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曲是否好聽,除了韻律本身的因素外,彈奏者本人當屬最重要。</br> 樂器不分高低,但演奏者有高低。</br> 李金鱗雙指在黑白格鍵上跳躍著,就像十只小精靈,輾轉騰挪間,撥動出了令人沉醉的音樂。</br> 悠揚的曲調,響徹商場。</br> 舞臺中心,一束燈光打在李金鱗身上,留給眾人一個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側臉。</br> 圍觀的眾人,都被鋼琴曲拉入了樂曲之中。</br> 哪怕是那些原本路過,亦或者從外面剛剛走入到商場里的顧客,無不紛紛駐足,迅速被鋼琴聲吸引。</br> 古有琵琶行,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br> 現有鋼琴聲,相得映彰。</br> 曲調高低起伏,時而連綿,宛如高山撲面而來,大勢厚重,時而低沉,又如峽谷溝壑交錯,縱橫捭闔,但凡聽聞者的情緒,無不被這琴聲緊緊抓牢,跟著琴聲走,沉浸其中。</br> 李金鱗的彈奏,就像在游覽山水,潑一副水墨畫,兼具聽感、視感與美感。</br> 李萌癡癡望著眼前的男人,就像在看著自己的白馬王子。</br> 因為,在她眼里,彈鋼琴的李金鱗太帥了。</br> 琴聲未斷,匯聚來的人,越來越多,即便是一些商家,也都圍了上來。</br> 凡是鋼琴聲能夠響徹的地方,沒有人不為之沉醉。</br> 直到李金鱗彈下最后一個音符,鋼琴聲緩緩停息后,人們還沉浸在其中,而無法自拔。</br>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率先鼓掌,接著,成片的掌聲響起。</br> 與之前趙冰潔彈奏之后的反響,形成鮮明對比。</br> 啪啪啪的掌聲,經久不絕,那些參加活動的人員,看向李金鱗時,無不眼神中透著敬佩,甚至是崇敬。</br> 這是他們迄今為止,見過最動聽,最令人沉醉的現場鋼琴演奏。</br> “第一!第一!”</br> “第一!第一!第一!”</br>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李金鱗這一手鋼琴演奏,征服了所有人。</br> 剛剛的演奏,就好像是一場個人專場。</br> 趙冰潔怔怔失神,眼神中既有迷茫,又有震驚,以及疑惑,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十分復雜。</br>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蘇家那位上門女婿,蘇雨的廢物姐夫嗎?</br> 她開始懷疑人生了。</br> 李金鱗下了舞臺,沒有在上面多待,主持人則當眾宣布,此次活動的第一名,就是李金鱗,并讓李金鱗重新上臺領獎。</br> “你去吧。”李金鱗不喜歡高調張揚,讓蘇雨替他去。</br> “小雨,快去吧,姐夫之前可是當眾說你是他老師呢。”李萌推著蘇雨上了舞臺,替李金鱗把獎勵領了回來。</br> 五萬元現金,以及一臺奧古斯特的鋼琴,可謂是獎勵豐厚。</br> “這是你的。”蘇雨把現金支票,以及鋼琴的票據遞到了李金鱗面前。</br> 李金鱗贏來的獎勵,她不能要,剛剛若非李萌強推她上去,她絕不會主動上去領獎,畢竟,李金鱗彈得好,與她沒有一點關系。</br> 她有自知之明。</br> “你留著吧,鋼琴也送你了。”李金鱗沒收,擺了擺手。</br> “姐夫,你也太大方了吧?”李萌驚訝道。</br> 蘇雨沒想到李金鱗對錢,沒有絲毫的想法,五萬塊,雖然不多,但也是錢啊。</br> 不過一想到李金鱗又是買超跑,又是買別墅的,她覺得,李金鱗或許看不上五萬塊。</br> “小雨,以后你有自己的鋼琴了,可以每天練琴,我相信,很快你的鋼琴就會超過趙冰潔了。”李萌替蘇雨開心,因為她知道,蘇雨只是沒有趙冰潔一樣的家庭條件,否則,她的鋼琴水平絕不會比趙冰潔差。</br> 現在不一樣了,這個問題因為獎勵一家鋼琴而完美解決。</br> ……</br> “小雨你看到了嗎?剛才趙冰潔的臉色,可精彩了。”</br> “原本她想讓你出丑,卻不曾想,姐夫的鋼琴造詣,比她高出那么多,有句話怎么說來著?”</br> “偷雞不成蝕把米”</br> “對,就是這句,她趙冰潔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哈哈……”</br> 從商場出來,大包小裹的李萌,還在為剛剛發生的事情,眉飛色舞。</br> “你要謝謝姐夫哦,今天要不是姐夫,小雨,你真的要丟人了。”李萌在一旁提醒李金鱗此次是功勞。</br> 蘇雨看了李金鱗一眼,沒有說話,盡管她覺得,確實應該感謝李金鱗,但要讓她對李金鱗說謝謝,總感覺很別扭。</br> 在商場門前,聊了幾句,李萌將買來送給蘇晴的禮物,讓蘇雨代為轉交,自己則一個人打車回家了。</br> 揮手告別后,李金鱗把蘇雨送回了家,然后直接開車前往蘇晴的公司。</br> 只是途中,一個電話,令他改變了路線。</br> 電話里,蘇晴說和宋倩在一起,宋倩能夠幫她進入王家宴會。</br> 這個機會,她不想錯過。</br> “又是那個女人嗎?”</br> 李金鱗對宋倩,可謂是印象深刻,對方之前沒少在蘇晴面前說他壞話。</br> 甚至還幫著周揚,翹自己的墻角。</br> 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女人!</br> ……</br> 君庭大酒店。</br> 在酒店門前,停了一排排豪車,沒有一輛是低于二百萬的,什么勞斯萊斯、保時捷,在這里,隨處可見。</br> 因為,今晚不是一個尋常的日子,是王家掌舵人,銘城集團的大Boss,王國青組織的宴會日期。</br> 作為二流家族中,實力不弱的王家,在南江,有不小的地位,前來捧場的人,自然少不了。</br> 從停著的豪車就能看出來,往來無白丁,來者皆是南江有頭有臉的人物,非富即貴。</br> “王家的能量,未免太恐怖了,剛剛那個人,我在電視里見過,好像是官府里的領導。”</br> “難怪我也覺得有些眼熟,嘖嘖……王家的宴會,真是可怕啊,來的都是大佬,隨便一位,在南江跺一跺腳,都能震上一震吧。”</br> “要是咱們蘇家什么時候也有這種能量就好了!”</br> 蘇云浩、蘇云偉幾位蘇家年輕一輩,一臉羨慕的討論著。</br> 他們沒有請柬,無法直接入場,只能等蘇月和蘇云龍前來,拿到請柬后,才可入內。</br> 門口的保安,不管你是誰,對于沒有請柬的,一律禁止入內。</br> “從三流家族晉升為二流家族,哪有那么容易,爺爺用了大半輩子時間,也沒能做到,咱們蘇家現在日漸沒落,別說達到王家這種級別,就算回到之前的巔峰,都很難。”</br> “難道就沒有捷徑嗎?讓咱們蘇家可以一步登天的那種?”</br> “呵呵,除非你能娶到王家的那個大小姐王曼妮,不過,咱們還是別做夢了,人家這種大小姐,是不會看上咱們這些紈绔子弟的,純屬癡心妄想。”</br> 提起王曼妮這位王家的掌上明珠,蘇云浩、蘇云偉等人,來了興致,開始聊起了關于這位大小姐的相關新聞。</br> “聽說她喜歡賽車,車技特別厲害,前一陣還在秋名山出現了呢。”</br> “嘖嘖,我想到了賽車女郎,要是能征服這種白富美,真的是走上人生巔峰了,我其實也是喜歡開車的,尤其是那種費油的車,不知道這王曼妮費不費油啊!”m.</br> “噓,小點聲,這里是人家王家的地盤,要是讓人聽見咱們議論人家大小姐,就糟了。”</br> “怕什么,她本人又不會聽到。”</br> 幾人正說著,一道身材苗條的身影,從蘇云偉、蘇云浩等人身邊走過,高跟鞋聲踏著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br> “這身材,真是極品!”</br> 在看到年輕女人走過去后,蘇云偉不禁感慨了一句,身邊的其他人,也十分的認同,紛紛跟著品頭論足。</br> 王曼妮微微停頓了一下,回頭掃了一眼蘇家這些年輕一輩,眼中閃過一抹厭惡,在酒店門口處,她停了下來,跟保安說了幾句話后,方才消失在門口。</br> “前凸后翹,可惜了,這等耗油的機車,不好開到手。”</br> 就在蘇云偉再次感慨時,蘇月來了,一同出現的還有幾位蘇家長輩。</br> “蘇云龍來了嗎?我只有五張請柬,最多能帶五個人進去。”蘇月看向在場的蘇家人。</br> “云龍哥肯定會弄到足夠的請柬,我們都能進入宴會,放心吧。”</br> “現在就看云龍的了。”</br> 在場的蘇家人等待著遲遲未現身的蘇云龍,沒等一陣,看見了和宋倩一起來的蘇晴。</br> “她怎么也來了?難道她不知道奶奶沒給他們家進入宴會的名額嗎?”</br> “甭管她,反正我們的請柬,又沒她的份兒。”</br> 對于蘇晴,蘇云偉等人十分抵制,因為他們知道蘇晴在查他們的賬,蘇云龍和他們說過這件事兒。</br> “云龍哥來了。”</br> 很快,蘇云龍的出現,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br> 蘇云龍帶來了三張請柬,意味著他們蘇家,可以有八個人進入宴會,根據蘇老太君的名額分配,八個人,人手一張請柬。</br> “你們幾個不能進。”</br> 保安在看過請柬后,將蘇云偉、蘇云浩等人攔了下來,拒絕幾人進入酒店,參加宴會。</br> 這個突發情況,令蘇家人為之一愣。</br> “我們有請柬,憑什么不允許我們進去?”蘇云偉怒道,他覺得保安在故意找事。</br> 保安面無表情道:“大小姐特意交代過,鑒于你們嘴巴不干凈,你們幾個,無論是否有請柬,都不允許你們參加今晚的宴會!”</br> 大小姐?</br> 蘇云偉、蘇云浩等人迷糊了,他們沒得罪王家大小姐啊,為什么要針對他們?</br> “剛剛從我們身邊路過的那個女人,不會就是王家的大小姐王曼妮吧?”蘇云浩突然瞪大眼睛說道。</br> 什么!</br> 此話一出,之前討論甚歡的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一臉的驚愕。</br>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今天恐怕真的進不去了,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王曼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