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裂神，第九矛出，天地變色！
    這是極為不容易施展出的一招。
    風子岳從接下九天裂神矛第一矛開始，就知道，這一門武學，其實并無太大的實用性――或者說，照金無怨這樣的用法，大概只是用來對付鎮龍地脈一招有用。
    同級高手的比拼，這套武學，幾乎是用之不上。
    破虛高手，出手試探極短。
    如果有人能夠與第九矛抗衡，那這人在金無怨出第一矛的時候，全力以赴，就能逼得他改換別的武功招式。
    而如果這人連前幾矛都接不下，那自然是根本等不到第九矛，就嗚呼哀哉。
    原本的九天裂神矛，大概不會是這個樣子，金無怨的先祖琢磨出這樣一套矛法，純粹是為了與天龍破城戟一別苗頭，爭奪這破虛之下第一攻招的名頭。
    反過來說，這也可以說是一種武學的試驗。
    這也是對破虛后境，無法突破后境極限一次挑戰――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九天裂神矛，同樣是一門成功的武學。
    這是除了風子岳這樣在天地封印的情況之下，經過先天第十重而迸發的破虛武者之外，幾乎唯一的可以突破極限的方法。
    也只有到了金無怨的這樣的武學境界，才能將這種武功發揮得淋漓盡致。
    不管如何，當他揮出這驚天裂地的第九矛的時候，在場之人，全都是面色煞白，幾乎不能呼吸。
    “果然……果然是二十五萬元力！”
    陰川空明，也已經遠遠退出百里之外，他刻意與其它四位家主保持距離，查看玄玄古元力表，這九天裂神矛最后一矛，果然是超過了二十五萬元力，遠遠突破了破虛后境的極限！
    這在之前，是被認為不可能達到的偉業，但到了這種時候，陰川空明也對此麻木了。
    他更關心的是，風子岳究竟能不能接下這一矛！
    “九天裂神，第九，鐵棘裂人心！”
    漫天之下，皆是矛影，不但是四周的山石樹木，就連腳下的堅實大地，甚至是面前的空間，都開始崩解裂開。
    這一矛之力，裂盡天地，裂盡人心，無論何物，只要阻擋在前，唯有一字――――裂！
    劍琉璃已經傻了，雖然他少年成名，也算是天資出眾，見多識廣，但是今日所見所聞，幾乎比得上他數十年闖蕩江湖，還要來得多些。
    別說是他，就算是五大家主，也是屏住呼吸，雙股戰栗不止。
    力量，這就是壓倒性的力量！
    雖然他們也看得出來，就算是金無怨，也不是能那么輕易地施展出這樣的力量，但是，這種壓倒性的恐怖，還是像扼住了他們的咽喉一般，讓他們動彈不得。
    大滴的冷汗，從除了陰川空明的四位家主額頭淌了下來。
    對于他們來說，金無怨雖然是八大豪族之中武功最強的一人，但大家都是破虛后境，這才是八大豪族聯盟，得以成立的原因，也是必要的平衡。
    如果金無怨突破到破虛巔峰，那層次與他們幾人，自然不同，金家的地位，自然也差不多提升到與四大宗門相若的地步。
    八族退為七族，四大宗門變為五大，這倒也沒有什么，這數千年間，各大勢力起起伏伏，也是常事。
    但現在的金無怨，這九天裂神矛的威力，卻是極為特殊。
    他并沒有踏入破虛巔峰境界，但這一矛之威，卻有秒殺任何一位破虛后境高手的威力，也就是說，金家在八家之中，已經成了鶴立雞群的存在。
    今日之后，這八族的關系，會變得如何，真是叫人無從揣測。
    ――不過，當今最關鍵的，還是要看金無怨這一矛，到底能不能破了鎮龍地脈一招，要了這個小子的性命？
    除了陰川空明之外，其余四人，基本上都是沒有懷疑這一點。
    畢竟，這力量實在是太恐怖了――他們之中任何一人，站在風子岳的位置之上，面對這一招，別說接下，就是逃生也是不能！
    就是僅存的驕傲，他們也不相信一個破虛中境的武者，竟然能夠比自己強到這么多！
    就算鎮龍地脈這一招，是御劍八法之中的一式，就算他是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守招，那持有這一招的人，終究只不過是一個破虛中境的武者而已。
    體內天地，剛開混沌，只是初分，未臻宇宙演化之境，又怎么可能發揮出天地破碎的妙諦，又豈能支撐如此巨量的力量？
    風子岳自從習得鎮龍地脈這一招之后，也是第一次受到到如此強悍的沖擊，只見身周劍光黃氣，化為黃龍，盤旋不止，但在那漫天矛影的終極之下，竟然是遍體鱗傷，高聲哀嚎。
    畢竟是以如今破虛中境，天地初分的境界，無法將這一招鎮龍地脈，推到極處！
    可惜了……風子岳心中惋惜一聲，明知這鐵矛兇猛，卻是面色淡然，并不慌張。
    畢生劍法，在這兇猛至極的九天裂神矛之下，盡皆破去，就連天下第一守招，鎮龍地脈，也無法阻擋這勢如破竹的第九矛。
    但越是這種時候，風子岳就越是冷靜。
    兩世為人，被逼到絕境的情境，他遇到太多太多，在最初的時候，他痛苦而無奈，痛恨自己的無力。
    但隨著劍法漸漸大成，他卻是愈戰愈勇，無論在任何時候，都絕不會輕易放棄希望。
    尤其是在重生之后，他幾乎已經把這種絕境，看做武學突飛猛進的契機。
    有的時候，風子岳甚至是在期待這種時刻的來臨。
    在東溟大陸之上，面對魚腸大王和皇極尊的夾擊，他借此領悟劍神訣第七式的奧妙，但在他習得鎮龍地脈一招之后，即使是破虛后境的高手，也難以給他生死之間的壓迫。
    直到，九天裂神矛的最后一擊！
    這一擊，硬生生地突破了鎮龍地脈，伴隨著金無怨的大笑之聲，直搗黃龍！
    裂！
    九天之上裂神！
    當者無匹，誰也不能阻擋！
    風子岳的青銅斷劍，被遠遠挑飛，他面色凜然，反手握住了劍母，霍然拔出！
    雖然那重重矛影，已到面前，肌膚之上，已經能夠感覺到那可怕的罡風，微微刺痛，但風子岳依然是面色鎮定。
    若是旁人，在這可怕的攻勢之下，只怕心志已為所奪，根本提不起抵抗的心思。
    但他神魂堅韌，目光倒是緊緊盯著那矛尖虛影，心神卻是沉浸在劍神訣第七式的體悟之中。
    這聚勁出劍的手法，他已經能夠了然。
    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不明白這劍上，能夠聚什么力量？
    先天元力，與破虛之力相比，太過孱弱，就算他能在一時間聚起大量的天地元力，也不足以與破虛之力對抗。
    而破虛之力，強橫跋扈，根本不可能慢慢聚合，只能是瞬間爆出。
    那到底是聚集何種力量，才能揮出至強的一劍。
    風子岳的思緒，沉浸在這疑難之中，然而卻只是電光火石般的一瞬――――他的劍，已然揮出。
    不管如何，這一劍終究要出手，雖然還是像上次一樣，未能體悟到最終力量的來源，但是隨著這劍招本能的牽引，劍神訣第七式的變化，還是逶迤而出！
    劍風之中，傳來狂怒的咆哮。
    風子岳心中了然，之所以自己可以揮出這一劍，其實是借著劍母本身之中，所聚集的力量。
    這種力量的本源，他還沒有辦法理解，但是當他們聚合在一處，卻是能夠發揮出超越破虛的力量！
    這……這種情形，原本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
    蠻力、氣力、天地之力、破虛之力。
    這是一步一個層次，代表著普通人、武者、先天和破虛。
    這也是不同的力量層次。
    但是破虛之上，還有何種力量，卻是無人知曉――或許，如今東溟大陸之上的破虛巔峰武者，會對這更高的力量層次，有所追求。
    但對于風子岳來說，這樣的境界，距離他還是太過遙遠。
    畢竟，他踏入破虛，不過短短年余的時間。
    對破虛之力的領悟，本身還不夠深刻，破虛之上的力量層次，他甚至還來不及去考慮。
    這就是升級太快的苦惱。
    而風子岳的身邊，也始終沒有一位名師可以提點，劍法之上，公羊奚或許可以跟他探討一二。
    但在修為上，風子岳踏入先天之后，就幾乎沒有人可以來指導他――相對來說，楚狂人這個敵人，其實更有一分指點之恩。
    但等風子岳踏入破虛之后，卻真的再找不到人來研究修為之事。
    四大宗師，相聚匆匆。
    而怒海龍王傲飛塵，他本身的武學路子，就與大部分人不同，雖然也能在側面給風子岳一些導引，很多東西，卻還是講之不透。
    所以風子岳能有今日，泰半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和摸索。
    而他在劍上的天分，他的至尊無上劍魂，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就像是這劍神訣第七式，在破虛境界，他本來不該領悟，但在劍神訣的自行推演之中，終于讓他悟出了這一劍的方向。
    雖然，他還不能理解這力量的本源。
    但他卻可以感覺得到，隨著這劍招的指印，他終將走向力量的巔峰！
    出劍！
    只見白氣大盛，劍光燦爛，轟鳴之中，兩相碰撞！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