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攏了攏衣衫,到陸英身邊坐下,“今日已經十五了嗎,月亮竟這樣圓”
“十六了”
兩人頗有默契的并未多說什么,只靜靜地并排坐在臺階上,仰望著靜謐夜空中高高懸掛的月亮。
就這樣靜靜地坐一下也好,以后怕是沒有這樣安逸的生活讓我享受了。
……
潔白的月光淡淡的撒在院子里,院中枝影橫行交錯,在院中畫出一幅水墨畫似的。一片云彩悠然路過,調皮似的遮住了月亮,順道帶來了一陣微風。
微風輕輕地拂過秦艽的面頰吹起一絲鬢發,秦艽的表情影影綽綽的瞧不真切,陸英只聽得她的聲音“已是三更天了,你明日還要趕路呢,還是早些歇息吧。”
翌日
陸英起來時,秦艽似也不在家中了,常背的藥簍也不在了,應當是上山去了。秦艽不禁搖了搖頭,還真是無情啊,說不送就不送啊。好歹也一起朝夕相處了一月半呢,唉!女人啊,搞不懂。
陸誠見陸英連嘆氣帶搖頭的,“少爺,秦大夫留了字箋的,喏,在桌上呢。”
一張紙只書了四個大字:一路平安。旁邊放置著一枚做工精巧的群青色香囊,上面繡的也不知是什么紋樣,像是什么植物。觸感很是柔軟,是一塊錦緞做的,很是華麗。
哼!還算有心,本少爺就不和你計較了。
“少爺,我們該啟程了,不然會錯過宿頭的,”
“馬上”陸英連忙將手中的東西塞進了懷里,在胸口處拍了拍,確定收好了。
陸誠見人沒出來,只得進屋催促道“少爺,你在藥柜前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莫不是偷偷的拿了秦大夫的傷藥。”
“說起來,秦大夫的傷藥確實好用呢。”
“瞎問什么,東西都裝好了?”
“少爺,我們哪有什么東西可裝的,不過幾件衣物與干糧罷了。”
“…就你話多,走吧,我們出發。”
兩人才出了村口不過一里,陸英就聽見陸誠咋咋乎乎的聲音“少爺,少爺,快看,那是不是秦大夫?”
遙遙望見那山尖上模糊的一個人影,衣服很像秦艽長穿的一件荼白色長衫。那顏色在這漫山遍野翠綠的山間很是顯眼,停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
陸英愣了愣神,認出了確實是秦艽,不由自主地嘴角上翹,向著秦艽招了招手,算是告別。
心道:這人,怎么這么別扭,說不送,還一早起來爬那么高看著我們離開。是孤單慣了,害怕別離嗎,想告訴你不用怕的,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秦艽。
秦艽見陸英隔著這么遠認出了自己,猶豫了下,也揮了揮手作為回應。心道:我們終究是不同世界的人吧,你有更加廣闊的天地與人生。而我只是這村子的小大夫而已。這應是我們的最后一面了吧。
“少爺,一定是秦大夫,你看,他在回應我們呢”陸誠大幅度的擺了擺手臂,生怕秦艽看不見似的。
“陸誠,我們走!”
日暮時分,秦艽才從山上下來,院中一片寂靜,屋內已是一片漆黑,卻沒人在自己晚歸時,亮一盞燈了。
心中不由得落寞了起來,明明在祖父母走后,這樣的生活自己也曾經過了兩年的,本已習慣了的。都是這段時日太過熱鬧了吧。唉~又剩我自己一個人了呢。
不過收拾的可真是干凈呢,連院子都給我掃了呢。
秦艽要休息時,才發現陸英留了信在自己房間,不過寥寥幾句:這段時日來甚是叨擾,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君笑納。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再次相見時,我定會想好的。期待我們下一次的相見。
陸英三月十七
禮物?秦艽見在信紙旁邊幾只桃木簪,形式各異,一只素簪,一只祥云紋的,還有一只小狐貍樣式的,很是別致。
秦艽將小狐貍樣子的那只拿起,握在手中細細摩挲著,簪體很是光滑,是用了心有好好打磨過的,小狐貍也很是生動,“還會再次相見的嗎”
秦艽拆了頭發,重新挽了女子的發髻,插上木簪,對著銅鏡照了照,自言自語的說道:謝謝你的禮物,很好看,我很喜歡。
鎮戎軍駐地
陸英進入軍營去上官處報到時,所過之處軍營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兄弟們,我沒眼花吧,那是陸大人吧,”
“快掐我一把,我莫不是在做夢?”
“陸大人,陸大人還活著。”
新入營的新兵們莫名其妙的看著軍陣中突然激動起來的老兵,小聲的討論著“陸大人,這陸大人很厲害嗎?他們為何這樣激動?”
“新來的,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陸大人沒聽說過,那幾月前的籠洛川之戰該知曉吧?”
“嗯,據說很是慘烈,軍中將領死傷殆盡,人員傷亡慘重。連任副都和桑將軍都陣亡了。”
“這陸大人也是當時帶兵的將領之一,據他活下來的部下所說,陸大人戰至力竭,重傷后跌落山崖而亡。我們自是以為他也戰死了呢。”
“都安靜,繼續操練,”那練兵的將領吩咐了一聲,轉身往大帳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