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市的一所高中教學樓里,燈火通明,夜晚仿佛也解救不了學子們逃離學習的苦海,老師們在講臺上講的激情澎湃,學子們在講臺下聽得昏昏欲睡。
在教學樓頂層的教室全是藝術生們用的畫室,里面坐著一群面對著畫板,對自己筆下的畫或是皺眉打量,或是滿意點頭的學生。
但是仔細觀看,就會發現有一個人躲在角落玩手機游戲,且戰況激烈。
美術老師觀察了夏流年很久,從他斗志昂揚,點頭贊許,到他面如死灰,心灰意冷,終于在他捂著胸口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畫筆的時候走到他身邊。
“輸了?”
夏流年驚訝的抬頭。
美術老師看著他口袋里的手機,沒有多說,但那目光仿佛洞察一切。
夏流年臉紅的點點頭,頭快埋到胸口了。
美術老師默默地坐在他旁邊,“被隊友坑了?”
夏流年點頭,“嗯,四個一起掉線了。”
美術老師憐憫地看著他,“舉報沒?”
“舉報了。”夏流年沉思了一下,繼續說道,“他們應該有覺悟。”
“為什么?”
“因為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掉線前問我,體會過絕望嗎?”
美術老師:“......”
美術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從背后突然拿出來了一個畫冊,指著上面的《吶喊》,看著他。
夏流年看著那幅畫,覺得心靈上受到了劇烈的沖擊,心臟砰砰亂跳,仿佛產生了共鳴。
美術老師滿意的點頭,干脆一對一的指導起夏流年,夏流年跟打了雞血一樣,畫筆在紙張上跟干架似的,大有宣泄之意。
“號外號外啊,要舉辦運動會了,有力的出力,有錢......啊不,反正積極參加為電院爭光啊。”
晚自習上到一半,鄭淇就被外面的人叫出去了,好像談了些什么,鄭淇轉頭喊邱子楊出去。
邱子楊出去,那就很好明白了,他是體育委員,找他的事肯定跟運動會有關。
果然,邱子楊跟外面的人談完之后,一進來就喊著讓人報名。
班上全是漢子,本來就血氣方剛,經邱子楊一鼓動,紛紛舉手報名,當然,也還是有淳杰這類誓死不運動的人存在的。
“淳杰,你不想報名些項目嗎?”邱子楊下臺站到淳杰旁邊。
淳杰捂著耳朵,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樣子。
邱子楊無奈的看著他,不過也不強迫,接著走到另一個同學那里登記別人。
下來走了一圈,邱子楊發現還是有些項目還差人。
“一千五沒人報嗎......?”邱子楊看著報名表自言自語,右手夾著筆輕敲著桌面。
“怎么了?”鄭淇走到講臺看向報名表。
“我們班挺積極的,就是長跑一千五沒人報。”邱子楊蓋上筆蓋,解釋道。
“我長跑可以,幫我報一千五吧。”
邱子楊看向鄭淇,似乎在問確定。
鄭淇點頭,“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那我把四百米跑換成一千五吧,我陪你一起。”邱子楊重新拔開筆蓋,在報名表上涂涂改改。
“那四百空了一個名額怎么辦?”
“沒關系,一千五可能沒人報,但是四百報的人多,而且......我已經有人選了。”
董瀟灑已經報了跳高,不想再報其他項目了,所以他并沒有主動舉手報名。
但是他看到講臺上邱子楊那賤兮兮的眼神盯著他,就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壞事?”董瀟灑警惕的看著從講臺下來的邱子楊。
邱子楊一臉無辜,“沒有啊,我什么都沒做。”
董瀟灑聽到這個就更加確定他干壞事了,他收攏衣領,“休想逼良為娼。”
“呵,晚了,大爺已經把你賣給四百米了。”
董瀟灑那個氣啊,這個表弟就從來沒有不坑他的。
四百就四百,又不是不能跑,關鍵是心里這口惡氣非常想宣泄出來。
“小純潔啥都沒報,你咋不吭他啊?”小純潔是寢室里叫淳杰叫著玩的名字。
“人家不喜歡,你強迫他干嘛?”邱子楊白了一眼董瀟灑。
“那他喵的我也不喜歡啊!”
邱子楊挖挖耳朵,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董瀟灑瞇了瞇眼,“這待遇不公平!我要報告上級,你公私不分。”
鄭淇就在他們前面,跟淳杰坐在一起,聽到董瀟灑要報告上級,連忙轉頭道:“我支持邱子楊同志的意見,革命尚未成功,還需董同志多多奉獻身軀。”
“奉.....奉獻......?!”董瀟灑差點沒氣的岔氣。
淳杰憋著笑,轉頭道:“瀟灑,你就從了吧。”
董瀟灑氣極反笑,伸手就抓著淳杰的臉掐來掐去,“你這小混蛋還在這里幸災樂禍。”
淳杰被掐紅了一塊,疼的差點沒叫出來,委屈的用手揉了揉臉。
邱子楊看見了,心里突然很不舒服了。
“喂,干嘛掐那么重啊?臉都被你掐紅了。”說完還拍了董瀟灑胳膊一巴掌。
“我沒有用很大勁啊,是淳杰的臉太嫩了。”董瀟灑還回去一巴掌。
“知道他臉嫩還掐?!”邱子楊又打了一巴掌。
董瀟灑來勁了,準備跟邱子楊杠上,這回連話都沒回直接再回一巴掌。
兩人就這么詭異的打了半個小時,貌似還有上癮的趨勢,到后來為了教室的安靜 ,已經不再是回合制了,兩雙手,四只巴掌在空氣中呼得柔中帶剛,兩手相對,分別劃順、逆時針,上演一場曠世絕戀之太極拳。
“......”淳杰打了個哈欠,“他們不累我看得累啊。”
鄭淇拍拍淳杰的肩膀,示意他轉回去學習,讓這兩個智障舞他們的太極拳去吧,只要不出聲擾亂紀律就好了。
運動會前兩個星期才報名,每天晚上學校會組織運動員訓練,為此董瀟灑不止一次的羨慕淳杰,而淳杰也沒閑著,室友們去訓練的時候打掃寢室,寫寫作業,倒也很快等到他們練完回來。
R大第十屆秋季運動會,已悄然而至。
“快點,底下電院二隊還缺兩人,你們誰頂上去。”鄭淇從坐席臺下面走上來,詢問道。
淳杰站起來,“我去吧,就我最閑。”
鄭淇點頭,隨后邱子楊也站起來道:“我跟他一起,隊伍在哪里?”
“在田徑場后門那條柏油路上,去那里換布偶裝。”
正在邁腿的淳杰和邱子楊一愣,“布偶裝?”
“對,電院的習俗,賣萌。”
淳杰,邱子楊:“......”
隊伍很好找,那一坨穿得艷紅紅的隊伍就是,還怕別人認不出,舉旗的同學把旗子舉得老高老高。
在一坨艷紅色的旁邊,有穿著幾個布偶裝的人站在那里,他們看見淳杰和邱子楊往他們這邊走,就知道這是來幫忙頂位的。
他們拿出熊大和熊二的布偶裝,讓他倆到旁邊換上。
布偶裝很大,里面穿著衣服都能容得下,直接套進去就可以了,淳杰戴上頭套,從里面的洞看向邱子楊。
只見邱子楊也已經換好了熊大的布偶裝,看上去還挺可愛的。
只不過邱子楊太高了,跟淳杰站在一起根本沒有電視里熊大熊二的身高差,倒像是小頭爸爸帶著大頭兒子逛街。
“請不要用長輩的眼光那樣看著我,謝謝。”
邱子楊別開眼神,想心虛的摸摸鼻子,但是礙于頭套他摸不到,只好把手放下來。
舉旗的學長突然扭頭對著后面的同學喊道:“準備啊,下一個進場的就是我們了,一隊已經過去了。”
淳杰他們站好,艷紅色隊服的站一個方陣,穿布偶裝的排成一列站在方陣的側面,學長跟他們說,不要求穿布偶裝的人走的整齊,只用對主席臺揮一揮手做幾個飛吻就好了。
簡直貫徹到了電院的傳統習俗。
而且學校領導還就吃這一套,淳杰透過頭套里的洞都能看到坐在主席臺上的那些領導笑開了花的表情。
走完的隊伍要站在綠茵場上,等待接下來的各位領導講話,這個環節是最沒有意思的了,邱子楊和淳杰頂著個大頭套站在底下無所事事。
最先不老實的是邱子楊,他突然握住淳杰戴了手套的手,開始鬼畜似的大力神晃。
淳杰無語的看著邱子楊,心說你個三歲娃子能不能安分一點,但邱子楊沒有領會到淳杰的心聲,本著我穿了布偶裝,反正也沒人認識我,繼續上下其手。
先是用頭套互撞,再是伸出雙手擁抱,接著邱子楊扳著淳杰的肩膀搖搖晃晃,總之全程兩只熊就沒分開過,在看臺上的同學被他倆的舉動吸引住了注意力,根本都沒人聽領導講話,全部都看向電院二隊的那兩只熊。
董瀟灑不知道里面的是邱子楊和淳杰,還拿出手機攝像,準備傳到學校貼吧里。
正當董瀟灑錄得正起勁呢,他就在鏡頭里看到了一個女老師走向那兩個熊孩子,不知道說了什么,接著就看到她一巴掌呼到熊大的頭套上。
大概是被呼暈呼了,等那個女老師走后那兩只熊都還沒動,保持著被教訓的姿勢,靜靜地站完了全程。
“哈哈哈哈,秒慫!”董瀟灑對著鏡頭的那兩只熊笑出了豬叫聲,這個視頻他已經看了幾次了,還是很想笑,突然他察覺有人從后面過來,董瀟灑轉頭。
“啊,子楊,小純潔,你們回來了。”董瀟灑獻寶似的拿出手機,“剛剛有兩個傻子在操場上談情說愛,被老師教訓了,好像就是你們那一隊的同學是吧?”
淳杰的表情有點怪異,董瀟灑有點看不懂,邱子楊在他旁邊坐下,面帶微笑的一直盯著他。
咦......?
董瀟灑突然覺得,周圍好像變得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