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岳神情凝重，緩緩舉劍，調勻呼吸，靜靜面對著這目下在東溟大陸，所遇最有宗師氣度的高手。
    金無怨，此人不光是破虛后境的高手，同樣給他一種強者的感覺。
    九天裂神矛，有著攻殺不退的豪情――這是他在其他破虛高手身上，未曾感受過的。
    他點了點頭，也許在東溟大陸之上，到了金無怨這個層次的高手，才能夠稱之為強者，就如天武大陸之上，至少也要龍布陽這個層次，才有強者之心。
    比之巔峰，只差一步。
    這樣的人，才能夠傲然立于世界之巔，不會輕易折腰，才能養成這種不屈不撓的強者之氣。
    像八大豪族家主，其他幾位，雖然武功比之楚狂人，龍布陽，都要高得多了，但他們早已經習慣了前面有大山，有更高的巔峰，所以無論如何，也挺不起腰桿來。
    所以說，天武大陸上的封印，對于這些強者的提升，固然是一種限制，但同樣的，也是一種保護，甚至，是一種激勵。
    風子岳相信，楚狂人和龍布陽，若是在這天外世界，不逢意外，不遇瓶頸，能得到合適的武學，數百年間，定然能夠登臨最高境界，與四大宗派的宗主平起平坐，絕無問題。
    至少，他們早就習慣了傲視天地，早就習慣了站在巔峰。
    這種不屈的武者心態，對于武者的提升來說，至關重要。
    像馬三白、皇極尊這樣的家主高手，不是不強，只是數百年間，他們始終無法突破踏入巔峰的一步，銳氣已失，縱然再怎么精研武學，想要跨出最后一步，卻是難能。
    而對于金無怨來說，他在八大家主之中，最早踏入破虛后境，在巔峰門檻之上，蹉跎的歲月更長，卻仍然能夠勇往直前，這就是天生的強者之心。
    練武的天才資質，億萬人中，總有不少，而踏于億萬人之上，不甘位居人下的強者心態，卻是難求。
    兩者合一，更是億中無一！
    所以能夠登臨破虛巔峰，即使在這龐大的東溟大陸之上，也不過只有這寥寥幾位而已。
    金無怨這一矛橫掃，有蕩決天地之威，風子岳心中一凜，霍然出劍，劍神訣三式齊出！
    這是他跟御劍八法學來的法門，劍招變幻不定，雖然不能像御劍八法一般，相輔相成，變得更強，但劍神訣第一、第二、第四式齊出，同時有快、狠、巧三者極致，變化無方。
    “好！”
    就連金無怨，也不由贊嘆一聲。
    旁邊的劍琉璃，更是看得如醉如癡，這三式劍法之中，第四式心有千千結，他剛剛領教過，他的萬千琉璃落英劍法，正是敗在這一劍至巧的劍法之下，如今再看，更是有所領悟，而另外兩式，雖然別辟蹊徑，但也有與劍神訣第四式差不多的威力。
    他原本就是心服口服，如今更是歡喜贊嘆！
    這風子岳的劍法，雖然也看得出前人窠臼，但是變化萬方，別有一功，劍影宗的數千年積累，在他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
    這讓你才是用劍的天才！
    不過風子岳的臉上，表情卻依然緊繃，盡管是三式齊出，他仍然能夠感應得到那九天裂神矛的威力隱隱傳來，竟然是抵敵不住的樣子！
    這一矛之力，竟然能到這個地步？
    風子岳也是心中驚異，――他一路之上，也會過不少破虛后境的高手，但發勁能到金無怨這個地步百分之一的，他都是前所未見！
    這個金無怨，決然已經不是普通的破虛后境高手！
    風子岳心念電轉，那鐵矛帶著呼呼風聲，已與風子岳的劍光相撞！
    “砰！”
    劍光之中，迸發出如琉璃碎裂之聲，金無怨哈哈大笑。
    “九天裂神矛，第一矛，鐵骨摧人膽！”
    他長笑聲中，只見風子岳飛身而退，白衣飄動，劍光雖然破碎，臉上卻如古井不波。
    不管如何，這驚天動地的第一矛，風子岳還是勉強接下！
    五大家主，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金老鬼的這一矛……”
    他們幾個，都是在暗自掂量，自己若是碰上這一矛，又能如何？
    以九天裂神矛第一矛的威力，這幾位在場之人，自忖都能夠勉強接下。
    不過……“老狐貍，金老鬼這九天裂神矛，聽說是一矛強過一矛，威力倍增，等到第九矛的時候，已經是原來第一矛的十倍之力，不知是不是真的？”
    “不！”
    陰川空明搖了搖頭，面色陰沉。
    眾人剛剛松了口氣，就聽他苦笑道：“這九天裂神矛，金老曾經親自給我講解過，我也見過他的演示……”
    “最后第九矛的力量，實際上是要在第一矛的十五倍以上！”
    “什么？”
    馬三白皇極尊等人一起變色，他們雖然不像陰川空明一般，有玄玄古元力表這種東西，對每一擊的力量有那么直觀的感受。
    但是這九天裂神矛第一矛的威力，他們心里頭都有數，實際上已經接近了破虛后境極限。
    如果說還能增強，達到破虛后境極限，那對于金無怨來說，自然是件正常的事情。
    但十五倍的力量……眾人都是面色發白，這種力量，分明已經遠遠超過了破虛后境所能容納的極限！
    破虛的武者，一生所求，無非是力量。
    不過對于已經達到自己所在層次力量極限的武者――比如像金無怨這樣成名已久的破虛后境高手，因為不可能超越十五萬元之力的極限，所以所能做的，無非是讓招式更為浩大和變幻，要么以龐大持續的力量將人擊倒，要么是以變化無方的力量運用取勝。
    這之間的差距，雖然不小，但與明顯的力量差距比起來，就沒有那么大了。
    這也是為什么馬三白作為后起之秀，敢于起挑戰金無怨的心思。
    同樣是破虛后境極限，大家所能發揮出的力量是一樣的，就不可能出現因為力量級差，而被秒殺的情況。
    這一旦戰起來，必然會比一般破虛高手之間的對決要持久許多。
    馬三白野心勃勃，想要挑戰金無怨第一高手的地位。
    但是，看到這一招九天裂神矛的時候，他的臉色都白了，背后，全被冷汗浸透！
    幸好――幸好還沒來得及……如果他跟金無怨動手，那九天裂神矛的前幾矛，或許他能夠接得住，但若是后面，金無怨當真能夠突破破虛后境的極限，那自己一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平時眾人都覺得破虛后境的極限，無法突破，但自從他們與風子岳一戰之后，這話，自然就很少有人說起，他們也更容易相信，金無怨，也掌握了同樣的法門。
    這其中，最深刻理解其中恐怖之處的，正是掌握了玄玄古元力表，能夠測出出招人極限的陰川空明。
    前往金家的路上，他已經讓兒子悄悄地將玄玄古元力表送來――他也知道，這東西在自己手中，必然會有大大的用武之地。
    今日，果然用上了！
    九天裂神矛，第一矛鐵骨摧人膽的威力，竟然已經到了十三萬元之力！
    也就是說，當第九矛的時候，這九天裂神矛可能能夠轟出二十五萬元之力以上的強絕實力！
    天！
    這可是逼近了破虛巔峰武者，三十萬元之力的底限！
    他真的能做到么？
    如果這樣，九天裂神矛，被稱為破虛后境的第一攻招，絕對不是虛言！
    陰川空明，面色發白，指尖都嵌入了掌心之中，死死地盯著風子岳和金無怨的戰場。
    只是……為什么……陰川空明的心中，卻總有這種感覺，就算九天裂神矛，當真能夠達到二十五萬元之力，也還是殺不死風子岳呢？
    他打了個寒噤，搖了搖頭，這或許是無稽之談，但他心中，卻真的有這樣的預感。
    如果那樣的話……他看了看身邊的同僚，暗自嘆氣。
    只要希望他們不要犯蠢了！
    “很漂亮的劍法，可惜，你只是破虛中境，力量不足！”
    金無怨長笑一聲，“單以招數而論，你三招劍法之中，任何一招都可以與我鐵骨摧人膽相比，老夫只是憑著力量的差異，才能勉強勝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右手執矛，左手捋著胡須，面帶笑意，忽然之間，縮手將手中的鐵矛，插回原處。
    “既然如此，就接我第二矛！”
    “鐵尖刺人腸！”
    巨吼聲中，金無怨伸手一探，從背后抽出第二根長矛，嗖然聲中，無影無形，直刺向風子岳的胸口！
    風子岳橫劍一攔，天地俱滅，已然施展！
    第二矛的壓力，比之上一矛，更要強了一倍，風子岳心里有數，只怕這老者的九天裂神矛，正是那種一招強似一招的武學，只可惜現在自己的攻招有限，劍神訣第七式并未參透，否則的話，對付這樣的對手，最好是全力出手，一擊擊潰，不讓他有連續出手的機會。
    因為這樣的武學，大致都是借著前一招的威力，發出后面一招，如此一來，越是累積，招法越強。
    等到他施展到第九矛上，還不知道要怎樣的驚天之力。
    不過風子岳心中雖然微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坦然應對。
    天地俱滅！
    劍光繚繞！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