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下意識地喊了他一聲：“陸薄言？”
陸薄言轉過頭，目光深邃，直直望進許佑寧漆黑干凈的瞳仁里：“佑寧，你醒了。”
許佑寧眨眨眼睛，慢悠悠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問：“我睡了多久啊？”
“一夜。”陸薄言的目光柔軟下來，“餓不餓？”
“有點。”
許佑寧說著就要掀開被子下床。
陸薄言按住許佑寧的肩膀：“別亂動。”他扶著許佑寧靠在床頭，拿過桌上的保溫杯遞給許佑寧，“我喂你。”
許佑寧剛才就已經嗅到香味了，接過保溫杯嘗了一口，唇齒留香，是雞湯的鮮美滋味。
她抬眸看向陸薄言：“是你做的？”
“嗯。”陸薄言摸摸許佑寧的臉頰，低聲說，“我做了幾種湯類，你嘗嘗。”
“謝謝。”許佑寧端著保溫杯，喝了幾口，眉梢染著淺淡的笑意，“好好喝！”
“喜歡就多喝點。”陸薄言叮囑，“不夠我再煮。”
許佑寧一口氣喝完碗里剩余的雞湯，終于停下來，舔了舔嘴角，笑盈盈的說：“飽啦！”
陸薄言把保溫桶拎出去丟掉，折回來，拉起許佑寧的手。
“干嘛？”許佑寧疑惑的看著陸薄言，“不陪小諾諾玩游戲了？”
“我們聊聊。”陸薄言牽著許佑寧走到窗戶旁邊的沙發旁邊坐下，“你先坐會兒，等我洗澡換衣服。”
“……”許佑寧的腦海里冒出兩個大大的問號。
她睡著之前，陸薄言不是正在陪諾諾玩耍？現在為什么要換衣服？
不管怎么樣，許佑寧只能點點頭，答應道：“好，你快點哦。”
陸薄言勾了勾唇角：“乖。”
他進盥洗室洗漱，順便把西遇叫進浴室一塊洗漱。
兩個小家伙都很期待這一趟旅程。
西遇一臉認真的跟陸薄言確認：“爹地，媽咪會跟我們一起嗎？”
陸薄言拍拍小家伙的腦袋：“當然。你們今天晚上就可以看見她了。”
小家伙高興地點點頭。
陸薄言收拾妥當，牽著西遇去嬰兒房。
諾諾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甜，小嘴巴微張著，露出粉嫩的舌尖。
陸薄言把諾諾抱起來：“寶貝，起床咯~”
諾諾像是察覺到危險，哼唧了一聲，小身子縮成一團往陸薄言懷里鉆。
陸薄言笑了笑，繼續哄：“起床吃早餐了，不然媽咪該擔心了。”
這招果然奏效，諾諾掙扎了幾秒鐘，總算從夢鄉里蘇醒過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見陸薄言，哇的哭出來：“壞蛋！”
小孩子的反應永遠是如此純真。
陸薄言把諾諾放回小床上，讓她重新躺好，語調卻異常嚴肅：“寶貝，媽媽還不知道你生病了，她擔心你。”
“唔……”諾諾癟著嘴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騙紙……”
“……我不是騙紙。”陸薄言耐心的解釋道，“我是你哥哥，我們是一國的。”
諾諾不懂，只知道陸薄言在撒謊。
她的哭聲漸漸變小，抽噎了幾聲，含糊不清的問：“我可不可以打電話給媽媽呀？”
“可以。”
陸薄言拿出手機，撥通宋季青的電話，簡單說明情況。
諾諾聽見手機鈴聲，立刻止住哭泣，一骨碌爬起來，用手背擦了擦滿臉的眼淚，眼巴巴等著宋季青接電話。
宋季青很快接通電話，聽見陸薄言的聲音后，笑了笑，說：“我馬上帶醫療隊過去。佑寧怎么樣了？”
“沒什么大礙。”頓了頓，陸薄言又加了句，“她醒了，我讓她跟你講話。”
陸薄言把手機貼到許佑寧耳朵上。
“阿青。”許佑寧的聲音恢復如常，“諾諾沒事了吧？”
“沒事了，你放心吧。”宋季青說，“我一會兒帶醫療隊過去。對了，我給你配了藥，你記得吃。”
“好。”許佑寧的聲音輕飄飄的，透著一股難掩的疲倦，“麻煩你了。”
“不客氣。你注意休息。”
掛了電話，陸薄言看著許佑寧，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改口道：“睡一會兒。”
“好。”許佑寧閉上眼睛，聲音逐漸虛弱下來，“你呢？”
“我陪著你。”陸薄言摸了摸她的臉，“睡吧。”
許佑寧沒有抗拒陸薄言的擁抱，安穩地閉上眼睛，沒多久就陷入了沉眠。
陸薄言的目光始終凝聚在許佑寧臉上。
這一次，她的狀態比以往每一次都差。
但他依然不敢相信，昨天還活蹦亂跳、生龍活虎的許佑寧，今天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昨天，許佑寧究竟遭遇了什么？
……
另一邊，宋季青帶著醫療隊趕到醫院。
醫生護士匆匆忙忙推車進來，幫助許佑寧輸液。
許佑寧睡得昏昏沉沉，并沒有醒過來。
陸薄言和陸司爵守在一旁。
宋季青檢查了許佑寧的傷勢，皺了皺眉，問：“她是不是受傷了？”
“……”陸薄言搖搖頭，示意他沒看見，“她只是太累了。”
宋季青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是什么大傷。”
陸薄言不愿多談，只是催促宋季青：“你盡快給佑寧檢查。”
“ok。”宋季青戴上口罩，“你們誰負責監控？”
“我。”陸司爵主動承擔了監控的任務。
宋季青開始替許佑寧檢查。
陸薄言站在一旁，神思恍惚的盯著許佑寧。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經有一段時間，因為許佑寧失蹤而患得患失，甚至有過自殺的念頭。
那個時候，他的世界仿佛瞬間崩塌了。
幸運的是，最終他熬過去了。
這些年，他一直堅持著，努力找尋許佑寧的下落。
如果他放棄了，那么，這輩子都沒人知道許佑寧在哪兒。
陸薄言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他必須堅持。
半小時后，陸薄言親眼看著諾諾被送進幼兒園，才轉身離開醫院。
陸薄言剛走沒多久，宋季青就出來了。
陸薄言回到公寓，看見諾諾已經醒了，坐在兒童座椅里，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四處打量周圍，似乎是在觀察環境，又似乎只是單純好奇。
她的小臉蒼白，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