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為斯維尼的魯格沉默良久，“我想作為戰士光榮的死去。”</br> 林湘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不覺得太遲了嗎？”</br> “在該勇敢的時候你退縮了，現在做的再多也已經于事無補了。不要因為愧疚和悔恨做出不理智的選擇！”</br> 林湘看著神情黯然的斯維尼搖頭勸道：“活著吧，活下去才有希望。”</br> “既然能等到舊神們落幕，誰能斷言新神們會永存呢？”</br> 斯維尼的情緒仍舊低落，同樣來自凱爾特神話的薇薇安勾起了被他封鎖的久遠記憶。</br> 林湘的勸誡并未讓他打消戰死的念頭，斯維尼很快擺脫夢魘的糾纏，不死心的勸說林湘回歸舊神陣營。</br> “你真的愿意看到新神們高傲的踐踏你的尊嚴嗎？”</br> 斯維尼指向不遠處縱情享受的比奇絲，“她曾是高貴的女王，在她最顯赫的時候連所羅門都要臣服于她，拜服在她的腳下成為情人。”</br> “可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一位女神居然淪落到出賣身體獲得信仰！這難道不會讓你覺得恐懼嗎？”</br> 林湘不為所動，“你只看到她的落魄，卻忽視了她的抗爭。”</br> “我反而有些欣賞她為了生存甘愿忍受屈辱的堅韌，無數來到這片土地的舊神消散隕落，她卻仍然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br> 人類的欲望扭曲了過去的神祇，他們肆意發泄肉體的沖動，糜爛的靈魂中難尋純粹的愛與美；孕育生命的結合是自然純粹的，兩個孤獨的靈魂在愛情的引導下融為一體互相支撐包容才是愛的真諦。</br> 人們對愛的定義越來越膚淺，感官上的享受比靈魂的契合更受歡迎。比奇絲在這樣的信仰潮流下，還能保持清醒不同流合污已經十分難得了。</br> “她本可以順應信仰成為讓新神和舊神都敬畏的歡愉女王，但她選擇了堅守愛情的本質。”</br> 林湘認真的看向斯維尼，“在我看來，無論是作為領袖還是神祇，她遠比你合格！”</br> 斯維尼無言以對，嘆息道：“看來我無法說服你，薇薇安，保重吧。”</br> “我當然不想卷入你們的麻煩，我和新神一方的協議是保持中立。”林湘也不想為骰子女神的身份招惹奧丁的敵意，特意點明自己的處境。</br> 斯維尼并未懷疑薇薇安的身份下是另一位神祇，滿懷心事的起身離開。</br> 化名比奇絲的示巴女王已經完成了獻祭，容光煥發的來到林湘身邊，“是來找麻煩的嗎？”</br> “并不是，只是一個尋求指引的迷途者。”</br> 林湘不著痕跡的把話題轉開，“你對他很感興趣？”</br> “雖然不知道他是哪位神祇，但我看到了他的愛情再次萌芽了。”</br> 林湘恍然，“希望他不要重蹈覆轍。”</br>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林湘游走在各大賭場為行善的人賜予幸運，用厄運懲罰為惡者，冥冥之中命運的力量被進一步喚醒，林湘借此機會恢復了相當于中等神力的力量。</br> 這已經十分可觀了，媽祖和媒體女神作為神祇中僅次于奧丁和世界先生的第一梯隊，也只不過擁有中等神力的力量。</br> 林湘回到唐人街的天后廟時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把林湘從賭場拽出來的是春天女神奧斯塔拉送到天后廟的一封信。</br> 奧斯塔拉將在復活節那天以復活節女神伊斯特的身份舉行盛大的慶典，許多神祇都會參加，女神并沒有忘記林湘在營救吉賽爾這件事中的貢獻，特意讓兔子們送來一封請柬。</br> 媽祖對林湘莫名增強的力量置喙，放下手上的茶杯說道：“我們并不過復活節，但多個朋友總是好的。”</br> 林湘點頭，無論是出于結交人脈還是展示實力的目的，自己都有必要去一趟。</br> 到了復活節當天，林湘難得全副武裝的出現，青金石和蜜蠟鑲嵌的發釵泛起祥光，古樸而繁復的衣裙層層疊疊幾乎裹得人透不過氣。</br> 林湘維持的莊重儀態在一進入蛟龍拖載的車輦中就被拋之腦后，“這也太過了。”</br> 拔下束發的飾物，林湘在簾子后簡單的挽了個發髻，插上木質發釵固定住，又靠在榻上拉扯著衣服。</br> 媽祖笑著放下帶給春天女神奧斯塔拉的禮物，“你的強大應該讓大家都看看，一來會讓大家更有信心，二來對你的地位也有保障。”</br> 東方眾神人丁凋零，只有媽祖頂在前面撐場面，林湘的異軍突起讓眾神腰板挺得更直了。新神與舊神之間暗潮洶涌的現狀讓很多弱小的神祇惴惴不安，一位強大神祇的出現無疑是安定人心的好辦法。</br> 媽祖從包裹中取出一件旗袍抖開，白底藍邊的旗袍繡著玉蘭和茉莉的花樣，倒是清雅不俗。</br> 林湘也興致勃勃的換上旗袍，在媽祖的夸贊聲中拉動韁繩沖天而起。</br> 奧斯塔拉的林間別墅裝點一新，花園里的繡球花開得正旺盛，或藍或紫的花叢間擺放著大小不一的彩蛋。</br> 林湘來的還算早，奧斯塔拉身邊只有一群形態各異的耶穌在交談著。</br> 林湘看著這群開了柔光特效的耶穌只覺得大開眼界，十字教分裂這么嚴重的嗎？</br> 在這片歷史不算長久的土地上，所有外來文化被燉成了一鍋大雜燴，各個文明和人種都有屬于自己的十字教信仰。</br> 林湘看著深色皮膚、白色皮膚、黃色皮膚的耶穌共同舉杯慶賀復活節，瞠目結舌的把禮物交給兔子們。</br> 奧斯塔拉穿過一群身著白衣的耶穌擁抱林湘，林湘禮節性的擁抱奧斯塔拉，忍不住問道：“他們算是哪個陣營的？”</br> 女神笑著挽起林湘的手臂，帶領她來到花園外的草坪上，“他們是特別的一類，我甚至不確定他們還有沒有自我意識存在。”</br> 林湘一想也是，如果十字教的神祇有自己的思想，那他怎么會把這個舞臺讓給新神們。</br> “他們完全受制于信仰。”奧斯塔拉笑容不改，“只要你不主動攻擊他們，他們就不會對外界的一切做出反應。”</br> 女神端起一杯葡萄酒，搖晃了兩下一飲而盡，“這些真正意義上的圣人會在信徒的呼喚中降臨，雖然他們只能讓自己死而復生和水上行走。除了給予信徒精神上的慰藉以外，他們能做的很有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