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看著唐元宵的表情，不自覺想起當初他探親回家，在杏花村時小唐陌叫他爸爸時候的笑容。
    那個燦爛純粹，帶著傻愣卻真實的笑容。
    不管怎么說，唐元宵對小唐陌是真對他好的，雖然之前因為唐母發生了那么多的事，可是這一點不能否認。
    上輩子他找小唐陌也找了二十多年，最后守著小唐陌過了一輩子。
    蘇梨想著，心中就復雜起來。
    “你...有空可以多去看看小陌，小陌雖然現在不叫你了，可是你對他的好，他都記得。”
    蘇梨呼出一口氣，“慢慢的，他會再次接受你的。”
    唐元宵聽了蘇梨的話，點了點頭，“我會的，不管怎么樣，我說過了，我一輩子都是他的父親。”
    這是一輩子不會更改的，就算小唐陌對他再也不親近了，也不會變的。
    蘇梨點點頭，“嗯，不過...你來的時候就悄悄來，不要...”
    不要驚動唐母，也不要驚動任何人。
    蘇梨還是忍不住想叮囑。
    小唐陌現在看似一切正常了，可是蘇梨還是不敢貿然讓他見唐母。
    唐母太特殊了，她也不知道小唐陌什么時候才能毫無負擔的見到她。
    蘇梨未說完的話，唐元宵都了解。
    他面色暗淡了一瞬，卻點頭，“我明白。”
    他話鋒一轉，忽然說起楊九來。
    “我一開始聽到他自首時，只覺得他太可惡了，以為他是被收買收了錢才那樣做。”
    從古至今，那種替罪的都不少。
    或自愿或脅迫，得到好處后，頂替罪名去牢里待幾年，出來重新開始生活的不少。
    古時判了死刑斬首的，也有人替。
    這些事情，唐元宵聽過太多。
    “我去查他，結果沒想到查到的是他為了女兒才這樣。”
    “我查到他的女兒，看到他女兒的樣子時，心中挺不是滋味的。”
    對這個楊九，蘇梨心中也挺不是滋味。
    “我當時想了很多，甚至想要是換位思考，換做我是他的位置會怎么做。”
    唐元宵那時候想到了小唐陌。
    蘇梨沒說話，這種事情沒法換位思考，不到那一步，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作出什么樣的選擇。
    唐元宵呼出一口氣，“不提這些不愉快的事了。”
    他看看馬路上開過的汽車，帶著回憶和蘇梨道。
    “當初我們離婚前，你不是和陌陌說了我們會分開的事，你知道那次你回學校，我和陌陌去他外婆家的時候，他和我說了什么嗎？”
    蘇梨好奇，“他和你說了什么？”
    “他說不想我和你分開，嫌棄我笨，沒讓你喜歡，所以他要教我，教我怎么讓你喜歡我。”
    唐元宵帶著笑意回憶起來。
    “他教了我三點，第一是要我多笑笑。”
    “第二，他說要對媽媽好，教我經常和你說話，要聽你的話，有什么好吃的要留給你，你難過要安慰你逗你開心。”
    “還要保護你，不能讓人欺負你。”
    “我當時聽了很震動，現在回想，依舊覺得震動。”
    當初覺得感動好笑，現在回憶起來，心中的復雜簡直難以言表。
    唐元宵心中復雜，蘇梨心中亦然。
    這些話，她是第一次聽到。
    她沒想到那時候的小唐陌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到現在為止，小唐陌說的這些，他都做到了。
    他做到了他對蘇梨能做的所有的一切。
    想到之前在病床上，小唐陌一次次摸著她的頭發的樣子，蘇梨心中又酸又甜。
    “他還真是...”
    唐元宵看著蘇梨的表情，“很感動吧，我這一段時間經常想起這些事。”
    那樣幸福，又那樣短暫。
    “如果時間能倒流，蘇梨，你說我們還會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唐元宵這一段時間不止經常想起幸福的往事，他還經常做那個詭異的夢。
    一次次的看見蘇梨怨恨的目光，一次次的去掐蘇梨的脖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總會去夢，夢得多了，就想蘇梨當時被冤枉時的難受。
    每次驚醒了之后看看孤零零的自己，他就會想一個可能。
    如果時間能倒流，他會怎么做？
    他還會讓之前的事在發生嗎？
    不會，他絕對不會讓那些事發生。
    包括蘇梨被冤枉賣了小唐陌，包括蘇梨被冤枉和傻子通間，包括后來唐母做的種種事。
    如果時光真能倒流，他想他會盡快的讓蘇梨和小唐陌隨軍，會隔開蘇梨和唐母的接觸。
    雖然不孝，可是他再不會讓唐母出來，誘發她血液里瘋狂的因子。
    讓她在杏花村過著賢淑的日子，安安穩穩，安安全全的多好。
    即便會聽幾句閑話，也好過后來去坐牢偏癱。
    唐元宵這些日子天天想，就著話題，看著蘇梨，竟然脫口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如果時間能倒流，蘇梨，你說我們還會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個問題，對蘇梨來說，不是如果。
    因為她的時間已經倒流了。
    她看著唐元宵，想了片刻肯定點頭。
    “會。”
    就算時間能再次倒流，唐元宵，我們現在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管多努力，可是最后還是會殊途同歸吧。
    她已經驗證了不是。
    唐元宵沒想到蘇梨會給他這樣一個答案。
    “你說什么？”他愣了一下，“你說會？”
    時光倒流了，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
    蘇梨點頭，“嗯。”
    唐元宵搖頭，“你怎么會這么想...”
    他頓了片刻，正色看著蘇梨。
    “我覺得不會，如果時光能倒流，蘇梨，我們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目光堅毅而沉著。
    “你還會是我的妻，陌陌還會是我的兒。”
    蘇梨看著唐元宵怔了一下，剛要說話，就聽唐元宵繼續道。
    “蘇梨，我想象不到娶其他女人是什么樣子，我不想要任何人做我的妻子，我唯一能接受的就是你。”
    唐元宵的拳頭緊了松，松了緊。
    “我這兩天夜里睡不著就想，我這輩子除非還能再挽回你，不然也許我就這樣一輩子了。”
    “在歪國幾次經歷死，我忽然發現人生真的很短暫，人的生命太脆弱，不定什么時候就結束了。”
    “死里逃生回來，再經歷了這一段時間，我忽然想拋開一切，隨心而活。”
    唐元宵抬頭，正視蘇梨的眼睛。
    “蘇梨，如果哪天你想重新回頭，重新選擇，你記得我永遠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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