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慕鴻的惡名，再次傳遍大江南北，這一次還帶上了個張叔夜。
    遠在羊宜咩城的楊霖，聽著手下繪聲繪色地講述他倆被罵的多慘，拍著大腿樂不可支。
    “張叔夜算是命不好，沾染上殷慕鴻，還得挨幾年的罵，希望他能挺過這幾年。要改變民間和士林口風(fēng)，非得等我的新政圓滿了才行。到時候，天下處處是贊歌，哪還有人這么不開眼。”
    旁邊的呂望，眼里閃過一絲厭惡，道：“少宰，為什么不堵上這些鳥人的嘴，明明是我們?yōu)閲鵀槊癖甲卟賱冢吹棺屗麄兂闪藙傉话⒌氖芎θ艘话恪＞秃盟莆覀兎胖炅簾o邊的富貴不享，南征北戰(zhàn)、踏遍大宋，就是為了迫害他們一樣。屬下有時候，真是咽不下這口氣！”
    楊霖哂笑一聲，道：“我自認臉皮不薄，但是跟他們比，還差的遠呢。有什么好咽不下氣的，在我看來，他們就如同女真韃子是一樣的。左右不過是慢慢鏟除，我們做這一切，又不是為了他們的評論。滿天下?lián)u著筆桿子的所謂文人墨客這么多，有幾人配評論我楊霖，不知所云的東西而已。”
    其實如今的士林，已經(jīng)不再是一邊倒的謾罵了，殷慕鴻早期在學(xué)院內(nèi)大造聲勢，如今已經(jīng)見到了收效。
    蔡京搞出一個學(xué)院制，幾乎是將入學(xué)的門檻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很多寒門士子得以讀書認字。
    這些人并沒有什么門第和宗族，認識問題也不會從宗族利益出發(fā)，他們只相信眼前看到的，耳朵里聽到的。
    楊霖的功績，無須夸張，已經(jīng)很夸張了。他在士林的聲望，呈現(xiàn)出兩極分化的趨勢，有的人敬他如神明，有的人恨之如仇寇。
    伸了個懶腰，楊霖心情十分舒暢，自從到了大理，和在汴梁是完全兩個世界。
    這里朝氣蓬勃，新政如火如荼，事情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大理，乃是我的福地。”楊霖喜滋滋地說道。
    這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段妙貞端著一杯個托盤進來，上面擺著三杯熱茶。
    陸謙和呂望趕緊告罪，接了過來，段妙貞臉色紅紅的，剛才聽到楊霖說大理是他的福地，芳心中自然而然以為說的是自己。
    她站在楊霖身邊，聽著他們討論新政，不一會陸謙和呂望對視一眼，齊齊退了出去。
    段妙貞這才上前，道：“霖郎，過幾天就是我們大理的祀典，今年還辦么？”
    楊霖一聽，來了興趣，問道：“什么祀典？”
    “祀典是向佛陀祈求，來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的大典。”段妙貞帶著一絲笑意，融融地說道：“人家小時候，經(jīng)常參加呢。”
    大理因為地理位置特殊，在這里的歷代統(tǒng)治者，都頗為重視農(nóng)耕。他們大力興修水利再加上良好的自然環(huán)境，為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提供了先天的優(yōu)勢，使大理的農(nóng)業(yè)與中原地區(qū)水平基本相當。號稱是“地廣人庶，器械精良”。
    有宋人曾經(jīng)稱贊道“灌溉之利達于云南之野、禾麻蔽野、溉田千頃”。
    再加上大理人幾乎全部信佛，所以這個祀典也是歷年的大節(jié)日，楊霖沉吟片刻道：“辦！既然是約定俗成的習(xí)俗，便沒有道理抑制。”
    他輕輕一伸手，拍了拍大腿，段妙貞紅著臉坐了上來。
    楊霖心里暗道，大理這地方有烏蠻三十六部，一直是靠首領(lǐng)和土司管轄，不如趁著他們都信佛，將這些族人融合漢化。
    不然的話，三十六部雖然都叫烏蠻，但是畢竟不是同族，很難真正融入到中原。
    “今年誰來主持這祀典呢？”
    段妙貞抬頭看向楊霖，好像有些興趣的樣子，楊霖輕輕拍著她的臉頰，笑道：“你可不行，你們段家殺戮太重，尤其是你爹，已經(jīng)成了烏蠻公敵了。”
    段妙貞芳心一黯，自己情郎說的分毫不差，爹爹他幾乎把烏蠻的三十六部挨個殺了一遍。
    當初段正淳看似是泄憤，實則是明哲保身，讓宋帝對他完全放心。如此一來，陰差陽錯幫了楊霖的大忙，很多時候一場屠殺都是社會變革前最好的藥引子。
    要是沒有段正淳將大理血洗一遍，光是這些土司老爺，就是個千古難題。歷史上，直到滿清初年，康麻子利用吳三桂造反的契機，把云貴屠戮一空，才勉強算是解決掉土司的問題。
    得找個合適的人，來主持這祀典，然后讓這祀典，成為大理內(nèi)附漢化的開始。
    楊霖輕輕摩挲著手里的美人，陷入了沉思...
    ----
    交趾李朝境內(nèi)，突然開始了一場征兵，讓整個朝廷都為之震動。
    蘭英皇后幾次派人，召見太子李陽煥，都被置之不理。
    李陽煥手里有了錢，再加上他本來就控制著許多的衙門，讓他的征兵很快就付諸行動。
    太子唯一欠缺的，就是兵權(quán)，一旦他有了兵權(quán)，憑他那囂張跋扈的性子，怎么可能繼續(xù)隱忍。
    蘭英皇后連續(xù)幾天茶飯不思，日漸消瘦，東宮就像是懸在她們頭頂?shù)囊话牙小?br/>     老皇帝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每日里都是靠著昂貴的藥物吊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一命嗚呼了。
    蘭英皇后從皇帝的寢宮出來，臉上愁容更盛，蹙眉回到自己的殿內(nèi)。
    “娘娘，陛下他還沒有起色么？”詩曼緊張地問道，外面的局勢動蕩，身為蘭英皇后的心腹，她也是十分心焦。
    “唉。”蘭英皇后嘆了口氣，素手扶著額頭，輕輕晃動腦袋。
    “一定是那些宋人，他們在娘娘這里沒得到想要的答復(fù)，轉(zhuǎn)而去找太子了！”蘭英皇后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答應(yīng)那些宋人了，不過是和宋兵打一仗，他們經(jīng)常興兵侵犯大宋，而且每次都賺的盆滿缽滿。
    現(xiàn)在說什么也晚了，當天夜里宋人開出的條件，肯定都歸了太子了。
    詩曼上前，剛想開口勸慰，這時候一個女侍衛(wèi)進來，在她耳邊附耳說道...
    詩曼眼色一亮，揮手讓侍衛(wèi)退下，然后道：“娘娘，又來了一批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