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其實(shí)，有人撒了個謊
    均衡大道消失了。
    在那金光綻放的一瞬，道祖鴻鈞尚未作出任何應(yīng)對，一切已成了定局。
    李長壽沒有撒謊，他對道祖說的那句‘抹殺道友與道友無關(guān)’，本就是實(shí)話。。
    獻(xiàn)祭均衡大道、一氣化三清施展四次均衡，強(qiáng)行引動三千大道，構(gòu)造大道之庭，用均衡大道模糊生與死、道與靈的界限，以幻靈釘為基礎(chǔ)，凝成‘大道之靈’。
    整套操作推完過太多次，沒有任何失誤，一次達(dá)成。
    在這條大道上走最遠(yuǎn)的生靈，盡留下了一份只存道性的投影，代表這條道發(fā)出生靈的聲音。
    在這其中，已逝去的生靈只留下了一段‘道性思維’，保留了不摻雜私欲的思考能力。
    還存在的生靈，能夠感知大道之庭發(fā)生的一切情形，能做出‘道性思維’支持下的選擇。
    因是開辟眾道之庭者，李長壽成了第一任守護(hù)者；
    他沒有浪費(fèi)任何時間，直接給出了第一個提案；若無七成以上反對，動用守護(hù)者權(quán)限直接通過。
    三千大道之影……
    毫無動靜！
    李長壽掌心下壓，三千大道齊齊震顫。
    那些意識被拉入了此地的生靈高手，終于明白了發(fā)生了何事！
    重構(gòu)天道！
    越過道祖，直接重構(gòu)天道！
    大多生靈高手被震驚的道心失衡，只覺得熱血沸騰，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此刻，李長壽的嗓音滿是威嚴(yán)：
    “眾道即刻重構(gòu)天道，剝離道祖對天地本源的掌控！
    解太清圣人、通天圣人之禁錮。
    眾道護(hù)持天地本源回歸道則之海！
    速速執(zhí)行！”
    李長壽定聲呵斥，大殿之內(nèi)，數(shù)不清多少身影同時抬起右手。
    一瞬！
    無論是混沌鐘籠罩之地的一瞬，還是道祖、眾伐天者所經(jīng)歷的一瞬！
    洪荒天地出現(xiàn)了根本性變化！
    三千大道震動，道則之海于洪荒顯露行跡，自五部洲到三千世界、乃至其間那大片虛空，各色霞光不斷閃爍！
    道可見！
    無數(shù)形狀各異的網(wǎng)格出現(xiàn)在天地各處，又破碎、重組、隱藏。
    五部洲之地霞光最是濃郁，無邊靈氣忽而狂躁、忽而溫和，天地間出現(xiàn)無數(shù)紛亂的異象。
    這些繽紛異象又在極短時間內(nèi)煙消云散！
    此刻，洪荒最基礎(chǔ)的道則并沒有任何改動，天地自是無比穩(wěn)固，天地和生靈本身毫無變化。
    此時被影響到的只是天道，如四季變化、星辰運(yùn)轉(zhuǎn)、天規(guī)監(jiān)察、天庭運(yùn)轉(zhuǎn)等等。
    天道一瞬陷入混亂，而混亂在下一瞬重歸秩序。
    簡單來說，就是三千大道廢掉了原本之天道，憑借與眾道之庭的共鳴，重構(gòu)了全新的天道！
    大道之庭。
    李長壽身體微微輕顫，雙目之中劃過少許疲倦，但那目光即刻恢復(fù)成了亮光。
    還自由于眾生；
    還自由于天地！
    此為均衡大道之奧義！
    在云霄的注視下，在靈娥的注視下，在玉帝、王母、趙公明、鎮(zhèn)元大仙、數(shù)位圣人、金靈圣母……
    在這些能站在此地的生靈高手注視下！
    在洪荒自古以的來一眾強(qiáng)者注視下！
    李長壽再次抓起玉筆，臨空揮灑。
    【自今日起，大道之庭立于洪荒三界之上，不入三界、監(jiān)管三界，若生靈義憤天地不公，若天地被生靈肆意摧毀，自可現(xiàn)身！
    自今日起，天庭依舊是天庭，天道序列革除六圣，增添天庭四御之位，與天帝互為節(jié)制。
    自今日起，天地再無劇本，未來再無定數(shù)！】
    轟隆隆——
    大道之庭突然震顫，那是舊天道在掙扎。
    李長壽咬破舌尖，對玉筆吐出一口心尖血，瞬間壓下震蕩，將自己籌備多年的方案盡數(shù)寫在此地。
    他的計劃其實(shí)很簡單，重點(diǎn)在于開辟大道之庭。
    自太白壓龍開始，李長壽一直在提升的勝算，其實(shí)并不是集合多少生靈之力去反天。
    勝算之所以提升，就是這些能代表大道進(jìn)入大道之庭的‘生靈’，會對現(xiàn)有天道不滿。
    雖他們只能做出基于‘道性’的判斷，但這個判斷的基礎(chǔ)，還是生靈得出來的！
    故，生靈的選擇無比重要。
    李長壽推算自是沒錯，此刻的眾道之庭中，龍族、鳳族占了很大的比重。
    太白壓龍之事，李長壽確認(rèn)了龍族對天道的不滿，對道祖的勝算提升了遠(yuǎn)不只一成……
    李長壽不斷摸索，一次次謀算，終于走到了今日。
    將天地本源與道祖剝離，讓道祖亮出血條！
    接下來斗法的事，就交給脫離束縛的老師和師叔，他還要繼續(xù)忙碌。
    破壞了舊秩序，就要給天地以新的秩序。
    三千大道否決舊天道，在均衡大道的干預(yù)下演化新天道，這只是第一步，自己必須給出新天道的秩序與發(fā)展方向。
    三十六靈寶監(jiān)察天道；
    天帝、人皇、后土娘娘定天人地三界……
    哪怕是將舊天道的神位再抄一遍，也必須有這個過程。
    李長壽提筆如飛，面前的字跡化作一只只大字飛向各處，三千大道在不斷共鳴。
    歲月大道微微震顫，站在歲月大道上的‘女媧娘娘之殘影’揮灑仙光，整個大道之庭進(jìn)入了絕對靜止之境。
    有混沌鐘加持，再有女媧圣人大道的增幅，李長壽書寫規(guī)則更從容。
    殿中過了不知多久……
    “各位，稍后不要靠近道祖。”
    李長壽低聲道：“還請護(hù)好今日敢來反天的眾生，他們是洪荒生靈的火種，避免道祖最后發(fā)瘋傷人。
    斗法的事，交給老師和兩位師叔就是了。
    道祖已經(jīng)失卻了天地本源，再強(qiáng)也不是混元無極圣人，三清老師自可將他誅除。
    切記，不要上頭，陛下和老哥看好他們。
    別讓我這番心血白費(fèi)。”
    言語落下，李長壽已停下書寫。
    搞定。
    抬頭看了眼已凝成的‘大道之碑’，其上書寫的天地新秩序已完成搭建，李長壽輕輕呼了口氣。
    一掃衣袖，道一聲：
    “去吧，好好欣賞這場曠世大戰(zhàn)。”
    三千大道的具象幻靈對李長壽齊齊行禮，各自化作微弱的光點(diǎn)飄散。
    眾道之庭頓時變得無比空曠。
    李長壽仰頭欣賞著自己的杰作，露出幾分笑意，對著前方空蕩蕩的大殿做了個道揖。
    抬頭時，一滴鮮血突然滑落，落在李長壽掌心。
    抬手摸了摸鼻子，將血跡蒸干，李長壽輕輕呼了口氣，想向前邁步，但腳下一晃，有些無力地盤坐了下來。
    算了，歇息一陣吧。
    后面也不需要自己去做什么了。
    ……
    噹——
    混沌鐘第二聲鐘響出現(xiàn)在紫霄宮之外，距離第一聲鐘響只有瞬息之差。
    道祖抬起的手指剛要前點(diǎn)，卻突然頓住動作，錯愕地低頭看向胸口。
    那里，他與天道相合的道軀，莫名破開了一只大洞，其內(nèi)那顆原本不斷跳動的‘圓球’不翼而飛！
    天道、天道……
    貧道的天道何在？
    不，它還在，天道就在貧道手邊，為何卻無法握住……
    鴻鈞豁然抬頭，看向前方，但李長壽的身影已被混沌鐘直接扣住。
    鴻鈞背后，遠(yuǎn)處的紫霄宮在不斷崩碎，此前剛登場的無數(shù)灰袍老道身影直接炸散！
    一股股精純之極的靈氣，回歸洪荒天地。
    全新的天道，不存任何意志。
    “李長壽！你做了什么！”
    嗡——
    虛空震顫，鴻鈞面前的乾坤略微扭曲，那名坐在蒲團(tuán)上的枯瘦老道再次擋在鴻鈞面前，目光竟是從未有過的冷厲。
    太清！
    “鴻鈞！”
    一聲大喝，壓抑著憤怒的大喝，自鴻鈞道祖背后響起。
    數(shù)匹劍光縱橫數(shù)十萬里，自天地間而來，斬斷乾坤、破碎舊天道壁壘的殘殼！
    劍光之后，有身影一個閃爍，出現(xiàn)在鴻鈞身后。
    手握斷劍、腳踏殘破陣圖，這青年道者長發(fā)倒豎，瞠目咬牙。
    通天！
    太極圖歸位，被那枯瘦老道隨手托起，將鴻鈞身周乾坤徹底封鎖。
    通天教主咬牙前行，目中怒火就要燃了昔日的老師！
    元始天尊出現(xiàn)在鴻鈞另一側(cè)，背后浮現(xiàn)出一面幡旗，淡然道：
    “老師，恕我等無禮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鴻鈞忽而仰頭大笑，不斷撫掌，看向混沌鐘：
    “三千大道，大道之庭，生靈與大道相關(guān)，重構(gòu)天道。
    長壽，虧你想得出這般法子，妙，當(dāng)真是妙。
    你確實(shí)是和那個人不同，貧道輸給了你這一陣；但總歸，貧道也不愿如此退場。
    來吧，一戰(zhàn)定輸贏。”
    鴻鈞那魁梧的身形突然干癟了下去，身后走出一道身影。
    這身影纏繞無邊煞氣，身周飄著一件件魔道重寶。
    魔祖羅睺！
    道魔雙祖，同時睜開雙眼，氣息竟完美融合。
    此刻，鴻鈞已恢復(fù)常人身形，與羅睺同時開口，幽冷、溫暖的嗓音糅雜出詭異的笑聲：
    “天外一戰(zhàn)，莫?dú)Я诉@天地。”
    “不必多此一舉。”
    太清老子雙目綻出一黑一白兩道氣息，太極圖于正下方再次凝成，隔絕了那條天路。
    通天教主手中斷劍綻出霞光，身形對鴻鈞飛撲而上！
    元始天尊握住盤古幡、扔出玉如意，混沌劍氣斬向那羅睺身軀！
    太清老子向前點(diǎn)出一指，灰白長發(fā)與道袍齊舞，壓向了道魔雙祖的身形！
    三清戰(zhàn)雙祖！
    這非普通斗法，也非神通、法寶可解釋，大羅金仙也只能看到，有幾道身影在太極圖道韻包裹之地，極快地轉(zhuǎn)換方位。
    太清穩(wěn)控大局，讓鴻鈞無逃脫的路徑；
    通天教主與元始天尊主攻，但一時也難以取得優(yōu)勢。
    就在不遠(yuǎn)處的眾生，大多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看不懂，但感覺很震撼，自身之道與道心都在輕顫。
    他們還不知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不知道祖胸口為何會出現(xiàn)破洞；
    不知那些給了他們無邊無際威壓的灰袍老道，為何會直接消散；
    此前傳聞被鎮(zhèn)壓的太清圣人與通天教主，又為何會突然降臨。
    更不知，為何道祖那魁梧的身軀中會走出魔祖，魔祖的尸身有傳聞是在九污泉的最深處……
    眾生大多是茫然的。
    他們一腔熱血而來，此刻只能遠(yuǎn)遠(yuǎn)觀戰(zhàn)。
    只有剛剛進(jìn)入過眾道之庭的極少數(shù)生靈，知曉大概的前因后果。
    太清弟子李長壽、太白金星李長庚，完成了曠世之舉！
    這思路就很奇特，重構(gòu)天道，定下新的道則，直接……直接……
    “師兄……”
    被云霄擋在身后的靈娥莫名地怔了下。
    靈娥那雙美麗地眸子在輕輕震顫，道心突然揪了幾下；
    她不顧一切從云霄身后沖了出來，在所有生靈注視圣人大戰(zhàn)的時候，徑直沖向了混沌鐘。
    祭我均衡之道、祭我均衡之道！
    煉氣士修道往往有諸多涉獵，可修多條道，修行諸多術(shù)法，比如最常見的五行道術(shù)，就是涉足了五行之道。
    但每個生靈成仙成道，憑借的是唯一一條大道。
    自身之道。
    這是成道的基礎(chǔ)，是長生的根本，是煉氣士的命魂之道。
    均衡大道，就是師兄的道啊……
    師兄他憑著這條道修成天仙、金仙，憑借著……
    “靈娥！”
    云霄連忙就要追上去，但她剛要邁步，俏臉突然一白，抬頭看向那混沌鐘。
    不、不會。
    他開辟眾道之庭時，尚是在舊天道的秩序下！
    沒有外力相助，只有他主動施展的均衡大道，均衡了圣人道境，而后憑借著虛假道境，召集三千大道。
    反震之力、開辟阻力、自身之道的缺失……
    云霄俏臉煞白。
    “唉……”
    混沌鐘的靈覺在眾生心底響起，大鐘緩緩飛起半丈，顯露出其下盤坐的身形。
    一縷縷枯槁的白發(fā)披散。
    近乎干癟的身軀靜坐在那。
    如凡人般。
    如睡著了一般，低著頭、閉著雙眼，仿佛還能聽到他夢囈般的低喃。
    該怎么，去均衡天道呢？
    是啊，該怎么去均衡天道？
    改變秩序說的容易，口號喊喊也挺熱血，可如何去做呢？
    就在那個仙島的沙灘上，師父被金烏火焰燒沒后的那幾年，在那溫暖的混元金斗中，李長壽靜靜坐在那，想著、念著、思索著。
    他努力推驗(yàn)了很多思路。
    比如，可以找到混沌鐘，憑混沌鐘引動歲月大道，將盤古神劈下的第五十道斧痕，自開天辟地接到今日，轟碎紫霄宮。
    比如，可以鉆研大道之毒，為天道染一些‘病毒’，從而反過來影響到鴻鈞道祖。
    再比如，可以琢磨如何讓六圣一同出手對抗鴻鈞……
    等等。
    當(dāng)時李長壽對天道的理解有限，思考沒那么全面，掌握的訊息不足，思路也有些異想天開之處。
    但每一個思路，可以預(yù)見的，都是數(shù)不清多少生靈的死傷。
    李長壽只能不斷否定這些思路。
    要去滅道祖和天道，是自己的念想，由自己恨意而起，不應(yīng)該用其他生靈的性命做籌碼。
    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
    所以，自己其實(shí)只有一條路，去均衡天道，去理解天道，去重構(gòu)天道。
    該怎么去均衡天道？
    該怎么……
    “師兄！”
    一聲呼喚驚醒了昏昏沉沉的李長壽。
    他感受到靈娥沖過來的身影，又感覺到了混沌鐘散出靈力，將靈娥隔開。
    “溫柔些，”鐘之靈在旁現(xiàn)身，低聲道，“他現(xiàn)在受不得你撞。”
    靈娥禁不住哭了出來，跪在李長壽身旁，在自己寶囊中倒出大瓶小瓶的丹藥，捧著李長壽的白發(fā)，看著李長壽蒼老的面容，小手不斷顫抖。
    “師兄不要嚇我！
    你不是十成把握自己沒事嗎？
    你不是求穩(wěn)嗎！你不是……”
    “哭什么，這么難看，罰你抄經(jīng)了。”
    李長壽有些費(fèi)力的抬起左手，想去摸摸靈娥的腦袋，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掌干癟如枯木，上面滿是皺紋。
    “我這不是沒事，就是脫力罷了。”
    他想將手放下，但靈娥連忙向前湊了下，將他手掌握住，放在自己臉頰。
    云霄的身影閃到李長壽身后，她默默跪坐，雙手扶著他的肩頭，一縷縷靈力小心翼翼度入李長壽體內(nèi)，眼圈禁不住有些泛紅。
    道軀已如干枯開裂的河床。
    道道流光閃爍……
    “長庚！”
    “星君大人！”
    “師兄！”
    “長安叔！”
    “這是怎么了這是！”
    趙公明嘴唇發(fā)抖，蹲在李長壽面前，想出手?jǐn)v扶又不敢亂動，“玩這么大干什么？你不是做什么事都留有余力嗎？”
    “真的，死不了。”
    李長壽低聲道：“只是丟了道行，重修就是了。”
    云霄立刻要開口，但李長壽及時拍了拍她玉手。
    “長庚，”玉帝嗓音略有些哽咽。
    李長壽頓時擺了個無奈的表情，嘆道：“陛下，我真的就是脫力，暫時沒了道行罷了。”
    “老君來了！”
    “快！快給老君讓路！”
    周遭仙神連忙散開，老君自牛背上飄落，皺眉握住了李長壽的手腕。
    很快，老君道了聲：
    “性命無憂。”
    眾仙神頓時松了口氣。
    老君在袖中取出一枚丹藥，想了想，又將這丹藥化做了粉末，撥了一絲絲粉末，送入李長壽口中。
    李長壽面色頓時好看了些，原本枯槁的白發(fā)添了一絲絲灰色，面容也年輕了些。
    “多謝老君。”
    嗓音也多了點(diǎn)氣力。
    “嗯，”老君點(diǎn)點(diǎn)頭，沉吟幾聲，“先去兜率宮調(diào)養(yǎng)。”
    “等此地打完了吧，”李長壽看向前方虛空，他沒了修為，此刻全憑一口靈力維持自身，只能看到幾團(tuán)模糊的光影。
    “那你稍等一陣。”
    老君低聲應(yīng)著，身形化作一抹白芒沖向斗法之地。
    少頃，太上老君與太清圣人合二為一，口中念誦玄妙咒文，說話再無間隔與費(fèi)力之感，招手凝成天地陰陽大磨盤。
    那氣勢，說不出的凌厲。
    李長壽輕輕呼了口氣……
    自身什么情況，他自然知道；選擇這條路，自然考慮過了諸多情形，也準(zhǔn)備了一二后手。
    哪有變革不流血的。
    能做到這般地步，他已經(jīng)很滿意了。
    覆滅道祖之戰(zhàn)打了許久。
    三清圣人實(shí)力全開，道祖底牌齊出。
    他們都已脫離了天道束縛，也無法借新天道之力，完全是以自身法力斗法。
    這一戰(zhàn)，比當(dāng)初太清于紫霄宮大戰(zhàn)鴻鈞，還要艱難許多。
    女媧娘娘守在李長壽身旁一陣，確定李長壽性命無損，便去為三清圣人掠陣。
    可女媧娘娘完全沒有出手的機(jī)會，只能在邊緣游走。
    道祖實(shí)力完全顯露，吞噬舊天道的意志之后，完全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可惜，距離混元無極境還差了一線。
    一直到混沌鐘加入戰(zhàn)團(tuán)，三清同時激發(fā)開天至寶，太清圣人手握開天斧的虛影，才算壓制住了這般狀態(tài)下的鴻鈞。
    乾坤鼎威能頗重，造化玉碟變化無窮。
    道祖與魔祖兩位一體，似乎還有更多分身要外出一戰(zhàn)。
    但鴻鈞的目光，多是看向被眾多生靈圍住的李長壽，看著李長壽那斑駁白發(fā)，嘴邊露出幾分苦笑。
    還是，挺羨慕吧。
    被人關(guān)心的感覺，已是十分陌生。
    悠久的記憶中，最多的便是那漫無邊際的灰暗，無邊無際的孤獨(dú)寂寞。
    那時，上輩子的記憶成了最好的解藥，讓自己翻來覆去的回想。
    直到這些記憶漸漸被消磨，漸漸記不起，甚至姓名都忘了。
    可笑的是，主人格并不知道這些。
    因?yàn)檫@些負(fù)面情緒和感受，在真靈分裂時，被他帶走了。
    回過神來時，已是在精彩繽紛地遠(yuǎn)古天地間，‘大家’為了理想中的天地奔波著、謀算著，每一個瞬間都是無比充實(shí)。
    再回過神來，自己站在‘最后一個同伴’面前，扼住了對方的咽喉，讓對方歸于自身。
    憑什么，他只是那個平庸之極的男人的‘衍生品’！
    又憑什么，他最終的命途必須是歸于那個混蛋，成全所謂的主人格！
    他已經(jīng)站在眾生之巔，坐在那紫霄宮中，將三清收為弟子！
    他是鴻鈞！
    玄門之主，道門之源！
    他！
    啊……其實(shí)只是不甘心吧。
    斗法中，魔祖的頭顱被通天教主的劍光攪碎，魔祖之身再無法維持。
    鴻鈞袖袍揮舞，那魔祖殘軀化作流光鉆入鴻鈞體內(nèi)，鴻鈞握住乾坤鼎的鼎足，獨(dú)戰(zhàn)三清圣人！
    他始終不發(fā)一言，只是調(diào)運(yùn)浩瀚如海的法力；
    身形雖不再那般魁梧，卻依然滿是威嚴(yán)。
    太清眉頭微皺，手中大斧的虛影光芒大作。
    “合力！”
    太清圣人一聲輕喝，通天教主與元始天尊出現(xiàn)在太清左右，同時推掌。
    那道巨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三清圣人身前，大手抓向鴻鈞。
    鴻鈞怔了下，眼中有光芒閃動。
    “老哥……”
    鴻鈞喃喃了聲，隨后滿是疑惑地皺眉，低頭看了眼自己掌心。
    為何？
    為何！
    為！
    那只大手毫無阻礙將鴻鈞身軀握住，鴻鈞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復(fù)雜，有迷茫、有歉然、有內(nèi)疚、有懷念、有坦然……
    還有幾分激動。
    甚至，鴻鈞還抬起了能活動的右手，下意識伸向了這巨人的面龐。
    沒有在意這巨人只是虛影；
    沒有在意這巨人高舉的開天斧；
    沒有在意這巨人冷漠且毫無波瀾的表情。
    “老哥，”鴻鈞輕聲喊著，嘴唇微微顫抖，那張面容詭異地化作了一張白凈無須的面容，帶著失落、帶著微笑，帶著哀求。
    “咱們不開天辟地行么？
    混沌海，也很自在啊。”
    斧刃斬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