕獲,無可抗拒地圍著這道力量旋繞,并被強行拉開。</br> 七棧在磅礴的力量中被拉向藍色星球,而皆靈主自己則被拉向217號星系降臨點所在的行星。</br> 皆靈主根本掙扎不了,更不要說七棧了。</br> 分離的瞬間,七棧忽然拼命地向它懇求地問道:“師尊,這個世界,到底什么是真?什么假?”</br> 皆靈主已完全來不及思索七棧為什么會忽然問這個問題,到底是它在彩虹橋經歷時間太久而產生的常見疑惑,還是另有什么變化。</br> 如此危急的時候,它倒是沒有不理會七棧,也沒有用其他左旋靈主常用方式糊弄它,而是以它自己真實的認知告訴它:“你要記住,你活著所見的地方不一定是真,但能讓你死掉的地方,對你而言一定不會是假。”</br> 下一刻,七棧與它都被拉開很遠,任何波動都無法再傳遞,且越來越遠。</br> 皆靈主被拉向了217號星系降臨點,在進入的剎那,它見到了星系外的戰場上,那個光點,那些靈,那些戰艦,都瘋狂地要沖入罪星所在的星系,戰爭瞬間白熾化。</br> 緊接著,皆靈主陷入一片的漆黑。</br> 一個聲音:</br> “你是誰?”</br> “你怎么來的這里?”</br> “你也死了?”</br> ……</br> 彩虹橋之外,真實的217號星系。</br> 因競爭生存機會的亂戰在星系之外已完全停止,數字也不再跳動,所有逃來的生命都懸停在星系外圍。</br> 倒不是數字已到頂,而是有人統治了這里的秩序。</br> 統治秩序的人卻不是楚云升,楚云升和逗號戰艦還沒有到。</br> 但沒有任何生命再敢向前半步,因為它們面對的是新神國眾靈!</br> 新神國眾靈已形成靈陣,從星系的各個方向封死了任何進入217號星系的可能。</br> 它們能夠這么早趕到這里,還是因為愔靈主與巋靈主曾在這里與左旋開戰過,巋靈主失蹤后,它們一直試圖調查原因,便從巋靈主失蹤的星系直接來到這里。</br> 它們將217號星系封鎖后,里面的生命不敢出來,外面的生命不敢進去,連問都不敢問為什么,只好等著,還不敢再相互廝殺以消滅潛在的競爭者。</br> 新神國眾靈以發出止戰令,在這里所有生命,包括其他靈,都無敢違抗。</br> 進不去又不能走,大家只能等著,等著左旋神儲出現。</br> 新神國眾靈大約是要與左旋神儲交涉條件,布置靈陣以掌控星系外空間,穩定秩序,等等,既是籌碼也是幫助,具體要向那個方向發展,就要看與神儲的條件能不能談好。</br> 星空種族小心翼翼地試著相互聯系,結集到商議的坐標上,零星而來的其他靈生命則謹慎地相互靠攏。</br> 大家都知道,一旦新神國與左旋神儲談判失敗,大概率是要帶著它們所有人一起強沖!</br> 它們要站在哪一邊不言而喻,不論左旋神儲如何,擋在眾生命的生存機會之前的任何生命,哪怕是神國,都是大家集體的敵人。</br> 如果真的要強沖,死傷先不管,首先就需要一個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協調與統一各方的生命。</br> 左旋神儲便就很合適了。</br> 因此,大家都在耐心地等著,不過,面對新神國眾靈,現在,誰也不敢再敢吹噓打著左旋神儲的旗號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