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軒轅古宮中心廣場之中，一片嘈雜。
    這才像是人類聚居之地。
    原本的軒轅古宮一直清幽而曠達，因為深在地底，不見日光，盡管用了各種寶物照明，終究顯得有些陰森，缺乏一些生氣。
    而今日的情形卻大不相同。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中心廣場頭頂高懸一輪明光，照遍四方，有如赤日白晝，而眾人聚集在一處，高聲談笑，完全驅散了壓抑在心底的陰寒。
    風子岳來到軒轅古戰場之后，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形。
    這還真是有點久違了。
    “軒轅古戰場中有多少人？”
    風子岳轉頭向身邊的馮三詢問，這古戰場巨大得無邊無緣，雖然人類處于劣勢，但畢竟也算是六大種族之一，應該是有不少人口。
    “那就不知道了……”馮三撓了撓腦袋，憨笑道：“只聽老一輩人說，在軒轅古宮全盛之時，這古宮之中就居住了數億人……”
    這軒轅古宮深處地下，風子岳在這里生活了接近兩年，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去的地方寥寥可數，但也知道這地方龐大，但聽到馮三的說法，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以前天武大陸之上，也未必有上億人生活。
    這地下的建筑，簡直比得上一片大陸！
    從古宮的邊緣，要到中心來的話，若不是武學高人或者借助其它工具，可能要花費數月之久！
    ――這也可以想象，為什么今日的中心廣場是這樣的熱鬧了。
    “現在一片其樂融融，待會兒年底斗戰開始，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馮三看著這每年必見的場景，也不由得嘆氣。
    這一刻是言談甚歡的好朋友，到下一刻，可能就是在生死相搏。
    這不是背叛或者陰險，而本身就是軒轅古宮的一種氛圍――哪怕是斗戰中死在自己朋友的手中，很多人都無怨無悔。
    大丈夫來到這世上，本來就是要拿命搏一場！
    斗戰并沒有什么規則，凡是報名參加的人，都會得到一條絲巾作為標記，一般人會將絲巾系在手臂上，凡是有這個標記的人，都可以被選擇為對手進行挑戰，兩人分出勝負之后――往往就是生死――勝者得到敗者的絲巾。
    這是一般的戰法，還有核心的斗戰，則是守擂的擂臺戰。
    在中心廣場的正中，有十座巨大的擂臺，從一至十，代表著這一次斗戰前十名的高手。
    一號擂臺的擂主，若是能夠守到最后，那就是這一次斗戰的第一！
    任何人都可以登上擂臺，任何人都可以像擂主挑戰。
    斗戰之時，就像是真實的戰場一般，到處都是血肉橫飛，恐怖之極！
    “果然是沒什么規矩。”
    風子岳聽明白這斗戰之法以后，也是嘆息不已。
    也許只有軒轅古戰場這么惡劣的環境，才會催生出那么惡劣的斗戰方法，但他們并不是輕賤生命，相反的，正是尊重強者的生命，才會有這生死惡斗之法！
    等到七日之后，斗戰結束，勝者受到萬人歡呼，而死者，也會舉行盛大的集體葬禮，在廣場的中央，隨著十座擂臺一起付之一炬！
    “是啊……唯一的規矩，就是必須挑戰之后才能動手，絕對不能殃及無辜，要不然的話，像我這樣的人，哪敢到這兒來……”馮三畏縮地躲在風子岳身后，搖頭苦笑。
    斗戰一開始，四面八方都是殺聲震天，普通人站在廣場之上，嚇也要嚇死――但一來有嚴格的限制，二來軒轅古宮之中的執事長老也是傾囊而出，照拂廣場中未曾參與斗戰之人，所以每年縱有無辜之人的傷亡，那也是寥寥可數。
    ――實際上，軒轅古宮本來就是鼓勵眾人進入這可怕的修羅場，就算是不出手，見慣了生死，對于一個生活在古戰場的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這中心廣場之上，甚至還有不少年幼的孩子，他們好奇地張望著四方，根本無法預料即將出現的猶如地獄一般的景象。
    風子岳皺了皺眉頭，他并不喜歡這種無謂的殺戮，但他也明白，這就是古戰場中人的生存之道，無法強行去改變。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人類殘酷的生活環境，想要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就需要更多鐵血的戰士，這種斗戰，只是規則的一種延伸。
    蓬！
    蓬！
    在遙遠的天邊，亮起絢爛的禮花，與此同時，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也同時響起。
    馮三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九響之后，年底斗戰就要開始了……”
    從這九響之后，斗戰要持續整整七日，直到再一次禮花響起，新舊年陰陽交割的那個時刻才會結束。
    一旦報名進入斗戰之中，除非敗北離去，否則就要一直廝殺不停！
    ――當然，敗北也往往意味著死亡！
    剛才還熱鬧的氣氛，陡然之間冷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他們的臉上，有著勇氣、驕傲、期待和希冀，當然，也有著不易被發現的恐懼。
    蓬！
    蓬！
    蓬！
    還剩下三響，有許多人都閉上了眼睛，他們是在享受著這最后一刻的靜謐，在這之后，他們有可能就再也看不到未來。
    但大多數，都毫無畏懼的面對死亡！
    生活在這里，你必須學會勇敢，必須學會去面對生死。
    這就是古戰場人類的宿命，很有可能今晚在家中安睡，早上就被一頭妖魔撕碎吞下了肚子，這種不安定，并沒有把人類打垮，反而是讓人有了一種更加可怕的精神。
    對于他們來說，死亡或許只是一種必然的歸宿！
    在九聲響之后，斗戰當真開始！
    并沒有絲毫的猶豫，嘈雜之聲，四處響起！
    “你！請作為我的對手，開始這第一場年底斗戰吧！”
    風子岳的對面，一個年輕得幾乎還只能算是孩子的少年挺直了單薄的腰桿，直視著他，握緊了腰間的長刀刀柄，凜然提出了挑戰！
    他的臉上，有一種決然的神氣。
    少年人的勇氣！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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