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場上,一眾胡家拳武館的學員,全都讓了出來。</br> 所有人的目光盯著場中央。</br> 眼前這種場景,并不多見。</br> 足足接近十位館主一起出手,在東洲,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還沒出現過。</br> “我先來!”</br> 翁館主作為第一個質疑李金鱗的人,面對李金鱗囂張的氣焰,與眾人之中,第一個出手。</br> 立刻展開了主動攻擊。</br> 作為觀眾的胡北,心情復雜,他既希望李金鱗就是李宗師,因為,這可是宗師高手,自己無意中與宗師成了朋友,這是可遇不可求的。</br>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希望,畢竟,這樣一來,自己的父親等人,今天八成要慘了。</br> 宗師級高手,可不是靠武者數量就能抗衡的存在。</br> 在胡北心里胡思亂想之際,翁館主一招過后,第二招緊隨其后,他的拳腳氣勢磅礴,大有一種山岳之感,撲面而來。</br> 很強勢,很壓人。</br> 年輕武者,面對老輩武者,這種逼人的氣勢,十個人中,至少有一半不敢動彈。</br> 然而,翁館主今天面對的,不是尋常年輕武者。</br> 一道拳勁掃過李金鱗的臉頰,翁館主這一拳落空,但他神色不變,手臂一弓,化為橫掃。</br> 李金鱗腳下一頓,直接跳出橫掃范圍。</br> “想躲?”</br> 翁館主神色一閃,腳步立刻跟上,與此同時,雙拳連搗,好似排江倒海,這是沾衣十八跌里的招式,屬于太極拳里的沾衣之法,能過通過此技巧達到四兩撥千斤的目的。</br> 翁館主顯然涉獵過太極拳,并且納入融入自身,李金鱗看得出,這沾衣之法,與正常的沾衣十八跌,有不小的區別,里面摻雜了翁館主自己的想法。</br> 李金鱗眼睛一亮,覺得有點意思。</br> 他這一次沒有躲避,同樣展開沾衣十八跌,想要以形對形,看一看,兩人在這種近身黏敵的攻擊,誰更勝一籌。</br> “想和我針鋒相對?”</br> 作為第一個出手的翁館主見狀,冷笑一聲,并未太在意,他的功夫,脫胎于沾衣十八跌,尤其改良之后,適用于自身不說,威力也增強了。</br> 李金鱗拿出同樣的招式,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br> “有意思,我還以為他會一直躲。”</br> 周圍的一眾館主中,有人開口,但除了翁館主外,無第二個人出手,因為眾人是想由翁館主先試試李金鱗的實力。</br> 只有在他們覺得李金鱗真有這個資格后,他們才會全部出手。</br> 身為館主,他們豈會因為李金鱗的囂張,就一起出手,傳出去都讓人笑話。</br> 即便沒人傳,他們本身也不允許這么做,這是身為武者的尊嚴和自負。</br> 唰唰……</br> 翁館主的攻擊沾衣一式,手臂宛如蛇一般,纏繞其上,想要扣住李金鱗的肩膀,將李金鱗的一條手臂鎖死。</br> 李金鱗面色不變,他手臂一震,數道勁力并發,翁館主只覺得整條胳膊發麻,連手掌在這一震之下,失去了知覺,就好像斷掉一樣。</br> 好可怕的力量!</br> 翁館主心頭一凜,立刻變化動作,以肩膀做攻擊,直接靠上去。</br> 這是一擊貼心靠。</br> 貼心靠的源頭就有很多了,源自于虎、熊、豹、狼等一眾動物在獵物中的手段,人類拿來,化作武道絕學,從而衍生出了各種靠擊。</br> 李金鱗看得出,翁館主的攻擊,與剛剛的沾衣之法,是融會貫通的,自從一體,所以,面對他的化解招式,可以無縫銜接。</br> 不過,想要以貼山靠取勝,打敗他李金鱗,那就純屬天方夜譚了。</br> 李金鱗大吸一口氣,在翁館主這一擊貼心靠,靠上來之際,他的肚子猛然膨脹,放大,就好像氣球一樣。</br> 翁館主見李金鱗想硬接,心中感到好笑,他這一靠,能夠靠死一頭牛,靠碎一塊巨石,李金鱗要以血肉之軀硬接,必定很慘。</br> 嗯?</br> 他發現了李金鱗的腹部在變大,好似充氣一般。</br> 這是什么手段?</br> 翁館主來不及多想,整個人將重心放在這一靠擊上,宛若把自己變成一塊大石頭,投擲出去。</br> 砰!</br> 靠擊落實,翁館主看著近在咫尺的李金鱗,面色平靜,并且身體不動如山,這令他為之一怔。</br> 貼山靠無效?</br> 怎么會?</br> “你該飛了!”</br> 翁館主一腦門的問號。</br> 但隨即,他知道了李金鱗這句話的意思,因為就在下一秒,他只覺得一股巨力從他的背部傳來,緊接著,巨大的推力,瞬間將他送上了天。</br> 砰!</br> 李金鱗腹部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翁館主在眾人的驚愕中,便被震飛了出去。</br> 李金鱗沒有停手,他雙腳點地,整個人竄起,下一刻,竟然追上了還在半空的翁館主。</br> 什么!</br> 翁館主有種不好的感覺,想要避開李金鱗。</br> 可緊接著,李金鱗一只手無聲息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便是一按。</br> 巨大的震力再次傳來!</br> 翁館主隨著李金鱗這一按,直接按到了地面,整個人被按倒在地。</br> 不過,李金鱗卻奇怪的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突然收手,向后退了一步。</br> 什么情況?</br> 眾人不解。</br> 直至李金鱗說出:“繼續你之前的攻擊”這句話后,眾人方才明白,李金鱗是想繼續看翁館主的攻擊。</br> 翁館主被激怒了,自己剛剛被按在地上,又聽李金鱗這樣說,他感覺顏面全無,立即瘋狂攻擊,無論是力道還是速度,都超出之前一截,改良的沾衣十八跌,也是盡數拿出。</br> 只是,無論他如何攻擊,卻始終碰不到李金鱗的衣角。</br> 堂堂的一館之主,不斷的打在空氣中,這一幕,既好笑,又令人心頭震動。</br> 可以說,翁館主完全處于一種,被李金鱗牽著鼻子走的狀態。</br> 胡家拳武館的學員們,全都看呆了。</br> 胡滿天等一眾想要看李金鱗有幾斤幾兩的諸位館主,驚訝之余,無不皺起眉頭。</br> 李金鱗的實力,確實超出了他們的預料。</br> 砰!</br> 翁館主被擊飛,直接靠在了胡滿天等人的身前,被人扶住。</br> 這一擊,是李金鱗故意為之。</br> 他看向眾人,淡淡道:“你們還想當看客,當到什么時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