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登時(shí)紅了：“別亂叫, 我還不是你媳婦呢。”
    一只冰涼的手隨即伸將過來, 摸上了我的臉，滑膩若脂的指尖輕輕地在我面上摩挲著。我將頭低下，內(nèi)心近乎顫抖地接受那手指帶起的溫柔漣漪, 過得一陣，聽到洛神在我耳畔道：“你要耍賴？”
    我含糊地“唔”了一聲, 臉被洛神抬起，她一雙清透墨黑的眸子將我望著, 重又笑著道：“是誰在墓底下向我求親來著？那人模樣, 那人說的每句話，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容不得你耍賴。你我既然定了親, 你就是我的媳婦, 跑不了。”
    我漲紅著臉哼了聲：“誰說我要跑了。你不是喊餓，我備了熱粥, 先洗把臉再喝。”
    洛神歪了歪頭, 一本正經(jīng)問道：“你幫我洗么？”
    我被噎了一下，索性不再理她，站起身打了熱水過來，再給洛神倒了一盞清水漱口。洛神漱完口，只是挺直身子坐著, 看著我一動(dòng)也不動(dòng)，我看得直想笑，將熱毛巾擰干, 一手拖住她的脖頸，另一只手輕輕幫她擦拭臉頰。
    她的肌膚細(xì)膩若玉，吹彈可破，我不由有些緊張，手下動(dòng)作越發(fā)輕了，恍惚覺得動(dòng)作過大，便會(huì)將她的臉給蹭破了。
    “這哪是洗臉，分明是撓癢。”洛神含笑的眼睛隱在熱氣之中，黑白分明：“癢死了。”
    我手下力道加重，故作著惱地使勁蹭了蹭：“這回?fù)Q成疼死了罷！”
    她的臉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連睫毛上都是亮晶晶的：“我疼死了，你就要守活寡了，我不愿意。”
    我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掀開她褻衣衣襟，開始擦拭她的肩膀，之前已經(jīng)為她擦過一次了，不過后來又出了些汗，現(xiàn)在肌膚摸上去還是有些粘滑，只得再擦一遍，不然她定會(huì)覺得不大舒服。
    我專心致志地替她擦著身子，連將她褻衣褪去半邊，露出肩頭整條手臂，我也沒覺得有何不妥。她乖覺得很，一句話也不說，等我擦到她胸口時(shí)，我盯著她胸前一片晶瑩白皙，盯了片刻，頭腦里轟然一聲，不由得停下了手中動(dòng)作。
    “怎么？”洛神依舊是笑盈盈的。
    “沒……沒怎么。”
    我臉頰滾燙，胡亂擦完，便要幫她扶好褻衣，等手捉到她衣襟處時(shí)，她忽然伸手將我攔住了：“抱抱我。”
    我完全愣住了。
    “你抱抱我，好不好？”洛神垂眸，輕聲細(xì)語，同時(shí)將我的手貼上了她的胸口。
    我手里的熱毛巾落了下來，直接摔到床單上，張開手臂將她緊緊抱住。她的肌膚帶著熱度，就這樣熨帖在我的掌心，我騰出一只手拿被衾裹好她半邊赤裸的身子，同時(shí)手貼上她光潔的背部曲線，緩緩地摩挲著。
    我這般撫摸著她，將她攬進(jìn)我的懷里，卻只覺得心酸已極。昨日驚險(xiǎn)苦難猶在眼前，也許稍微錯(cuò)過一步，我們便會(huì)失去很多，似眼前這般安安靜靜，兩人相依的時(shí)光，實(shí)在是來之不易。
    不曉得該如何疼愛她，只覺得如何疼愛憐惜，都是不夠的。
    我貼著她柔軟耳垂親了親，含糊道：“你不是餓了，吃東西好不好？”
    “吃你么？”她依偎在我懷里輕笑，我愣了愣，掌心摸到她光裸的肌膚，似要燙傷一般。心里只覺得她心肝真真是壞透了，黑得緊，方才那些楚楚可憐都是裝出來的，我依言抱著她，她便想著得寸進(jìn)尺了。
    我鼻子有些堵，悶聲道：“我不好吃。”
    “我還沒吃呢，你就曉得不好吃了？你又不知道我的口味。”
    越說越離譜。我想要推開她，她一把將我攥住，抬頭吻住了我。我被封住嘴，發(fā)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她柔軟的舌尖抵在我牙齒上，輕輕摩挲，我渾身發(fā)抖，只一瞬便完全被她掌控住了，松開牙關(guān)，引她進(jìn)入。
    溫柔軟綿的親吻令我渾身炙熱，我暈頭轉(zhuǎn)向，迷亂之中，手碰到床單上，床單被之前的毛巾濡濕了一大片，涼意刺骨，我的手指摸到冰一般，往后縮了縮，同時(shí)覺得這樣不妥，只得將那冰冷的毛巾拾進(jìn)手心，握緊。
    如此一來，我只得一只空閑的手去抱洛神，整個(gè)身子往她懷里靠，四周一片寂靜，我曉得外頭白雪紛飛，但是屋內(nèi)卻是紅泥暖爐，春意融融。
    洛神冰冷的手伸進(jìn)了我的衣衫里，我猛地打了個(gè)突，就在這時(shí)，聽到耳邊傳過來一聲：“姐姐？”
    洛神手中的動(dòng)作即刻頓住，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我更是心中大駭，身子即刻彈了起來，扭頭一看，就見長生手里拎著一個(gè)繡線小袋子，站在床榻邊上，縮著肩，怯生生地歪頭將我和洛神望著，黝黑若珍珠的眼里盡是不解與困惑。
    我想也沒想，彎腰過去將長生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一把蒙住：“別看。”
    真是……真是………我要死了。
    我?guī)缀跻獣炦^去，趁此當(dāng)頭，洛神已經(jīng)將褻衣穿好，穩(wěn)穩(wěn)地坐直身子，將被衾攏到胸口，再將我的衣襟扶好。
    等到我和洛神衣著整齊，我才松開蒙住長生眼睛的手。
    長生低低道：“姐姐……為什么不能看？”
    洛神咳嗽了一聲，臉頰少有地變得紅潤起來：“看了，眼睛是要瞎掉的。”
    長生愣了愣，忽然扁了扁嘴，眼里含著一包淚，將掉未掉：“長生剛才看了，長生要變成瞎子了。”
    我又氣又急，回頭無奈掃了洛神一眼：“你嚇到她了。”說著，將長生抱到腿上，輕聲道：“白姐姐嚇唬你的，不會(huì)瞎掉，長生乖。”
    洛神一臉無辜，朝長生張開手臂：“來，到我懷里來。”
    長生拿手背去擦眼淚，蹬掉腿上靴子，像只小貓一般，從我的腿上爬到榻上，再爬到洛神懷里。
    洛神拿被衾裹住長生，輕聲道：“以后若是看見了方才情景，你就趕緊跑開，不要再看，這樣就不會(huì)瞎掉了，曉得么？”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洛神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清漪，我說錯(cuò)了么？”
    我打個(gè)寒顫，忙不迭道：“沒錯(cuò)，沒錯(cuò)。長生，白姐姐的話，絕對(duì)不會(huì)有錯(cuò)，你可記好了。”心中卻道，怎會(huì)再有下次，下次若是沒將門關(guān)好，我才不會(huì)讓她親。
    長生縮了縮身子，想了一會(huì)，細(xì)聲細(xì)氣地問洛神：“白姐姐，你親我的時(shí)候，為什么將衣服穿得好好的，親姐姐的時(shí)候，為什么要把衣服脫掉？”她一直在落荒原生活，那里荒無人煙，是以她單純到了極致，分不清善惡，常識(shí)等。尋常的小孩長到她這般年紀(jì)，得身邊大人教化，神智早已開化，諸如方才發(fā)生之事想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卻不是。她認(rèn)為互相喜歡的人，便可以親吻，不管老少，也無關(guān)性別，只是一種單純喜愛的表達(dá)罷了。
    我見長生問出這般看似單純，實(shí)則分外惹人羞怯面紅的問題，一時(shí)都不知如何去回答她。不過也多虧了她是那純?nèi)缫粡垵崈舭准埌愕男∪藘海幢惚凰惨姡采賲s了許多尷尬。
    洛神面色已然恢復(fù)往日平靜，淡淡回答道：“那是因著，我覺得屋子里太熱的緣故。”
    我忍不住腹誹起來，說謊話，竟也臉不紅，氣不喘的。
    長生似懂非懂：“我剛才外面進(jìn)來，外面雪好大，覺得很冷呀。”說著，伸出小手在洛神臉上摸了一把，洛神面色僵了僵，長生縮回手，這才認(rèn)真點(diǎn)頭道：“白姐姐你臉好燙的，怪不得你覺得屋子里太熱，要脫衣服呢。”
    我實(shí)在沒忍住，捂住嘴笑了出來。洛神白皙的臉重新涌現(xiàn)血色，盯著我，一字一頓道：“我餓了，要喝粥。”
    我笑著連連點(diǎn)頭：“好好，我伺候你喝粥。長生，你呢，肚子餓不餓，姐姐煮了粥，你要不要喝一點(diǎn)？”
    長生欣喜道：“要喝。”
    我起身去，將盛粥的瓦罐自泥爐端下來，將粥分裝到瓷碗里，帶到床前，一人給洛神和長生遞了一碗。之前我沒有料到長生會(huì)來，只帶了兩副碗勺。
    洛神也不瞧我，只顧低頭喝粥，似是為了掩蓋方才窘迫。長生不大會(huì)抓握勺子碗筷，這次直接將五個(gè)手指捏成拳頭，似握著杵子一般握著勺子，笨手笨腳地來回在瓷碗里翻攪著。
    我看得直嘆氣，許是我們平常太慣著她了，許多事情都幫她一一做好，是以她到現(xiàn)在連勺子都捏得沒有模樣。她總也要長大，須得變得自立起來，不能再似以前那般讓我們喂她了。
    “長生，看我這里。”洛神略微欠了欠腰身，特意將她捏著勺子的手勢展現(xiàn)在長生面前。
    長生盯著洛神的手望了一陣，慢慢調(diào)整捏握勺子的姿態(tài)，有樣學(xué)樣。
    我在旁看著，覺得心中極大滿足。就在此刻，就在此地，有她們陪在我的身邊，日子簡單而溫暖，簡單到只是聚在一起，喝一碗清粥而已。她們是我生命中最美麗柔軟的花朵，永不凋謝。
    洛神喝粥喝得極快，快得令我吃驚。喝完后，她將瓷碗遞給我，我以為她餓得緊，重又給她添了一碗，她卻并不接，只是看著我：“你也喝。”
    見我杵著，她嘴角增了一絲淡笑：“怎么，你嫌棄這碗是我使過的。”
    我使勁瞪她，她卻只是笑。長生喝完粥之后，被洛神抱在懷里，許是屋子是太暖和，過得一陣，長生的眼皮便耐不住聳拉起來，長而漂亮的睫毛垂著，內(nèi)里晃著困頓的水霧，我說話去逗她，她也是蔫蔫的，回答詞不達(dá)意。
    再過了些許時(shí)間，長生竟縮在洛神懷里睡了過去，洛神便將長生抱進(jìn)里側(cè)，替她除去衣物，蓋好被子。我收拾完畢，打算將碗勺等物事帶去廚房刷洗，正端起食盤轉(zhuǎn)身之際，只看見洛神披衣站在了我身后。
    我看了榻上熟睡的長生一眼，輕聲對(duì)她道：“起來作甚，好好去睡一會(huì)，待會(huì)用午飯的時(shí)候，我叫你起來。”
    洛神眼眸垂了垂，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這更反襯著她的面色有幾分蒼白：“我有話要對(duì)你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