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鱗,我爺爺下棋很厲害的,你小心點哦。”</br> 王曼妮站在王國青身后,提醒道。</br> “你這丫頭,向著李賢侄,不向著你爺爺我,我可傷心啦。”王國青佯裝生氣道。</br> “爺爺,您棋術那么厲害,就算圍棋協會的人,都很少是您的對手,您和他下棋,不是欺負人嘛。”王曼妮一語揭穿了王國青的老底道。</br> 王國青被孫女這么一夸,很受用,笑道:“你把我的底兒都告訴了李賢侄,李賢侄還敢和我下了嗎?好在你還沒嫁人,這要是嫁出去,保不齊怎么和外人欺負你爺爺我。”</br> 說著,王國青回過頭看向李金鱗,笑道:“李賢侄,要不我讓你三顆子吧,免得我這孫女說我欺負你,我可不想被她埋怨,女大不中留啊。”</br> “爺爺……”王曼妮被王國青的話,弄得臉色一紅,有些不敢看李金鱗。</br> “王爺爺,還是正常下吧。”李金鱗拒絕了讓他三顆子的提議,他的棋術同樣不弱,記得當初學習圍棋時,他沉迷了足足一個月,硬是將古代各種棋局研究了個通透,那段日子,著實令人懷念。</br> 今日,突見棋盤,不免有些手癢,他到希望王國青的棋術高一點,這樣,才會有趣。</br> “李賢侄,你確定?雖然我孫女有夸大我的成分,不過我的棋術真的不弱。”王國青再次問道。</br> 李金鱗點了點頭,示意公平過招。</br> “好,既然這樣,咱們爺倆就公平公正的下一盤,不過,被我殺的太慘,李賢侄你可別生氣。”王國青笑道。</br> “王爺爺,請。”李金鱗身手示意。</br> “爺爺,你們下著,我去給你們燒一壺新茶。”王曼妮沒有打擾二人下棋,主動去換水,燒水,重新沏一壺茶葉。</br> 第一子由李金鱗落下黑子,王國青迅速落下第二子。</br> 兩人剛一開局,雙方落子的速度都不慢,幾乎都沒有過多的思考。</br> 有點意思。</br> 王國青見李金鱗落子迅速,不禁有些刮目相看。</br> 這棋術,很不錯。</br> 黑白子在棋盤上越來越多,王國青臉上的驚訝也愈發的濃烈,因為他發現,李金鱗的黑子,一直緊跟著他的白子,將他咬的死死的,根本不露出任何破綻給他。</br> 他覺得自己得打起十分精神來和李金鱗下了,否則,他想贏,并不容易。</br> 王國青開始認真,但兩人落子的速度并沒有減緩,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王國青的臉上由濃重的驚訝之色,轉換成了嚴肅。</br> 濃重的灰白色雙眉,不知道什么時候皺了起來。</br> “王爺爺,該你了。”</br> 王國青皺著眉,他的白子,目前全都被李金鱗的黑子堵死了,李金鱗的黑子,就像一座圍城,將他的白子團團包圍,已成合攏之勢。</br> 想破局,并不容易。</br> 這樣的棋局,換成普通棋手,最多能想辦法搬回劣勢,爭取和棋。</br> 但他王國青不是普通人,他的棋術,在圍棋協會里都排的上名號。</br> “李賢侄,你是不是以為,這盤棋,把我團團包圍,我便無法動彈?贏定我了?”王國青突然笑道。</br> “可惜,你雖然把我的路堵死掉,但是我可以絕處逢生,我有一顆暗子,一直隱藏在一處,你恐怕沒發現吧。”</br> 說著,王國青突然將白子落在了一處角落位置,臉上隨之露出勝利者的微笑。</br> “暗子變明子,死棋變活棋,李賢侄,承讓了!”</br> 王國青這一子落下,整盤棋局的白子,仿佛獲得了新生,立刻活了過來,并且對黑子產生了致命威脅。</br> 這樣的一招,可謂是點睛之筆,起到了扭轉局勢的重大作用。</br> 王國青對于自己早早布下暗棋這一手,十分自傲,其實從一開始,在落子時,他就在布局了,一切只為最后,暗棋直殺對方。</br> 李金鱗敗在他這一招上并不丟人,就算是圍棋協會的那些人,不少人,都拿他這招沒辦法。</br> “給你個機會再來一局,你小子的棋術,雖然火候差點,但在年輕人里卻也十分不錯了,只要再磨煉一段時間,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王國青笑著評價道,然后準備推平棋盤,重新再來。</br> 但李金鱗卻身手攔住了他:“王爺爺且慢。”</br> 嗯?</br> 王國青一怔:“怎么了?”</br> 只聽李金鱗笑道:“這盤棋,我還沒有輸。”</br> 什么!</br> 王國青一驚,怎么可能,他的暗子已經發揮了最大作用,將局勢扭轉了過來,無論李金鱗的黑子落在哪里,都是無用功。</br> 李金鱗知道王國青不信,所以,他兩指夾起一枚黑子,在王國青的注視下,落在了另一個角落位置。</br> 而隨著這顆黑子的落下,王國青仿佛看到原本戰敗的軍隊,突然殺出來一批后援大軍,并且還是武器精良,尖兵的那種。</br> 使得他白子扭轉過來的局面,再次陷入了包圍之中,而且這一次,是徹底的包圍,他再無暗子所用。</br> “王爺爺,其實我這顆暗子也早就提前準備好了。”李金鱗笑道。</br> 王國青怔了一怔,半晌沒有說話。</br> 他沒想到,李金鱗也藏有暗子,隱藏于暗處。</br> 同時也明白了李金鱗這盤棋的高明之處。</br> 完全是做兩手準備,如果他沒暗子,那么直接就輸了,相反,他啟動了暗子,李金鱗也隨之啟動,這樣一來,他暗子的作用,直接失去,結果一樣,他還是輸。</br> 這個厲害的小子!</br> 王國青一想到自己剛剛自以為贏棋之后的那翻言論,此刻想來,太丟人了。</br> 他這長輩形象,都感覺丟失殆盡。</br> 明明勝券在握,卻被突然來了一個反轉。</br> 王國青被自己的翻車,而感到有些羞愧。</br> “咳咳,我們再來一局。”</br> 很快,第二局展開。</br> 這一次,王國青率先落子,李金鱗防守。</br> 兩人仍舊如之前一般,落子飛速,頃刻間,棋盤上已經落下黑白子各三十幾顆。</br> 然而,這一刻,王國青手中的白子,遲遲沒能再落下去。</br> “我輸了!”</br> 王國青嘆道。</br> “再來一局吧。”李金鱗主動道。</br> 王國青點了點頭,一連敗了兩局,他也想找回點面子,扳回一局。</br> 于是,兩人下了第三局。</br> 沒過多久,王曼妮將燒好的茶水端了上來,茶香四溢,但王國青卻無心喝茶,因為眼前的棋局,著實令他沒心情。</br> 經過兩次廝殺,他已經拿出十二分認真的態度,全力和李金鱗在棋術上較量,可是,即便如此,他發現,自己的戰局似乎沒有太大的起色。</br> 李金鱗前二十幾手,平平無奇,令他以為這一次贏定了,可是,當李金鱗黑子陡然點在一處起眼的地方之后,他剛剛生出的希望,瞬間跌入谷底。</br> 他的白子,再次陷入了一盤散沙。</br> “李金鱗,你輸給爺爺,不丟人,爺爺的棋術,除了圍棋協會的會長,以及云伯伯能勝過爺爺外,南江找不出第三個來,你不要被打擊到哦。”王曼妮將茶水遞到了李金鱗手中。</br> 李金鱗笑著沒接話。</br> 而聽到王曼妮這般夸自己,王國青的嘴角抽了一抽。</br> “曼尼,你別埋汰你爺爺我了,論棋術,李賢侄遠勝于我。”為了避免王曼妮再夸自己,令人尷尬,王國青坦白了,如實相告。</br> “爺爺,您也太謙虛了吧,您的棋術本來就很厲害嘛,您研究了一輩子的圍棋,他輸給你,很正常啊。”</br> 王曼妮的話令王國青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br> 孫女,你夠了!</br> 打臉不能連續打。</br> 爺爺還要臉呢。</br> “我輸了。”王國青不想再多說,他只覺得心累。</br> 輸了?</br> 王曼妮先是笑著說怎么可能,可是看著王國青臉上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br> “爺爺,你真的輸了他一局?”</br> “不是一局,是三局!”王國青嘆道。</br> “三局?”王曼妮看了看王國青,又看了看李金鱗,眼睛張得的大大的,最后,目光重新回到王國青身上:“就我燒水沏茶這么短暫的功夫,爺爺您就輸了三局?”</br> 王國青:“……”</br> 這是我親孫女嗎?怎么說話如此扎心呢。</br> “你竟然贏了我爺爺三局?你真有這么厲害?”王曼妮沒有體會到王國青郁悶至極的心情,而是震驚于李金鱗的棋術,竟然比自己的爺爺還高。</br> “沒有很厲害,王爺爺讓著我,我才僥幸贏的。”李金鱗謙虛道。</br> “咳咳……曼尼,你去再燒壺茶水。”王國青見李金鱗這般說,知道李金鱗給他留面子,不想讓他過于尷尬。</br> 王國青看李金鱗是越發的順眼,想將王曼妮支開,和李金鱗談談棋術的事情。</br> 更確切的說,他想請教一下李金鱗的一些下法,那是他見所未見的。</br> 當著孫女的面兒,自然不好這般請教。</br> 他王國青不要面子的嘛。</br> 王曼妮眼中透著狐疑之色,也不知道李金鱗是真謙虛,還是假謙虛,拎著茶壺出了書房。</br> 可是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這壺茶水是新燒的啊。</br> “爺爺……”</br> 王曼妮剛要回去,腳步停了下來,眼睛一轉,側身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