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杰點點頭,說道:“沒事就好。”
他跟著雅歌走進地下室,這里面的空間很大,每隔一段距離便豎立著一根水泥柱子,偌大的空間也顯得有些空曠。
此時,在地下室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張椅子,坐在椅子上的正是安琪兒,在她的頭頂上方還懸掛著一盞二十來度的小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向她的四周觀瞧,黑漆漆的空無一人,冷眼看去,就像是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下室里似的,不過若是仔細打量,不難發現四周墻角的陰影中還或蹲或站著十多個人,他們皆穿著黑衣,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當夏文杰走到安琪兒近前的時候,隨著沙沙的腳步聲,狗頭從一側的暗影中緩緩走了出來,他在夏文杰近前站定,接著畢恭畢敬地深施一禮,小聲說道:“犬首。”
夏文杰先是向他點下頭,接著,目光又落回到安琪兒的身上,柔聲說道:“田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他在說話的時候,后面的格格走到狗頭身旁,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狗頭邊聽邊點頭,等格格說完,他走到墻角,拖出一把椅子,放在夏文杰身后,然后又規規矩矩地站到一旁。夏文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拉了下椅子,在安琪兒的對面緩緩坐下來。
安琪兒抬起頭來,看著對面的夏文杰,沒有意外的表情,只是哼笑一聲,算是對他的回應。
夏文杰倒也不介意,呵呵地笑了,他揚起頭,環視一周,問道:“田小姐,把這里作為你最后的歸屬,你覺得怎么樣?”
“不怎么樣,你不是答應過我要給我找一處有山有水的地方嗎?”安琪兒面帶冷笑,看著對面的夏文杰。
夏文杰聳聳肩,說道:“我想你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安琪兒微微皺眉,不解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你和你的人以后就不要再走了,就留在這里。”夏文杰掏出香煙,慢悠悠地說道。
安琪兒怔了怔,搖頭說道:“我還是沒明白。”
夏文杰說道:“和地獄犬一樣,以后為我做事,這么說你能明白嗎?”他說著話,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剛要叼在口中,又瞧瞧對面的安琪兒,隨即把手中煙遞到她面前。
安琪兒現在才終于明白夏文杰說要給她找歸屬的意思,原來并不是要殺她,而是要她以后為他做事。
她噗嗤一聲笑了,垂目看了看遞到自己面前的香煙,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來,叼在口中,側頭睨著夏文杰。
夏文杰又不緊不慢地從口袋中又掏出打火機,向前欠了欠身,幫她點燃香煙,而后他方點燃自己的煙,笑看著安琪兒,語氣平和地問道:“不知田小姐你意下如何?”
安琪兒深吸口煙,接著又向夏文杰吐出一口煙霧,嗤笑著說道:“你是想讓我們圣天使做你身邊的第二條狗對嗎?呵呵,你是在做夢,我勸說你還是早點死了這份心吧!”
夏文杰點點頭,像是蠻認同安琪兒的話,說道:“入不入伙,這本來就是兩廂情愿的事,不能勉強,強扭的瓜也不甜嘛,至于今天的沖突,完全是因為我們兩邊所接生意的沖突,之間根本不存在私人恩怨,沒必要也完全沒道理趕盡殺絕。”
安琪兒聞言眼睛頓是一亮,心頭也隨之生出一線希望,她幽幽說道:“不愧是地獄犬的犬首,果然明白事理。”
稍頓,她正色說道:“你說的沒錯,一直以來,我們圣天使和你們地獄犬都不存在私人的恩怨,這次之所以會發生沖突,只不過是碰巧罷了,當然,大家也都是為了各自的生意才出現的摩擦。只要你現在放了我,我們之間還可以像以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無事……”
她正滔滔不絕地說著,夏文杰抬起手來,向她緩緩搖了搖,同時也打斷她下面的話。他含笑說道:“來不及了。”
安琪兒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說愣了,疑問道:“什么來不及了?”
“你應該聽說過,地獄犬的犬首是不可能被外人了解到真實身份的,而你,已經知道我是地獄犬的犬首,你說,我又怎么可能會放你走呢?”夏文杰慢悠悠地說道:“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么入伙,要么,你就真的要去有山有水的地方長眠了。”
安琪兒身子一震,她眼珠轉了轉,急聲說道:“你犬首的身份不是我刻意去查的,而是你主動告訴我的……”
“是因為你的問起,我只是對你實話實說了而已。”
“那也是你勾引我問的!”xdw8
“我自信我沒有能勾引到你的魅力,好奇害死貓。”夏文杰笑瞇瞇地說道。
安琪兒凝視著他,好半晌,她長噓口氣,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在和我動手之前就已經打定了主意,沒打算放我走,你主動向我透露你的真實身份,也是為了現在逼我入伙!”
夏文杰仰面而笑,安琪兒猜對了,當他決定動用地獄犬保護國安局的時候,就沒打算放走圣天使。
圣天使可是知道地獄犬的身份,放他們走,難保以后不會說出去,此事一旦傳到國安局的耳朵里,那么一切就都露餡了,夏文杰不能也不敢冒這個險,所以他確實沒打算放過圣天使,要么將圣天使的人全部殺掉,要么,將其收為己用,除了這兩條路,再沒有其它的選擇。
他說道:“你是聰明人,既然你能猜到我早有預謀,想必你也一定能猜到我現在根本沒有多余的選擇,要么收你們入伙,要么殺光你們全部人,田小姐,不然你幫我做個決定好了,你告訴我如何來做。”
安琪兒看著一臉無奈的夏文杰,牙根都癢癢,他的做法不僅是把自己逼上絕路,同時也是把他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現在這種騎虎難下的局面,又當如何處理?
她沉吟好一會,恍然想起什么,大聲說道:“我可以向你保證,以后,我們絕對不會泄露今天所發生的事……”
沒等她說完,夏文杰已搖頭打斷道:“你認為我會信嗎?”見安琪兒還要解釋,夏文杰繼續說道:“你應該比我明白,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最會守口如瓶。”
聽聞這話,安琪兒已然泄氣了,她垂下頭,陷入沉思。兩條路,一條是死路,這條路當然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選的,另一條路是入伙,與其說入伙,倒不如說是被地獄犬吞并,從此以后不會再有圣天使,這條路比死路也只不過是強那么一點點而已。
她一邊琢磨著,臉色也是變換不定。只看她臉上表情的變化,夏文杰也能把她此時的心理猜個**不離十。
他正色說道:“田小姐盡管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證,圣天使入伙之后,絕對不會被地獄犬吞并,你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兩者并存。”
安琪兒心中猛然一動,抬起頭來,對上夏文杰的目光,反問道:“我又憑什么相信你的保證?”
夏文杰樂了,同樣以反問的語氣說道:“你認為我現在有騙你的必要嗎?”
“你這么處心積慮的拉我們入伙,如果我同意了,以后我們在幫你做事的同時,你又能給我們什么?”安琪兒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夏文杰。
她的發問還真把夏文杰問住了,是啊,自己又能給他們什么呢?
沒等他說話,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狗頭突然開口說道:“正常人的生活,安全穩定的避風港,一大群同甘共苦的兄弟們,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狗頭是殺手,當然也最了解殺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有選擇的話,沒人愿意去做這種行業,畢竟天生殺人狂那是極少數的變態。他幽幽說道:“其實,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夏先生是我們地獄犬的犬首,讓他接手地獄犬也是老犬首在幾年前的私人決定,沒有和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提起過,這些年,犬首也一直都不知道有我們這些人的存在。”
安琪兒面露驚訝之色,這些地獄犬內部的秘辛可是她以前從未聽說過的。見她吃驚地看著自己,狗頭幽幽說道:“如果犬首不是一個能令人信服的人,我們地獄犬也絕對不會承認他的身份,安琪兒,你以為你們圣天使很有實力,可是在犬首這里,只能算微不足道而已,即便我們地獄犬在犬首的勢力當中也不值一提。”
他的話讓安琪兒更加吃驚,聽狗頭的意思,似乎他不僅是地獄犬的犬首,手底下好像還有其它的勢力。
想到這,她忍不住看向夏文杰,無論怎么看這都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而且還是個很平凡很普通的青年,她實在看不出來夏文杰有何出奇之處。
夏文杰敲了敲額頭,開口說道:“這樣吧,我們以三個月為限,你們在我這里必須待滿三個月,之后是去是留,由你們自行決定,田小姐,這已經是我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