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摩天立在海面之上，勁風吹拂，卻是連他的衣擺都拂動不到半點。
    他整個人，就像是釘牢在海面上一樣，一動不動，目光森冷，掃過風子岳的身周。
    “不錯，我就是五方鎮守之首，黑摩天，齊小蝶是我帶走的，你若想要救回他，就先勝過我。”
    他一口承認，并不推諉。
    風子岳連戰多場，卻始終不明白這一群人的目的何在，不過他也知道，這一戰勢在必行，如果不能擊敗黑摩天，那就永遠都無法得知真相。
    他平平一托劍柄，“既然如此，不必多言，請出手！”
    要戰便戰，也不必啰啰嗦嗦。
    黑摩天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贊賞之意。
    武者說話，本來就是該爽爽快快，這種純粹的武者，實在不好尋找，黑摩天從封印之中出來，在這天武大陸之中，竟然已是遇上了兩個，心中也自感大幸。
    第一個，自然是萬劍山莊遇到的楚狂人。
    他去萬劍山莊帶走齊小蝶，本來以為是簡單的任務，古玄機卻指定他去，看來也預料到了什么。
    萬劍山莊之中，最高只是先天巔峰，當然這跟這個世界曾經被封印，天地元力的抑制有關，但修為上的絕大差距，讓黑摩天根本無需擔心，果然，只要一招，萬劍山莊中的高手，就敗在他的手上，黑摩天還需要控制力量，以免讓他們受傷。
    但是在此之后，他卻是遇上了楚狂人。
    那個威猛嚴肅的男子，沉默寡言，卻是有著不可思議的實力！
    在這個天地封印的世界之中，竟然能夠修煉到如此程度，從那個時候開始，黑摩天才開始期待風子岳的出現。
    事實上，一開始古玄機看好風子岳的時候，就連黑摩天都不曾在意。
    一個受到天地元力抑制的地方，就算勉強破虛，修為也是極為有限，但看了風子岳的對手楚狂人之后，他卻開始相信，古玄機的預測并沒有錯。
    果然，在北方冰原和冰海之上，風子岳連勝五方鎮守之三，盡顯他的武學功底、智慧和潛力。
    雖然修為略遜一籌，但是在實戰中，卻展現出來絕不遜色于破虛巔峰的實力。
    最后與塵天囂一戰，更是以破虛后境的修為，推動招法有靈，靈而有神的境界，這意味著什么，作為五方鎮守之首，一直忠心耿耿于天妖圣殿的黑摩天，自然也是清楚得很。
    他也明白，古玄機派自己出來，對付風子岳是為了什么。
    這是最后的考驗，若是自己殺了風子岳，那妖皇天尊那一滴靈血，一定是留給自己的。
    對于他們五方鎮守來說，都曾經親眼看到過妖皇天尊的神威，自然也知道，這靈血的威力。
    甚至能讓妖煌那種廢物成長到那種境界，若不是他根本無法化開靈血的內核，突破破虛巔峰，根本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如果是自己的得到了靈血……有的時候，黑摩天也會私下里想一想這樣的事情，憑他的資質，雖然很難達到妖皇天尊縱橫寰宇的本事，但登臨世間絕頂，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
    只是……他搖了搖頭，除了武道之外，他生命之中，最為重要的，是忠義。
    這也是他們黑家一族，一直信守的道。
    守護天妖圣殿，以忠義行武學之道，這本來就是他武學的基礎，若是背離了這個宗旨，縱有靈血，他也等于是打回原形。
    妖皇天尊的靈血，并不是黑家一族，應該圖謀的東西。
    黑摩天深深地吸了口氣，雙手微分，只見一團火光，在他掌心之中迅速成形，火焰之中，隱隱還有字跡。
    “風子岳，我出手之際，以天地浩然之氣為羽翼，行君子正道，求無窮武學之變，名為君子六變，每一變中，又有六六之數，總計三十六變，你要小心了！”
    出招之前，說明自己的武功招式，這是老一代的武者，所遵循的刻板傳統。
    風子岳自然知曉，這要做的人，才是真正尊重武道，當下也是點了點頭。
    “在下自創劍神訣六式應對，還請前輩賜招！”
    “好！”
    黑摩天點了點頭，雙手一分，卻現恭敬之態，只見那手中火光，霍然分作無數星光，漂浮空中，變化萬端。
    但仔細看時，卻是各守其時，各安其位，井井有條。
    風子岳暗暗心驚，卻聽黑摩天高聲吟道：“天地之物，各有其位，各安其本性，則天下大治，風子岳，接我君子六變之第一變！”
    “禮！”
    萬物有序，各安其命，這一招堂堂正正，但是威力卻是詭異，若是反抗，就會受到巨大的壓力，仿佛是逆天而行，若是不反抗，那自然是被那無算星火當場格殺。
    這就是“禮”的巨大威力。
    反抗也是死，不反抗也是死，仿佛天羅地網，無法掙脫！
    “好！”
    風子岳贊了一聲，他自然也看得出來，這君子六變，應該是來源于讀書人，沒想到黑摩天如此武學智慧，竟然能創出這么神奇強橫的武功。
    禮之一招，沒有破解之道！
    風子岳的劍光揚起，卻是且戰且退。
    禮之一道，無法硬抗，想要破局，只有暫時退讓，等這萬物之禮，露出崩潰之狀，那時候一擊而出，方能奏效！
    “聰明！”
    黑摩天贊了一聲，卻不會給風子岳更多的時間，雙掌揮舞，星火組成的天羅地網，將風子岳團團包裹在內！
    “好一個禮字包天下！既然如此，那我也只有強行破局了！”
    風子岳長笑一聲，劍光一振，已然出招！
    殺氣！
    殺氣滿溢！
    原本這天地有序的地方，忽然被這野蠻的殺氣一沖，竟然是七零八落，雖然很快就重新恢復，卻只見風子岳的身周，涌現森寒殺氣，殺氣成形，乃是一個蠻人之像！
    “殺！”
    只見他手持巨斧，睜開血紅的雙眼，吐出一個慘烈的“殺”字！
    一斧揮出，禮數無存！
    這正是風子岳劍神訣第二式，十步殺一人，所凝成的招靈！
    這副模樣，只怕是上古殺神，也未可知，如此殺神兇威之下，原本的禮字羅網，又豈能維持，兩相對沖，竟是紛紛凋落。
    “好劍法！”
    黑摩天贊了一聲，隨即又搖了搖頭，“只可惜，以殺破禮，未免太過霸道。”
    他伸手一收，那漫天星火，有霍然回到了他的手中，化為一點火源。
    “我們都是武人，難道還要講什么王道么？”
    風子岳搖了搖頭，武之一道，本來就是霸道的極致，一言不合，兩相動手，這怎么可能是王道。
    既然是練武之人，當然是用最直接最簡單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霸道又有何妨？
    “好！”
    黑摩天也不多說，伸手一指，掌心那團火焰，忽然拉長變成一條光鞭，他輕輕一抖，在空氣中發出爆裂之聲。
    “君子六變第二變，御！”
    “風子岳，接招吧！”
    他手腕一探，那手中的光鞭，忽然伸長，竟是變作無窮，要將風子岳捆縛，風子岳揮劍而退，卻見那捆縛的光鞭，又是迅猛抽下，避無可避！
    這正是君子六變之中“御”字心訣的精要之處。
    御，其實就是駕車的意思，古人駕車，以牲畜為牽引之力，駕馭牲畜，本來也是君子六藝之一，引申開來，卻也有御人、御物之意！
    這火焰所化光鞭，可剛可柔，先以捆縛，若是不從，便是鞭打，再是不從，化為利刃，將人斬殺。
    這一招控制對手，可謂極強。
    風子岳桀驁之人，豈能為人所御，當下大喝一聲，以劍神訣第一式，一劍斬天罡應對。
    劍光快捷，斬開光鞭之網，脫身而出。
    黑摩天點一點頭，也沒有立刻追擊，收回了光鞭。
    他還是老式的武人，一招一式，刻板之至，輸了半招，也不會胡攪蠻纏，當即收回，再出新招。
    不過他的新招，威力卻又是強了一籌。
    只見黑摩天雙手一拍，那火焰一抖，化成一支鋒銳的長箭形狀。
    君子六變的第三變！
    射！
    全神貫注，渾身之意，集于手中一箭，一箭射出，天地之間，只見瞄準的靶心，不見他物，這本來就是集中力量的無上妙招。
    而黑摩天的君子六變之中“射”字要訣，更是變得鋒銳無匹，一箭射出，無堅不摧！
    “風子岳，當初楚狂人，就是敗在這一箭之下，你可要當心了！”
    風子岳微微一震，沉穩地點了點頭。
    楚狂人能夠與這人對戰，直到這君子六變的射，已經是出乎風子岳的意料之外，看來這一年之中，楚狂人的進步，也是突飛猛進。
    如今的修為，至少也應該有破虛后境，否則就算是他積蓄再足，天資再高，也不可能與這黑摩天對戰。
    他敗在這射字一變之下，卻也是可以想見的事實。
    若論武學境界，楚狂人不在風子岳之下，但他也和風子岳一樣，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進入破虛境界的時間太短，體內小天地的蓄積，無論如何不夠深厚。
    在對上黑摩天這全力射出的一箭，自然吃虧！
    風子岳全副精力，也集中在黑摩天手中那支長箭之上，只見箭尾微微震動，無聲無息之間，這一箭已然射出！
    無法形容的速度和力量，就像那一瞬間，世界在那個點上崩潰了一般！
    在風子岳反應過來之前，這一支箭，已經射向了他的眉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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