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老，可誰不老啊，不過是現在人們有錢了，打針喝藥各種抗衰老逆生長，我不屑于這個，正常行進在人生的道路上，嗨，好么，最后有毛病的倒成我了。
    校園的夜恬靜而美麗，遙遠的夜空中，時不時有流星劃過。跑道上，袁曉鷗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和戚嘉兩人相擁而眠，畫面十分美好。
    他們的腳邊，站著另一維度的林舒兒，正抱著肩膀，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兩人，忍不住，還拿手機拍了幾張。
    閃光燈閃醒了袁曉鷗，輕輕把戚嘉身下的胳膊抽出來，揉著眼睛坐起，“你怎么來了？”
    林舒兒收起手機，“我不來能抓到你們現行兒嗎？”
    “別胡說。”
    “你倆要睡回家睡去唄，我在你們家等了一個多小時，給誰打電話都不接，好，跑這兒來了，偶像片最近看多了吧你，那地上不冷啊？”
    “挺暖和的。”曉鷗還回味著。
    “行啦，快把戚嘉背回去，困死我了。你們就這么折騰我，我估計也快更了。”
    袁曉鷗一邊向戚嘉走去，一邊嘟囔，“要不是當初你離家出走，戚嘉也不會郁結成這樣？”
    “嘿！沒處兒怪了你是吧？當初要不是你多嘴……”
    “舒兒！”袁曉鷗的聲音忽然緊張了起來，“你過來摸摸，戚嘉是不是發燒了？”
    林舒兒急忙過去扶住戚嘉，不用摸，戚嘉渾身上下燙得厲害！
    “靠！袁曉鷗，怪不得你剛才說暖和呢，戚嘉都燒成什么樣了？”
    袁曉鷗一把背起戚嘉，往校門口跑，“你車呢？”
    “門口兒，晚上不讓進，你說你袁曉鷗缺心眼兒吧……”
    林舒兒、袁曉鷗把戚嘉送到醫院，在急診室里輸了一晚上液，第二天一早燒才退下來。戚嘉醒過來，看到了一臉疲憊的林舒兒和袁曉鷗。護士走進來，把體溫表給戚嘉，“量個表。”
    袁曉鷗剛要幫忙，被林舒兒攔在身后，“我來。”林舒兒幫著把體溫表放在了戚嘉腋下。
    護士由衷地，“您可真好命，兒子媳婦都這么孝順。你看旁邊那老太太，兒子給送來就再沒影兒了。”
    袁曉鷗急忙把護士攆走，“謝謝謝謝，大早上的，您快忙，快忙。”
    回頭又蹩腳地化解尷尬，“這小護士，真能逗悶子……”
    戚嘉面無表情，下床，離開，誰也攔不住。
    袁曉鷗從醫院直接去上班了，林舒兒拉著戚嘉去了一個五星級酒店自助餐廳吃早點。拿了一桌子，戚嘉一動不動。林舒兒把牛奶遞到戚嘉面前，“祖宗，快點吃，吃完咱們上樓睡一覺，困死了。”
    “我想吃牛排。”
    “牛排？這大早上吃什么牛排啊？這么多菜呢，想吃肉，這有培根，意大利火腿……”
    “我就吃牛排。”
    林舒兒看了一眼戚嘉，起身找了服務員，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叫廚師給你單做了，祖宗。先喝點兒牛奶，你得補鈣。”林舒兒盡量耐心的。
    戚嘉依然沒動，“舒兒，你是不是覺得我特麻煩。”
    “又怎么了？”舒兒不耐煩了。
    “你告訴了袁曉鷗！”戚嘉恨恨地。
    “告訴他什么？”林舒兒裝傻。
    “更。”
    “我沒有。他知道了？跟你說了？”林舒兒死不承認。
    “他買回家半屋子治更年期的藥。”
    “那是不是他也更了？咱那屋風水不好吧。”
    戚嘉一拍桌子，把大家都嚇一跳。服務員還以為是催菜，急忙去廚房端出來一盤牛排，給戚嘉送來。
    林舒兒不高興了，覺得戚嘉有點兒過了，把筷子放下。
    “是我告訴的袁曉鷗。”
    “你答應過我的，還起過誓。”
    “是啊，我寧可當小貓小狗小王八，把這事兒告訴袁曉鷗，就是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戚嘉不說話了。
    林舒兒把牛排往戚嘉面前推了推，“趁熱吃。”
    戚嘉不再犟了，開始吃了。
    林舒兒心里這才寬慰了點兒，繼續開導，“嘉嘉，我搬出去了那么久，一直沒能好好照顧到你，心里挺愧疚的。現在你又生了病，我真的很著急，希望你早點兒好起來。但只有希望是不夠的，你得配合，檢查、吃藥、治療、運動……”
    戚嘉興許是餓了，牛排三下兩下就吃完了，服務員貼心地把盤子端走了。
    “這么多年，袁曉鷗一直跟著你住，不算外人。在他心里，他覺得他跟你比咱們都親呢。所以他才能真正照顧到你。”
    “我挺好的，不用誰照顧。”
    “親愛的，你就別嘴硬了，好么？后來我和曉鷗又去了一趟醫院，醫生說的我們都聽明白了，不是啥大病，調節調節就好了。”
    戚嘉笑了一下，“醫生嘴里哪兒有實話啊？都沒事兒他吃啥喝啥呀？放心吧，舒兒，我身體怎么樣我心里有數，咱們上大學那會兒誰沒有過月經不調啊？也沒見誰不調至死啊？說我老，可誰不老啊，不過是現在人們有錢了，打針喝藥各種抗衰老逆生長，我不屑于這個，正常行進在人生的道路上，嗨，好么，最后有毛病的倒成我了。這是一種病，是整個社會的病！”
    聽戚嘉發表完情緒激昂的演講，林舒兒產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戚嘉這不好好的么，確實除了面相成熟了一些，思想、情緒、邏輯表達的確沒什么問題啊。估計是醫生有問題。戚嘉就是平時愛喝點兒酒，耍酒瘋，還不愛捯飭打扮，再就是她說的有些月經不調，沒別的了。林舒兒的心瞬間明朗起來，“嘉嘉，你說的對，這兩天可把我嚇壞了，四處求醫問藥的，本來打算這周還去寺廟幫你上柱香求菩薩保佑呢。看來是我多慮了，哈哈，干杯干杯！慶祝下！”
    兩人拿著牛奶撞橙汁兒，喝得挺高興。
    “服務員！”戚嘉叫。
    “對，吃什么讓她幫你拿。”林舒兒又開始興致勃勃地吃上了。
    “剛才要的牛排怎么還不上來？都多久了。”
    林舒兒差點沒被這句話噎死。
    服務員耐心解釋，“上過了，女士。”
    “沒有。嘿！醫生沒個實話，小服務員也開始滿嘴扯謊啊，現在這社會都什么樣子了。”戚嘉不依不饒的。
    服務員委屈的目光求助著林舒兒，林舒兒站起，把餐巾放在一邊，拉著服務員邊走邊使眼色，“記錯了，確實沒上……”直到有一定距離了，林舒兒才小聲解釋“對不起啊，我朋友這兒有點問題。”林舒兒指了下腦袋，“再給上一份，快點啊。”
    服務員有些為難地，“我們這兒平時早餐里都沒有牛排的。”
    “我剛才不跟你說了么，我單交這牛排的錢，雙倍！好么？快點吧。”
    服務員跑進了廚房，不久，又給戚嘉上了一份牛排，戚嘉又狼吞虎咽的吃了。
    兩人離開餐廳，林舒兒還不甘心的問了一句，“吃得怎么樣？撐不撐啊？”
    “就一份牛排么，還好。”
    林舒兒暗自嘆了一口氣，看來周末寺廟上香這事兒免不了了。
    林舒兒本想和戚嘉就在酒店開間房休息，戚嘉還是堅持回家。林舒兒只好從了她，把所有的精神頭兒都招呼出來好不容易開車回到家，一進屋倒頭便睡了。
    經過一夜的折騰，戚嘉還沒有困意，心悸，流汗，難受，滿屋子溜達、喘粗氣。一直折騰到下午，才睡著。
    林舒兒醒了的時候已近黃昏，去洗手間發現戚嘉忘了沖水，去客廳發現很多空的咖啡袋，戚嘉對喝咖啡上了癮，一次要喝上三四袋。林舒兒去戚嘉房間，看到戚嘉睡著了，眉頭卻還皺在一起，汗出得很厲害，把枕頭、睡衣都打濕了。
    林舒兒忽然很想哭，她爬到床上，挨著戚嘉躺下，緊緊地抱著她，內疚地，“對不起，對不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