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老者緩緩地向苜苒說出它們的來歷,它似乎已生命無多,話語斷斷續續,講了很久,也只能說出一個大概。</br> 它們來自遙遠的荒星,當初,冷星艦隊離開后,雖然沒有將它們帶走,但卻留下一個一艘小飛船。</br> 幾千年后,它們一代又一代地在無人打擾的荒星漸漸繁榮起來,雖然還很落后,但勉強可以進入那艘本就是為它們留下的小飛船中學習。</br> 在小飛船里,它們學會了小飛船中的語言,學會了許多它們未曾達到的知識,迅速地成長起來。</br> 當它們了解到它們祖先歷史的真相,了解到未來的危險,在科技的快速進步下,便集合全球的人力與物力,試圖建造出一艘更大的能帶走更多人的飛船,離開充滿危險的荒星。</br> 它們當時還不知道,那時候已經臨近銀河末日,星系邊緣的第三戰場更是撕殺成了血海,它們的星域周圍還是靜悄悄的一片,宇宙之大,大到一個地方尸山血海,一個地方寂靜如林,彼此仿佛永遠不會干擾。</br> 第一次飛船試航,就遭到了慘重的失敗,它們的技術仍然太落后了,但還未等到第二次試航,災難便降臨了。</br> 一艘傷痕累累的宇宙戰艦,闖入了它們平靜的世界。</br> 然而,它們卻幾乎毫無抵抗能力地便被瞬間擊潰,曾經那些驕傲的武器,在對方的眼里企業和玩具差不多,戰爭迅速地結束,大量同胞被屠殺后,少部分人被帶入這艘仿佛曾經歷過一場慘烈血戰的戰艦。</br> 它們原以為它們將會與它們的祖先一樣,再次淪落為別人的奴隸與試驗品,或許會在另外一個星球上,出現另一個荒星。</br> 但這艘戰艦損傷太重,一直都在拼命地逃亡,似乎在被誰追殺。而在飛離銀河系的時候,更是遭到了幾十次不同的但卻都極度危險的打擊,以至于在銀河星系外的小暗域中,傷亡慘重的敵人不得不用初懂一些知識的它們來做航行“奴隸”。修理戰艦等等。</br> 但僅僅這樣,哪怕敵人虛弱得只剩下一口氣,它們也無法抵抗,只能永世地成為“奴隸”。</br> 然而上天似乎并沒有就此完全地拋棄它們,在暗域之中。戰艦碰到了一個和敵人差不多凄慘的宇宙飛船,為了可以橫渡出去的物資資源,雙方立即血拼出所有的力量。</br> 老者不知道為什么抓走它們的敵人在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有將它們殺光,反而始終死死保護它們的生命,但也僅限于此,似乎僅僅是要它們活著。</br> 前來搶奪資源的飛船也看出來了,以此為弱點,幾乎取得了勝利,甚至毀掉了戰艦內所有荒星人胚胎存儲區。但最終還是失敗了。</br> 不過在這一次的戰爭中,那些“強盜們”,不安好心地利用它們在戰艦內大肆破壞,攻擊它們的敵人,讓它們迅速地武裝起來,獲得了許多對付“奴隸主”的辦法。</br> 其中就包括它們背后死守的這臺奄奄一息的機器,這臺智能的機器,與它們并肩作戰很久很久了,即是武器,也是它們賴以生存的戰友。如今還在勉強地支撐著。</br> 那些強盜們雖然已經戰死,但幫助它們獲得了飛船里的部分權限,這也是它們能活到現在的原因之一。</br> 在這場拼死抵抗的戰爭中,它們不知道殺死了多少自己的同類。到了今天其實已經絕望了,即便有那些強盜不懷好意的“幫助”,它們仍然因為與敵人差距太大,而將最終敗落,如果不是胚胎全毀,如果不是敵人不想將它們全部殺死光。它們可能早就被殺光了。</br> 苜苒等人的出現,又讓它們重新燃起了希望,那艘留下荒星的小飛船,似乎隱約地諭示著幾千年前離開的神靈是它們的某種同類。</br> 因此明明知道這是敵人誘惑它們放棄自殺的計謀,它們也忍不住上當,它們相信只要當年的那些人再回來,就一定能擊敗今天的敵人,自己的種族也不至于會徹底滅絕。</br> 當苜苒一步步走近它們,它們無法攻擊,也猶豫著不想自殺,只能拼命地想要苜苒清醒過來,擺脫敵人虛造的世界——為此,它們曾不得不殺死數不清的同伴。</br> 眼看著只差一步,苜苒就要到跟前了,就要關閉它們身后的機器,它們就要再次成為“奴隸”,失去最后一次自殺的機會,苜苒終于“清醒”了,它們贏了。</br> 而苜苒的同伴,卻只活下來了兩個,微生命真真假假中,也有真的迷惑,它們救來的冷星人一共的確有五個,剛剛死掉的兩個,大概是因為一瞬間的猶豫做了錯誤的選擇。</br> 苜苒聽完之后,還有許多疑問,但是這些荒星人卻是無法回答的——</br> 為什么微生命能夠發現快速戰艦的蹤跡?是碰巧,還是有其他的原因?</br> 根據老者的描述,她很自然地便想到了是不是赤人?</br> 如果微生命真是赤人的話,那就太可怕了,當初在荒星,連同楚云升在內,所有人都被它們騙了!</br> 她隱約知道,微生命曾提議出一個坐標,讓原冷星艦隊過去,一同研究赤人制造源體的辦法,如果他們真的過去的話,而微生命的確也是赤人的話,那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br> 什么赤人看見艦隊被滅,四散逃離的話,根本就是騙局,相反,很有可能是到了那個坐標之處設置陷阱。</br> 苜苒的背后陣陣發涼,那時候的他們還很弱小,如果落入敵人精心安排好的陷阱,在對方已經了解自己的情況下,幾乎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br> 但星空中的殘忍與無情就是這樣,即便是自己的同族被一個個斬盡在自己的跟前,只要對方還沒有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它們就能像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一樣,不會憤怒,不會悲傷,不會激動,更不會功歸于盡,而只會冷靜地繼續著各種計謀,直到達到目的。</br> 死多少同類,并不是它們首先要考慮的事情。</br> 但是微生命真是赤人嗎?畢竟,沒有任何人真正見過赤人,苜苒也不能確定。</br> 唯一能確定的是,微生命的確對人類極敢興趣,按照它們最初的說法,它們潛伏在荒星上萬年,就是為了偷走人類,為此在所不惜。</br> 看了兩個同樣心有余悸的幸存戰友一眼,作為阿里的助手,此地的最高指揮官,苜苒立即道:“敵人一定還活著的,戰斗還沒有結束,老三,你精通系統,想辦法借助曾蓄意幫助荒星人的星空種族所留下的入侵程序,控制戰艦,只有控制了戰艦,我們才有與對方真正戰斗的資格。”</br> “副隊你放心,我偷學過烏怒人的一段代碼,只要進入敵人的內部系統,就能起作用,說實話副隊,大俊哥的系統是好,但是我更喜歡烏怒人代碼中的冷狠毒。”那叫老三的冷星人多少次死里逃生,心智堅韌,無視周圍的大量尸體,已經熟練地開始學習這艘飛船的系統體制。</br> “那不是你偷學的,是意意斯故意給你學的。”苜苒一直沒有告訴他真相,就是怕打擊他當初偷學成功的自豪感與信心,當時意意斯就告訴過她了,她一直隱瞞到現在。</br> “無所謂了,副隊,反正我已經學到手了。”老三似乎是個冷血的人,或者看到戰友死去的太多了,對剛剛死去了兩個戰友并沒有太強烈的反應,或者已經習慣將感情埋藏在內心的深處,目光冰冷,不愛說話。</br> 倒是另外一個活下來的戰友,面容傷感,但也努力地克制住,和苜苒一起向兩個死去的戰友快速地行了一個軍禮后,便自動地負責警戒周圍的情況。</br> 苜苒開始冷靜地考慮目前的形勢,根據老者所說,微生命的確聯系到了它們的一個主戰艦,很快就會趕過來,如果在這之前,不能搶到這艘戰艦的控制權,就十分的危險了。</br> 她不要求老三能夠真的完全控制戰艦,那太難了,即便他們訓練與學習了這么久,也不可能是一個真正的星空種族的對手,哪怕是借助那些“強盜”的“幫助”也不行,她真的目的是讓老三用烏怒人的一段代碼搶奪一次飛船的信號發射機會,向快速戰艦與主艦隊發射信號。</br> 只要信號發射出去,就無人再能追回來,她們才能有一線的生機。</br> 此地距離快速戰艦在大尺度上應該并不太遠,而信號的光速永遠比任何飛船要快得多。</br> “我還能幫你們什么?”虛弱的老者問道。</br> 苜苒想了想,道:“我的確有一個計劃,但你會犧牲……”</br> ……</br> 楚云升最近一直來回在新艦與快速戰艦之間往返,以確保兩艦順利匯合。</br> 當他再一次出現在快速戰艦中,以戰艦臨時按照卓爾人的簡易方法給他制造的備用生命體,走出存放區,便通過最高權限,發現快速戰艦在艦內時間十天前收到的一道來自苜苒等人的信號。</br> 信號的內容被壓縮的很厲害,沒有坐標,只提到會有一個自愿的降臨體,會一直讓意識思維處于激烈情緒之中……</br> 楚云升給弭婭留了言,然后便立即再次返回氣泡的世界。</br> 而此時,一艘橢圓形的巨大戰艦,已經距離苜苒所在飛船很久了。</br> ^(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