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猜蘇雨他姐夫現在怎么樣了?”</br> “還能怎么樣?乖乖聽話唄,估計正跪在豹哥面前,痛哭流涕呢。”</br> “不過,我看他好像有點身手,豹哥的那兩個手下,都被他瞬間打到吐血了。”</br>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他身手再快,能快過火器嗎?”</br> “再說了,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動手?火器才是王者!”</br> 這些從包房里溜出來的同學們,并沒有離開,而是留在這里,好奇李金鱗會有什么下場。</br> 畢竟,都鬧到動火器的地步了,怒氣值拉滿的豹哥,必定會拿李金鱗狠狠發泄。</br> “十五分鐘了,要不要上去看看?”</br> “我可不想觸霉頭。”</br> “你們說,豹哥不會把他殺了吧!”</br> 同學們的話,落在蘇雨耳中,令她心情有些沉重。</br> 李金鱗是來接她的,如果李金鱗有什么三長兩短,她如何與姐姐蘇晴交代?</br> 雖然她討厭李金鱗,但李金鱗好歹給她蘇家鞍前馬后三年,養一條狗都有感情,何況是一個人。</br> “不對,我為什么要擔心他,一切都是他自找的。”</br> “若是死了,或許對我們蘇家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這三年來,因為他李金鱗,我們一家人都跟著遭受了多少嘲諷。”</br> “沒了他,這種嘲諷也就隨之消失了吧。”</br> 換一個角度想,蘇雨內心的自責瞬間大減,只是,她的雙眼還是忍不住朝帝豪娛樂KTV大樓看去。</br> “咦?”</br> “你們看,那個是蘇雨他姐夫嗎?”</br> 伴隨著人群中有人提醒,其他人紛紛順著所指方向掃了過去。</br> 迎面走來的人,不是李金鱗又是何人。</br> “他沒事……”</br>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李金鱗完好的出來,蘇雨突然松了一口氣,甚至還有那么一丟丟的高興。</br> “我在想什么?”蘇雨皺了一下眉,立刻抹殺了這種情緒,眼中取而代之的,仍舊是厭煩之色。</br> 李金鱗走到眾人面前,目光看向蘇雨。</br> 蘇雨哼了一聲,轉過頭。</br> “喂,你是怎么讓豹哥放你離開的?”</br> 一位男同學十分好奇。</br> “我想走,不用任何人放。”李金鱗淡淡道。</br> 呵!</br> 這逼讓你裝的,在場的其他男同學頓時笑出了聲來。</br> “你怎么不說豹哥給你跪下,求你饒了他呢?”</br> “是不是還得跟我們說,你把豹哥打的他媽都不認識他了啊!”</br> 趙冰潔身邊的男同學們,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br> 李金鱗想到了豹哥的慘狀,神色淡然,道:“他現在確實跟一條狗沒區別。”</br> 臥槽。</br> 眾人一怔,旋即笑聲更大了。</br> “你也就敢出來才這么說吧,我敢打賭,剛剛在豹哥面前,你肯定跪下沒少給人磕頭。”</br> “我們那么說,不是在夸你,沒聽出來,我們在說反話嗎?”</br> “真拿當我們是煞筆啊,會相信你說的話,搞笑!”</br> 蘇雨見圍繞著趙冰潔轉的那幾個男生開始嘲諷李金鱗,她的臉上也跟著掛不住了,當即朝李金鱗,冷聲道:“你不是要接我回去嗎?趕緊走。”</br> 繼續待下去,這些人指不定如何羞辱李金鱗呢。</br> 連對方嘲諷的意思都沒聽出來,蘇雨覺得,自己這個姐夫,著實是愚蠢到了極點。</br> 難怪全家人都不喜歡他。</br> 李金鱗淡淡一笑,沒有理會這些小年輕,跟在蘇雨身后,走向人行道。</br> “沒勁,本以為能看到這家伙鼻青臉腫的出來。”</br> “豹哥怎么沒好好修理他呢?奇怪!”</br> “我覺得也沒什么,拿錢消災唄,這小子肯定是從他老婆那里要錢了,否則豹哥能放過他?”</br> “亦或者,他磕頭磕到了豹哥滿意。”</br> 聽到這話,其他人紛紛覺得有道理。</br> ……</br> 上了出租車,蘇雨坐在距離李金鱗最遠的位置,目光看向窗外的夜景。</br> 蘇雨不說話,李金鱗樂得安靜。</br> 他這個小姨子,相處了這么久,李金鱗也算了解,和姐姐蘇晴不同,蘇雨有自己的個性,性格活潑好動,人雖然蠻橫、無禮了一點,但本性不壞。</br> 車內一片沉默。</br> 本以為直到下車前,沉默都不會被打破,但只過了一陣,蘇雨還是主動開了口。</br> “你是怎么做到讓豹哥放過你的?”</br> “哦。”李金鱗淡淡的應了一聲。</br> 沒了?</br> 蘇雨等了半天下文,李金鱗就哦了一下,應付她?</br> “喂,我在很認真跟你說話。”</br> “我想走便走,他攔不住我。”</br> 蘇雨十分明顯的哼了一聲,對李金鱗的答案,嗤之以鼻,她才不相信豹哥會那么容易饒了李金鱗。</br> “吹吧,你是不是給他跪下了?”</br> “丟人!”</br> “身為男人的骨氣,我在你李金鱗身上,一點沒看到過,你什么時候能不再給我蘇家丟人現眼啊。”</br> 蘇雨覺得,同學們的猜測,雖然難聽,但很有可能是真的,否則以李金鱗這個窩囊廢,絕可能輕松離開。</br> 自行腦補了一下李金鱗下跪的場景,蘇雨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懣。</br> 她姐怎么這般命苦,嫁給了這樣一個沒出息的男人。</br> 蘇雨暗暗發誓,等以后自己嫁人,一定要嫁給人中龍鳳,而不是李金鱗這種,除了家務活,什么都做不了的廢物。</br> 見蘇雨不相信,李金鱗也懶得解釋。</br> 因為他知道解釋是蒼白無力的,在蘇雨的固有印象里,他李金鱗就是沒用之人,所以無論他說什么,蘇雨都不會相信,就像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是同一個道理。</br> 抵達景苑小區后,蘇雨率先下了車,李金鱗付了車費,慢悠悠的上了樓。</br> 九十平的小居室,擠著五口人。</br> 時間有些晚,蘇晴的父母已經睡了,李金鱗看到他和蘇晴房間的燈在亮著,至于蘇雨的房間,在他開門進屋時,剛剛關閉。</br> “洗了腳再睡覺。”</br> 剛進入房間,穿著桔色睡衣,素顏都美的不可方物的蘇晴,面無表情的提醒道。</br> 李金鱗聳了聳肩,轉身去衛生間,洗干凈了腳,這才重新回到臥室。</br> 只不過,他睡覺的地方,不是床,而是地鋪。</br> 地鋪已經鋪好了,是蘇晴弄的。</br> “謝謝你,這么晚了,將小雨接回來。”蘇晴的聲音很好聽,在說出感謝話語時,聽著才沒那么冷。</br> “不算什么。”</br> 李金鱗關了燈,躺在了地鋪上,應了一句。</br> “明天是奶奶七十大壽,我們要早點過去。”</br> “嗯。”</br> 一夜再無話。</br> 翌日。</br> 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到客廳時,餐桌上已經擺滿了早餐。</br> 蘇明遠、劉蘭萍這對兒李金鱗的老丈人,丈母娘,從臥室出來,直接坐到了餐桌前用餐。</br> 至于在他們眼前的李金鱗,則像沒看見一樣,招呼也沒打。</br> 完全將李金鱗當成了家里的傭人、保姆,不對,嚴格來說,李金鱗的地位,可能比保姆還低一些。</br> 蘇晴和蘇雨在洗漱之后,也紛紛上桌吃飯。</br> “今天是你們奶奶七十大壽,你們都打扮的得體一點,最好每個人,都帶上一份禮物。”</br> “如果能把奶奶哄高興了,對我們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br> 劉蘭萍作為李金鱗的丈母娘,是這個家里的一家之主,性格強勢的她,在家里,說一不二,蘇明遠這個做老公的,也很少會有不同意見。</br> “自打你們爺爺死了之后,我們家這一支兒,在整個蘇家大家族里的地位,就開始變得越來越輕,如今,家族的公司,也都不讓我們家參與。”</br> “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多說了,你們都明白。”劉蘭萍說到此處時,掃了一眼李金鱗,顯然,將他們這一支脈沒落,失寵的原因都歸咎到了李金鱗身上。</br> 李金鱗聽過不下幾十次劉蘭萍說過這事兒,就說是因為他李金鱗的緣故。</br> 按照劉蘭萍的意思,如果他們家這一支兒,沒將蘇晴嫁給他李金鱗,而是嫁給一個背景顯赫的公子哥,他們這一支脈,絕不會落到今天這種一大家子擠在九十平米房子里的地步。</br> 三年前喜歡蘇晴的人,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其中不乏一些條件十分優秀的青年。</br> 但因為蘇老爺子親指婚約,不顧他們一家人反對,鐵了心要將蘇晴嫁給李金鱗,只能同意。</br> 本以為順了蘇老爺子的意,他們這一支脈,日子也能過得不錯,可誰又能想到,蘇老爺子沒幾天就過世了。</br> 蘇家由蘇老太君接手后,有人將蘇老爺子的死,歸于蘇家招了李金鱗這么一位上門女婿的緣故,加上蘇老太君的有意打壓,以及一些人的落井下石,使得蘇明遠這一支脈不到一年時間,就被剝離出蘇家的公司,淪為可有可無的邊緣人。</br> “小晴,小雨,你們兩個好好打扮打扮,壽宴上,會來一些外人祝壽,你們別丟了咱們家的臉,聽明白了嗎?”</br> 蘇晴和蘇雨點了點頭。</br> “至于李金鱗,你留在家里。”</br> 劉蘭萍轉頭對李金鱗不容拒絕道。</br> “媽,他得去。”</br> “李金鱗作為咱們家的一員,平時不去也就罷了,但今天是奶奶的壽辰,這么重要的日子,如果他不去,家族里的人會怎么想?”</br> “他們很有可能拿這個當把柄抓,說我們家不尊重奶奶,奶奶聽了會怎么想?會高興嗎?肯定會加大對我們家的誤會。”蘇晴解釋道。</br> 聞言,劉蘭萍陷入了沉思,她不讓李金鱗跟著去,自然是有她的道理,一是李金鱗出現在壽宴上,很有可能惹來其他人的嘲諷,屆時李金鱗丟人,就是他們家丟人。</br> 二是,她想幫蘇晴重新物色一個好郎君,找一個好良婿。</br> 至于李金鱗,她已經想好了,讓他和自己的女兒離婚。</br> 屆時,女兒蘇晴再嫁一個好人家,他們家還是有崛起的可能。</br> 所以,她才要求蘇晴打扮的漂漂亮亮,就是要告訴那些人,她劉蘭萍的女兒,還是那么美,你們這些優秀的男孩子,不能放棄啊!</br> “好吧,他可以去,但有一點,千萬不要給我惹事。”</br> 權衡了一下利弊,劉蘭萍認同了蘇晴的想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