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緬兵看著自己的同伴,問道:“你們不記得他了?”
聽聞他的話,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夏文杰的臉上,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名叫小林的緬兵嘆口氣,說道:“你們真的都忘了,五年多前,我們曾接過一筆生意,到中國去殺一個人!”
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眾人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訝地表情,紛紛抬起手來,指向夏文杰異口同聲地說道:“是你?!你……你叫……”
“我叫夏文杰!”夏文杰終于找到說話的機會,直接報出自己的名字。
“對、對、對、對!夏文杰!沒錯!你就是叫夏文杰!”眾人連連點頭,終于想起了他的名字,接著,人們又用怪異地眼神打量著他。說起來,他們并不算是朋友,反而還應(yīng)該是仇人,當(dāng)時他們的任務(wù)是去中國殺掉夏文杰,只不過偷雞不成蝕把米,非但沒能殺掉夏文杰,反而還被他砍死砍傷不少的兄弟,不過最后夏文杰把他們都放了倒是真的。
這時,夏楓業(yè)已從地上站起來,她走到夏文杰的身邊,一邊戒備十足地看著對方眾人,一邊用胳膊肘悄悄撞了撞夏文杰,詢問他這些緬兵到底是什么人,和他又是怎么認識的。
這件事說起來話長,夏文杰也不好向夏楓解釋。名叫小林的緬兵說道:“我們做人是要講義氣的,上次夏先生放過我們一馬,這次,我們也得還夏先生這個人情。”
眾多緬兵面面相覷,說都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后面又傳來嘩啦啦凌亂的腳步聲,人們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只見無數(shù)的緬兵正從樹林中快速地跑出來。小林臉色一變,對夏文杰和夏楓急聲說道:“你倆快躺下!”
夏楓站起原地沒有動,心里在考慮要繼續(xù)戰(zhàn)斗還是趕快跑走。夏文杰可沒有發(fā)呆,他硬拉著夏楓躺到地上,同時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賭一次!”
敵兵已經(jīng)追上來了,他倆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抵抗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條,與其如此,還不如在這些曾經(jīng)是殺手的緬兵身上賭一把,賭他們能念及自己當(dāng)初的不殺之恩。
追上來的緬兵向他們這邊望了望,接著,人們紛紛涌了過來,不等他們跑到近前,那個名叫小林的青年手指著樹林的一側(cè),說道:“他們往那邊跑了,快去追!(緬語)”
“你們在干什么?(緬語)”一名緬兵的班長先是望望小林手指的方向,接著又回過頭來,不解地看著小林他們。
小林大聲說道:“我們的狗被他們打死了,還傷了兩個兄弟,我們得馬上送他倆去急救,不然就來不及了。(緬語)”說話時,他還特意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夏文杰和夏楓。
他左右的同伴們也都大點其頭,表示他說的沒錯。那名緬兵班長低頭看了看,果然,地上躺著兩個人,只不過距離較遠,加上樹林里又昏暗不光,他也沒看清楚躺在地上的兩個人究竟長得什么模樣,只隱隱約約看到兩人是穿著迷彩軍裝。
見他站在原地一個勁的向自己這邊望,小林急了,大聲咆哮道:“敵人往那個方向跑了,你還愣在這里做什么?快去追啊?。ň捳Z)”
那名緬兵班長下意識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向左右的士兵們揮了下手,接著,往小林手指的那邊快速沖去。
他們屬于先頭部隊,他們一改變行進的方向,后面的大部隊也都跟著改變行進方向,可以說小林的一句話,讓整支追兵部隊統(tǒng)統(tǒng)跑偏了方向。
看著緬兵們越跑越遠,漸漸的已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小林這才暗松口氣,蹲下身形,對躺在地上的夏文杰和夏楓低聲說道:“好了,他們都往那邊去了!”
夏文杰和夏楓立刻從地上坐起身,向四周瞧瞧,果然,后面追上來的緬兵都不見了蹤影。夏文杰感激看著小林,說道:“謝謝你們?!?br/>
“不用謝我們,從小我大哥就教我不欠人家的人情,上一次,你放了我,這一次,我們也救了你,從今以后,我們就兩不相欠了。”一名二十五六歲的青年從眾人當(dāng)中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夏文杰,幽幽說道。
夏文杰轉(zhuǎn)目看向這名青年,他還真記得他,當(dāng)時,被自己用刀逼住的那名刀手就是他,當(dāng)時他才二十左右歲而已,身材也消瘦,現(xiàn)在則比以前魁梧了不少,人也成熟了許多。
他向那名青年含笑點點頭。正所謂種因得因,種果得果,如果當(dāng)初夏文杰沒有手下留情,而是一刀把那個青年殺了,那么今天這些人非但不會救他,弄不好都得把他開膛破肚點了天燈。
小林樂呵呵地說道:“夏先生,你不知道,自從那次小軒敗在你手里,他就受了刺激,這些年一直都在苦練刀法,好幾次還嚷嚷著要再去中國找你切磋呢!”
“林哥……”那名青年面紅耳赤地拍拍額頭,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小林和周圍眾人皆咧嘴笑出聲來,頓了片刻,小林收斂笑容,不解地看著夏文杰,問道:“夏先生,你現(xiàn)在做國際刑警了嗎?”
“???”他這么問,反倒把夏文杰問愣了,他搖搖頭,說道:“并沒有?!?br/>
“那你為什么會跑到緬甸的克欽來殺木艾諾?”在小林看來,夏文杰和木艾諾本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兩個人,他這次從中國東北千里迢迢地來到緬甸克欽,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殺掉木艾諾,他實在想不出來合理的理由。
對方剛剛救了自己,夏文杰也不想隱瞞他們,他實話實說道:“我是來報仇的!”xdw8
“報仇?”小林和其他眾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他和木艾諾之間又能有什么仇?木艾諾也沒去過中國?。?br/>
“我有一位戰(zhàn)友,他的未婚妻被木艾諾殺害了?!?br/>
“未婚妻?是中國人嗎?”“當(dāng)然!”“不可能啊!”小林滿臉茫然地瞧瞧周圍的同伴們,狐疑道:“木艾諾也從來沒派過誰去中國殺人啊,你們有聽說過嗎?”
“沒有。”眾人齊齊搖頭。
“他們不是在中國殺的人!”夏文杰說道:“而是在老街!不久前,木艾諾派人潛入老街,抓了一批外國的游客,拿他們當(dāng)人質(zhì),脅迫果敢政府支持他,可是最后雙方的談判沒有達成一致,惱羞成怒的木艾諾便下令殺光了所有的游客……”
不等夏文杰把話說完,小林忍不住連連擺手,把他打斷。他臉上露出干笑,說道:“夏先生,如果你有難言之隱的話,可以不用說原因,我們也不會硬逼著你說的!你放心,男子漢,大丈夫,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們說這次會救你,就一定說話算數(shù)。”
“就是嘛,小林也只是好奇,隨口一問罷了,你也不用編造這么蹩腳的謊話來糊弄我們大家嘛!”另有一名青年撇著嘴,邊搖頭邊小聲嘀咕道。
夏文杰聞言頓是一皺眉頭,自己是實話實說,怎么到了他們這就變成謊話了?他正色說道:“我說的都是實情!”
聞言,包括小林在內(nèi),眾人皆噗嗤一聲樂了。見夏文杰面露不悅地看著自己,小林解釋道:“第一,果敢政府開出三十萬美元的天價,買木艾諾的腦袋,木艾諾不會傻到跑到老街去綁架什么人質(zhì),老街是什么地方?果敢的首府,他去了不等于是自投羅網(wǎng)嗎?第二,木艾諾想爭取中國政府的支持都爭取不到呢,想與中國政府搭上關(guān)系都苦無門路呢,他又怎么可能會去殺害中國人,去得罪中國政府?還有,我們早在三年前就加入了木艾諾的軍隊,我們的老大現(xiàn)在還是一團的團長,可是三年來,我們還從來沒聽說過木艾諾綁架過游客,還殺過游客,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聽聞他的話,夏文杰呆住了,夏楓也呆住了。
木艾諾沒有綁架過游客,也沒有殺過游客,這怎么可能呢?老裴言之鑿鑿,一口咬定未婚妻的死就是木艾諾干的,難道,是老裴搞錯了對象?
他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急忙問道:“上個月,老街有沒有發(fā)生過游客綁架案?”
小林搖頭苦笑,說道:“綁架游客,殺害游客,這得是多么爆炸性的國際新聞啊,網(wǎng)絡(luò)、報紙、電視的報道早就滿天飛了,可是我們從來沒看過也沒聽說過這方面的新聞!”
說著話,他還特意看向周圍的同伴們,詢問他們有看過這樣的新聞嗎?眾人也都是齊齊搖頭,表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小林繼續(xù)說道:“老街是發(fā)生過戰(zhàn)事,當(dāng)時是政府軍打進去了,但那也是年前的事了,上個月,老街根本沒發(fā)生過亂子。”
這時,那個名叫小軒的青年也跟著連連點頭,正色說道:“夏先生,你們肯定是搞錯了,上個月,老街沒發(fā)生過綁架游客的事件,也就更不可能是木艾諾做的了?,F(xiàn)在木艾諾已經(jīng)死了,我們也沒必要幫著一個死人隱瞞你什么?!?br/>
是啊!木艾諾都已經(jīng)死了,如果他真的做過老裴說的那些事,他們現(xiàn)在向死人身上推卸責(zé)任還來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幫著死人隱瞞真相。如果他們沒有騙自己,那么,就是老裴在說謊了。
想到這里,夏文杰和夏楓的心里同是一抽,老裴為什么要撒這個謊,又為什么要欺騙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