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巋靈主的動向，戥一直都沒有時間關注，早就分配給第三層信息世界中的晷棱族負責跟蹤。</br> 晷棱族發現巋靈主行為異常后，便立即上報三大族，但三大族始終沒有回應。</br> 它們發現，在相同星系相互跌落消失與戰爭機器重啟后，巋靈主的反應就開始異常。</br> 按照正常道理來說，巋靈主沒有了座艦，除新艦外，力量又倒數第二，以它對安全的需求，應當選擇與新艦一起行動才對，至少也要和新艦溝通一次。</br> 但并沒有，它沒有選擇和新艦一起行動，也沒有與新艦再聯系。</br> 反應很不正常。</br> 新艦出降臨點星系后，晷棱族再次巡天，卻找不到巋靈主的蹤跡。</br> 晷棱族馬上加危險權重上報，戥這時候才有時間看到它們的報告。</br> 巋靈主失蹤的可能，晷棱族也給了兩個推測，一個是被偽霸抓走了，一個是新神國的靈到了。</br> 對新艦自身而言，前者情況稍好一些，后者則危險度大增。</br> 關鍵是要搞清楚巋靈主在星系里反常的原因，但當時，不論是新艦還是火蟲，都忙著找到楚云升，沒人關心它的動向。</br> 戥雖然看到了晷棱族的報告，但這個時候，他仍沒時間去復查當時的記錄，再去推測巋靈主反常的原因。</br> 新艦雖然剛剛逃離了降臨點星系，但危險依然沒有完全擺除。</br> 先不說偽霸，也不論新神國的靈，與巋靈主一起失蹤的，還有輸靈主。</br> 晷棱族一直追蹤巋靈主，火蟲則一直追蹤輸靈主。</br> 輸靈主失蹤與巋靈主失蹤意義不同，輸靈主的失蹤與偽霸與新神國靈關系不會很大，大概率是它自己主動“失蹤”。</br> 火蟲極為小心它，它的隱患非常大。</br> 戥作為全艦的指揮，絕大部精力都放在與殤的信息交流與判斷上，以決定新艦與火蟲下一步的去向。</br> 楚云升能夠看到新艦的情況，卻沒辦法與戥交流。</br> 他試著通過假靈觸動靈封，找出輸靈主，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此刻存在形式的問題，還是其他原因，并無反應。</br> 根據殤的信息，楚云升大致確定了自身存在的形式，殤說的復雜一些，用新艦三大族的定義來講，他此刻首先是微觀存在，其次存在于宇宙真空的量子隨機漲跌之中。</br> 戰爭機器或者它的敵方，造成了他的這種存在形式，在降臨點星系內，這種存在形式因為戰爭機器或者它的敵方作用，可以保持穩定，離開星系后，便失去這種作用，不再穩定。</br> 隨機漲跌中，衛就是這種情況，失去存在形式。</br> 楚云升的情況復雜一些，但理論上也不會穩定太久，根據物理，他要擺脫現在的存在形式，存在兩種可能。</br> 一種和衛一樣，通過零維與意識的某種轉移存活下來，但需要如火蟲那樣的體系存在。</br> 如果小蟲子在，或許還有一些可能，三禁派來的火蟲，都不屬于冥的體系，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三禁火蟲的任務是保證他本體安全，這種方式下，他的本體必然在量子的隨機漲跌中湮滅。</br> 這是一種辦法，還有第二種，從純粹的物理角度，使用極高的科技技術，首先從隨機的量子漲跌中，將他“借貸”出來，使他為真，然后以微入宏觀技術，逆向他宏入微觀的過程。</br> 每一步都很精細與尖端，并且還要有完備的技術能力，確保在進行遇到困難時，及時地將向宇宙“借貸”出來的他重新“歸還”給宇宙，以保持平衡，防止某次嘗試失敗后直接導致徹底消亡。</br> 以新艦當前的技術，即便加上火蟲，也無法精準地完成所有嚴格的步驟，尤其是微入宏觀的技術。</br> 想要完美與精準地從物理上做到，幾乎要達到宏領域以上的技術不可。</br> 似乎是個無解的問題，但宇宙似乎從來不會給出真正無解的物理問題，依然存在一種方法來解決。</br> 楚云升已經想到了——樞機之力！</br> 將實現的原理與過程全都封在“黑匣子”中的樞機之力，常常完美而精準，如果加以新艦技術下的組合與輔助，可能都不需要靈那樣層次，僅僅樞機就可以在配合下，在新艦技術的指揮下，完美而精準地做完這個物理“手術”。</br> 但這個辦法的難點在于樞機之力千奇百怪，有的在三大族眼里就是垃圾，實現的原理與過程，不難被星空種族掌握，但是它們又占據了絕大部分，剩下的極為價值的部分，又極為稀少。</br> 譬如就說微入宏觀的樞機之力，楚云升與新艦都沒有發現過，反倒是一些類似偽霸“寶物”的人造物體，出現過微入宏觀，當初在新世界，天羽族大長羽的“羽令”，就有微入宏觀的效果，還有銀色長槍也可能存在類似的效果。</br> 這些“寶物”都有一個缺點，除非制造它們的主人，或者完全知道操作它們的所有辦法，否則無法精準控制，也就沒有了意義。</br> 所以，找到符合要求的樞機之力，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br> 若細想，也由此可見契約背后的可怕……</br> 更深的先且不論，單論簡單的一點，新艦擁有的樞機以上生命在這個層面上不算多，而且大部分都沒有多少物理價值，但試想，如果某個勢力，擁有大量具有物理價值的樞機之力生命，用它們根據物理的需要進行精準排列組合，會達到什么樣的效果？</br> 神使翙曾反問楚云升，那些無主的契約，在神國看來又是什么？</br> 并非一點根據沒有，雖然在神國看來，無主契約不可能只是這么簡單。</br> 然而，尋找符合要求的樞機之力，又非常難，尤其是當前星空之中，生命越來越少，難上加難。</br> 如果實在找不到，絕境之下，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楚云升這里還有一道輸靈主的空白契約，將是最后的機會。</br> 想到這道契約，楚云升立即警覺。</br> 如果到現在為止，他的一切都在輸靈主的算計之內呢？</br> 尤其是這道契約，竟可能成為他最后的機會！</br> 那么，從一開始，輸靈主就可能預見到了結果，一步步地進行準備，并在其中的一步上，給了這道契約。</br> 它多次堅持讓楚云升和它一起去降臨點，也可能是聲東擊西罷了。</br> 楚云升此時想要提醒新艦與火蟲也不可能了，算計平衡的天平已經開始向輸靈主傾倒。</br> 好在，他已經發現殤在緊急處理這個問題，并向戥發去了一個建議，而這個建議，導致了新艦三大族激烈的爭論。</br> “我不同意！”</br> 五序雖然很虛弱，但異常地堅定地道：“它的陰險與狡詐是你們想不到的！”</br> 戥試圖說服它：“我們現在沒有選擇，如果不跟它一起走，就要獨自面對輸靈主，火蟲已經給出明確的結果，必敗無疑，那么跟偽霸一起走，最差也不過如此——”</br> 五序打斷戥，冷聲道：“遇到輸靈主，不過是死亡罷了，跟它走，你可能生死不如！”</br> 戥解釋道：“我知道你的擔心，也明白你擔心的理由，但在它達到目的之前，我們一定是安全的，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一旦楚回來——”</br> 五序第二次要打斷戥，卻別一旁的雷搶先道：“戥說的沒有錯，我們一旦單獨離開，即便還有火蟲，必定會面對輸靈主，但我覺得，可能還不止是輸靈主，我剛剛翻查了記錄細節，你們看看，幾乎所有人，除了偽霸，在離開降臨點星系的時候都沒有再與我們聯系過，不僅僅是巋靈主一個！”</br> 戥太忙了，都沒有任何時間去查看細節，此時一看，立即道：“有問題！要么，它們可能都看出了輸靈主或者更強的生命對我們有意圖，所以避免與我們再通信，以防止遭到對方的一體打擊，要么，它們都將參與其中，無論是哪一個，我們現在都無法獨自面對。”</br> 雷又搶了五序的話頭道：“還不止這些，你們再看，火蟲沒有離開，仍然和我們在一起，其他勢力會如何判斷？它們必定會認為尊上還活著，否則火蟲根本不會再理會我們，而尊上還活著的推斷，足以讓比如偽霸動心，否則，單單是我們，并不足以讓它們冒險！”</br> 五序依舊冷聲堅持道：“我還是剛才的意見，遇到輸靈主也好，遇到襲擊者也好，哪怕遇到新神國的眾靈，或者更恐怖的東西，或者干脆一起遇到，我們不過是死，不過是死，不過是死！”</br> 它一連激烈地重復了三次“不過是死！”，才幽冷地道：“遇到偽霸，你們就知道比死更可怕的是什么……”</br> 戥仍然試圖說服它：“但是，我們至少在偽霸那里還有機會，在其他地方則沒有。”</br> 五序冷冷道：“你不會有機會的！”</br> 雷忽然說道：“五序，我認為，你對它的判斷，加入了卓爾人與它的恩怨糾葛，根據快速戰艦對雪域使艦隊中各個種族的大量情報刺探——”</br> 雷正要繼續說下去，這些話，并不能由它現在來說，但此時形勢危急，不得不說，而此時，五序也正要強行打斷它的話。</br> 這時候，一個更虛弱的分時，時隔許久，再次出現在信息中心，隨著它一起出現的，還有烏怒人光。</br> 電極為虛弱地道：“我看了所有記錄，我建議和偽霸走，因為，它那里匯聚了太多的生命，才可能有足夠多的契約，楚才會有機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