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巨大的會議廳內。</br> 聲音有些雜亂,因為在場的這些人,全都身份不俗,在東南五市,都有著不小的能量。</br> 東南五市,分別為東洲、金塘、匯都、南江、臨商!</br> 這是一場來自于五市大佬級別的聚會。</br> 解決的自然是五市間的利益糾紛問題,這里面的利益比較錯綜復雜,很難調解,因為但凡讓出一部分利,不是幾十萬,上百萬,至少是千萬起步。</br> 事關自身利益,沒有人愿意輕易舍棄。</br> “今天大家前來,我希望能夠和平解決,而不是相互出手,明爭暗斗、最后兩敗俱傷收尾,和氣生財,才是正道。”</br> 作為五市匯聚到一起的發起人,孫藏龍絕對是最有威望的人。</br> 也只有他,具備這個能量,可以讓各位大佬心悅誠服。</br> “當然,我只提供平臺,目的是不希望看到我們五市間的矛盾越來越大,至于利益如何分配,最終還是要由你們各家商議,大家沒意見吧?”說著,孫藏龍目光從眼前的眾人身上一一掃過。</br> 沒有人開口表示異議。</br> “既然沒人有意見,那就先從東洲開始,在東洲有產業的,以及與東洲有沖突的,你們可以自行商量了。”</br> 孫藏龍說完,有幾個人站了出來,先后表示自己有的產業可以讓出來,有的則堅決不可以。</br> 在每個人都肯退一步時,問題就比較容易解決。</br> 如果全都互不相讓,孫藏龍再出面,繼續進行調和,最終還是會協調解決。</br> 東洲的利益分配調解后,金塘接上,然后是匯都。</br> 直到南江時,作為南江的大人物,吳國偉站了出來,一同的,還有兩位南江一流家族掌舵人,金家和夏家。</br> 他們三股勢力,代表南江的利益,只不過他們之間并無利益糾紛,有的是與其他市的大佬利益分配問題。</br> 吳國偉與夏正雄,金諸葛對視了一眼后,站定場中。</br> 隨后,又有幾人走了出來,是來自其他市的。</br> “南江一直被你們三家死死的占據著,我覺得這很不公平,常言道,有能者居之,各憑本事,我們幾家想在南江發展,幾位沒意見吧。”一位青年,神色平靜的看著吳國偉三人。</br> 吳國偉三人并沒有因為對方年輕而輕視,因為對方已經是一族掌舵人,勢力并不弱于他們,甚至還要更強,否則也不會覬覦南江這塊蛋糕。</br> 其實,相比較其他幾個市,南江的實力基本處于最弱的地位,因為其他的市,不僅人多、地多,最主要的,勢力也多,可謂人才輩出。</br> 而南江,除了金家和夏家,這兩個一流家族勢力外,最新的勢力,也就吳國偉一個,即便如此,吳國偉與金家、夏家相比,本質還差一些,畢竟,他的根基薄,底子弱。</br> 能夠前來這里,與各市的大佬人物,爭奪利益,還是金家和夏家看在他比較能打,個人實力強悍的緣故。</br> “我們南江只是一個小地方,容不得各路大神,張少爺如果喜歡我南江的一些特色,我可以送給張少爺,至于來我南江發展,我看還是算了吧。“夏正雄道。</br> 常言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如果南江容許其他勢力進入,那么他們的利益將會受到侵害和損失。長此以往,反被一點點蠶食,最后,只會越發弱小,淪為不入流。</br> 身為一族掌舵人,自然清楚這種事情的嚴重性。</br> “各位,我南江的勢力,一直安分守己,不去其他市分一杯羹,因為我們知道,一旦把手伸到別人家,會被人嫌棄、厭惡,當然我們也知道諸位無非是想擴大各家的影響力而已,我們三家可以接受諸位來我南江游玩,但來南江發展,我覺得還是不妥。”金諸葛一開始的話有些委婉,最后的態度卻十分明確,不想別人將手伸到他們的地盤上。</br> “南江不是只屬于某個人,某一家,誰都有權利進入其中發展,至于你們南江的勢力,不把手伸到別的地方,不過是你們有自知之明而已,說句不好聽的,以你們的力量,只能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我們東洲可是絲毫不介意你們南江的人來發展呢,有競爭才有進步,不要忘了,咱們龍國以前是怎么落后挨打的,要吸取經驗教訓,不是嗎?”張經緯淡淡道。</br> 而他這番話一出,身為南江地頭蛇的吳國偉、夏正雄、金諸葛等人,自然臉色不好看。</br> 這是當眾嘲諷,赤果果打臉。</br> 尤其是張經緯的最后一句話,嘲諷的是誰,在場的人,心里都非常清楚,古龍國與金家有很深的淵源。</br> 擺明了是諷刺金諸葛,借古諷今。</br> “張少爺,你是年輕人,但不要太過年輕氣盛!”金諸葛冷著臉道,這要是在南江,換成別人敢這么說,早就被他扔到江里喂魚了。</br> 張經緯不以為意,冷笑一聲:“不年輕氣盛,還能叫年輕人嗎?倒是你這把老骨頭,就應該好好休息,頤養天年,把位置讓給年輕人,像我們張家,正因為由我來掌舵,才會如此蓬勃發展,而不像某些家族,就算埋到棺材里,還不愿意放棄手上的權利。”</br> 又嘲諷了一波,金諸葛的臉色愈加難看。</br> “這樣吧,按照慣例,來一場武比,你們輸了,不妨礙我東洲的勢力進入你們南江,三位……你們敢接嗎?”</br> “那你們輸了呢?”夏正雄道。</br> “我給你們一百億!”</br> 嗯?</br> 一百億?</br> 張經緯這個賭注,頓時驚動了所有人。</br> 一百億不是小數目,比得上一些在場人的半數身價了,而張經緯竟然敢以百億為賭注。</br> “我這個賭注,應該很有誠意了吧。”張經緯淡淡道。</br> 武比解決,是五市解決矛盾的傳統手段,如果不是孫藏龍主持和平協商解決,基本五市間的勢力糾紛,都會使用這種方法。</br> 當然,并不是說,這種方法現在就不提倡了,只要雙方同意,還是可以進行,哪怕是孫藏龍也不會反對。</br> 張經緯主動提起武比,眾人紛紛把目光看向三人,想知道他們是否會接招應戰。</br> 夏正雄和金諸葛二人則望向了吳國偉。</br> 吳國偉的實力,他們清楚,十分厲害,在南江,吳國偉也是憑借強大的身手,逐漸崛起,直至成長到和金家、夏家,幾乎平起平坐的地位。</br> 如果以武比的方式來決斷,自然要吳國偉出手。</br> 見吳國偉點頭,夏正雄和金諸葛心中放心了,只要吳國偉出手,他們必然不會輸。</br> “武比,我們接了!”金諸葛開口道,他倒想看看張經緯這個年輕人,能否將吳國偉打敗。</br> 張經緯笑了,他先看向孫藏龍,道:“孫先生,這武比,是雙方同意的您不會介意吧。”</br> “既然是你們自行商議決定,我尊重你們雙方的意見。”孫藏龍道,同時他也十分好奇張經緯會動用什么樣的高手,據他所知,南江必然是吳國偉出手,吳國偉的實力,他見識過,并不弱,尤其正當壯年,精氣神十足,堪稱巔峰狀態。</br> 而張經緯愿意拿出百億豪賭,肯定不會無的放矢,必然有他的把握。</br> 在眾人的注目下,一場武比緩緩拉開。</br> 吳國偉來到場中央,等待著張經緯的人出現。</br> “巴師父,這場武比,勞煩您出手了。”在眾人投來的關注中,張經緯朝身邊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客氣說道。</br> 巴姓男子雙目一睜,眾人只感覺一道閃電從眼前閃過,十分刺眼。</br> 原來他不是瞎子!</br> 不少人還以為這人看不見,之前還疑惑張經緯怎么會帶個瞎子前來。</br> 感情這是一位有功夫在身的人。</br> 雙目生電!</br> 別人不清楚這個男人睜開眼睛那一刻,意味著什么,同為高手的吳國偉卻十分清楚,這是精氣神高度統一,才能達到的境界。</br> 高手!</br> 絕對的高手。</br> 吳國偉盯著對方,全身不由自主的緊繃,如臨大敵。</br> 面對這樣的強者,有絲毫的松懈,都有可能會成為致命的弱點。</br> 高手出招,招招致命。</br> 武比,一個弄不好,會死人的。</br> 他不想死,也不想輸,所以,他必須謹慎對待。</br> “你不是我對手!”巴杰夫走了出來,一開口,便直言吳國偉不敵他,其實,他最引人注目的,除了之前誤以為他是瞎子外,最主要的是,他一雙沒穿鞋的赤腳,在今天這種場合,光腳參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br> 按道理來說,張經緯的人,不至于連雙鞋都買不起,那么只能說,這個人比較獨特和奇怪。</br> 特立獨行的人,往往都是異類。</br> 有極強的自我。</br> 吳國偉沒有因為對方張口的囂張而動怒,對方單單能做到雙目生電,就足以證明實力。</br> 對方這么說,要么真的能一眼看透了他的實力,要么就是為了打擊他的氣勢,造成心理壓力。</br> 沒有回應,吳國偉主動出擊,對手到底什么實力,交過手就會一清二楚。</br> 唰!</br> 巴杰夫見吳國偉動如猛虎,氣勢洶洶,他面不改色,輕笑一聲,竟然絲毫不動。</br> 啪!</br> 然而當吳國偉的拳頭襲來時,一聲脆響,是巴杰夫抓住了吳國偉的拳頭。</br> “你的動作太慢了!”巴杰夫露出潔白的牙齒,呵呵一笑,當即五指一抓,吳國偉只感覺拳頭有種被捏爆的感覺。</br> 他身體一抖,小步前踏,另一只手順勢而上,欲扣住對方的手掌,準備拆招。</br> “沒用的!”</br> 巴杰夫淡淡道了一聲,在吳國偉的另一只手沒扣下來的時候,巴杰夫的另一只手率先抓住了他的手腕,這下子,兩只手,都被巴杰夫束縛住了。</br> “該我了!”</br> 雙手被抓住的吳國偉只聽到巴杰夫淡然一笑,然后眼前一黑,一記膝蓋頂,點在他胸前,一股巨力,猛地將他撞飛出去。</br> 噼里啪啦!</br> 凡是吳國偉被撞飛過的地方,所有桌子、椅子,全部爆碎,即便這樣,他的身體仍不停,直至被幾十米外的墻壁擋住,方才停下。</br> “你們看……”</br> 有人指著吳國偉身后的墻壁,只看到上面,頓時生出了許多裂痕,墻裂出了縫隙,這得多大的力氣,達到這種程度啊?</br> 而挨了這一攻擊的吳國偉還好嗎?</br> 噗!</br> 眾人猜測間,吳國偉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雙手耷拉著,臉色瞬間變得十分蒼白。</br> “好……強……”</br> 孫藏龍露出震驚之色,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這一幕。</br> 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口水,這個恐怖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