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方激烈的交火過程中,聞訊趕回國賓館的夏文杰從部隊官兵的人群中擠出來,他半蹲在地,觀察躲在電梯井口內(nèi)的殺手。
通過他所在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對方探出來的手槍,根本看不到對方的人。
夏文杰暗暗皺眉,正當他琢磨自己要不要直接沖過去的時候,眼角的余光正好瞥到對面警衛(wèi)人群里的柯衛(wèi)煌。他眼睛一亮,大聲喊道:“衛(wèi)煌,現(xiàn)在這里是什么情況?”
聽聞夏文杰的喊聲,柯衛(wèi)煌身子一震,尋聲望去,當他看到夏文杰的一剎那,眼淚都險些掉下來,他顫聲叫道:“處長,王英、學(xué)文、小林他們都犧牲了,殺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從電梯井跑了!”
他這翻話對夏文杰而言就猶如五雷轟頂一般,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來神。
王英、林輝、盧學(xué)文都犧牲了?怎么會這樣,這里可是重兵看守的國賓館,在國賓館里他們竟然會犧牲?
本來他還在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沖到電梯那邊去,但聽聞王英等人犧牲的消息后,夏文杰的心里悲憤交加,再無半點的猶豫,他猛的站起身形,仿佛猛虎撲食一般,直向電梯沖去。
躲在電梯井內(nèi)的殺手雖然沒有露頭,但也聽到了夏文杰沖過來的腳步聲,他只是根據(jù)夏文杰的腳步聲,在完全沒有露頭的情況下盲開兩槍。
飛奔中的夏文杰本能的向下急低頭,就聽嗖嗖兩聲,兩顆子彈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掠過,連帶著將他的頭發(fā)掃下兩縷,如果他低頭的動作再稍慢半秒鐘,這兩顆子彈就得在他的腦門上穿出兩個窟窿。
即便沒有受傷,但夏文杰也驚出一身的冷汗,對方好厲害的耳力,好精準的槍法啊!他不敢魯莽的繼續(xù)前沖,迅速地低下身形,抓起腳下的一具警衛(wèi)尸體,全力向前投擲出去。
撲、撲、撲!
殺手接下來的幾槍全部打在警衛(wèi)的尸體上,而警衛(wèi)尸體前飛的力道不減,不偏不倚,正撞在殺手露在外面的手槍上,隨著嘭的一聲悶聲,警衛(wèi)尸體摔滾出好遠,同時也把殺手的手槍撞落在地。
趁著對方手槍落地的空當,夏文杰三步并成兩步,沖到電梯前,與此同時,舉槍便要射擊。
他快,可躲在里面的殺手速度也不慢,只見那名殺手身子后仰,直挺挺地向電梯井倒去,出人意料的是,他在倒下去的同時右腿高高抬起,腳尖正點在夏文杰持槍的手腕處。
啪!夏文杰手中槍脫手而飛,向電梯井內(nèi)墜落下去,同一時間,殺手的身體也如斷線的風(fēng)箏摔了下去。
要知道他們這層可是賓館五樓,而賓館每層樓的高度又都高過普通住宅好多,所以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高度相當于普通住宅的六、七樓左右,殺手這么摔下去,也必然會被摔個粉身碎骨。
夏文杰心頭一驚,他一手把著電梯的門框,一邊探出頭去,攏目向電梯井下方張望。
只見那名殺手在墜落的同時突然伸出雙手,把電梯井內(nèi)牽引電梯的鋼索牢牢抓住,接著,身如靈猴,順著鋼索快速地向下滑去。
哎呀,糟糕,殺手要跑!夏文杰連想都沒想,也跟著跳進電梯井內(nèi),和殺手一樣,他也是雙手抓著鋼索,快速地下滑。
如果是正常情況,夏文杰不會如此拼命,看到殺手欲從電梯井逃走,他的第一反應(yīng)肯定是去封鎖電梯井的出路,等在出口處,讓殺手來自投羅網(wǎng)。但現(xiàn)在他完全沒有考慮那么多,他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無論如何也得抓住殺手,給犧牲的屬下們一個交代。
嘭!那名殺手率先順著繩索落地,發(fā)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他輕車熟路地鉆進一條只有半人高的小通道里,邊向里面爬邊拿出一只遙控器,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摁動遙控器上的按鈕,身后又傳來嘭的一聲悶響,那是夏文杰跳下來的聲音。xdw8
媽的!這個家伙怎么這么難纏,簡直像惡鬼纏身似的!殺手暗暗咧了咧嘴,吃出吃奶的力氣,向通道外爬去。夏文杰緊跟在他的后面,也鉆進狹小的通道里,他爬過的地方,地面上都留下兩排紅紅的手掌印。
殺手可是帶著手套順著鋼索下來的,手掌沒受到任何傷害,而夏文杰則是毫無保護措施,是憑著一對肉掌硬滑下來的,在下滑的過程中,掌心已被磨得皮開肉綻,只不過此時的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罷了。
好不容易鉆出甬道,來到一處全是管道的空間里,管道和管道的連接還有許多的表盤和閥門,顯然這里是一間機房。
殺手本能地噓了口氣,感覺在這里自己已經(jīng)足夠安全,不會再被波及到,他這才重新拿起遙控器,正要摁動按鈕,就聽身后傳來一聲大吼,夏文杰從甬道里飛撲出來,一頭撞在殺手的后腰。
那名殺手站立不穩(wěn),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出兩步,他頭也沒回,惡狠狠把遙控器上的按鈕摁下去。
隨著他摁下按鈕,耳輪中就聽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就仿佛地動山搖、天塌地陷一般,上面和四周的墻壁乃至地面都在劇烈地搖晃著,夏文杰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身后的甬道里仿佛奔來了千軍萬馬,他回頭一瞧,直嚇得魂飛魄散,映入眼中的是紅彤彤一片的紅光,而且奔他洶涌而來。
哪里還有時間再去細琢磨,夏文杰的身形橫著飛撲出去。嗡!火光從甬道口內(nèi)噴出來,簡直和火山爆發(fā)一樣,灼熱的烈焰竄到棚頂上,并順著棚頂向外延伸。
等火蛇過去之后,接下來是鋪天蓋地的濃煙和灰塵,狹小的機房里,已變成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見,甚至人在其中都無法呼吸。
夏文杰雙手抱著腦袋,緊緊地縮在墻角處,仿佛過了有一個世紀那么長的時間,爆發(fā)產(chǎn)生的巨響回音才消失,機房里的濃煙和塵土也都漸漸散去。
這時候再看夏文杰,頭發(fā)是白的,衣服是白的,連臉頰和眉毛也都是白的。他以衣襟遮住口鼻,一邊咳嗽著一邊手扶著墻壁,從地上緩緩爬起來。
與他相對的那個墻角,同樣是一身花白的殺手也在艱難的坐起身。他以為這里距離爆炸點足夠遠了,沒想到爆炸的威力會那么巨大,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的陣陣翻騰,有眩暈和嘔吐的連鎖反應(yīng)。
他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不得已,將頭上的面罩一把扯掉,然后他倚靠著墻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對面的夏文杰向他看過來,也直到這時他才看清楚殺手的真面貌。
令夏文杰吃驚的是,對方的年紀并不大,甚至可能還沒有自己大,看上去也就二十郎當歲,模樣長得也很不錯,陽光、帥氣,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會心生好感的大男孩。
很難想象,能沖進重兵把守的國賓館,在里面如入無人之境,殺死殺傷那么多警衛(wèi),甚至還導(dǎo)致三名稽核人員犧牲的殺手竟然只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夏文杰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后,他的心里也說不出來是個什么滋味。
當然,此時的他還不清楚殺手到底有很多人,他到了現(xiàn)場后只看到青年一人,自然而然地把五樓走廊里那副慘烈的場面都認定是他一個人干的。
他深吸口氣,想到死于對方手上的王英、林輝和盧學(xué)文三人,他不由自主地咬了咬牙關(guān),使出渾身的力氣,挺身站了起來。
看到他動了,并向自己一步步走過來,對面的青年露出苦笑,他忍不住問道:“你一個月能領(lǐng)到多少薪水?至于這么拼命嗎?”
夏文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在他一步步走向青年殺手的時候,手中也多出一把明晃晃的軍刺。
青年殺手不敢繼續(xù)坐在地上,他喘息了兩口氣,也跟著站起身形,含笑看著夏文杰,當他看到夏文杰手掌滴出的鮮血時,臉上的笑容隨之加深,他慢悠悠地說道:“看起來你是個敬業(yè)的人,我最喜歡的就是敬業(yè)的人,所以我好心點提醒你,如果我是你的話,現(xiàn)在就趴在地上假裝昏迷,假裝被炸彈震暈,什么都沒有看到,不然的話。”
他聳聳肩,撇撇嘴,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夏文杰懶得和他多說廢話,當他來到青年殺手近前時,突然向前急速竄了過去,同時手中的軍刺直插青年殺手的胸口。
青年殺手心中一動,暗道不錯,好快的出刀!他微微側(cè)身,讓過匕首的鋒芒,接著,一只手抓住夏文杰的胳膊,另只手突然向上一推,以掌心骨撞擊夏文杰的下巴。
他使用的招式并非常見的格斗招式,有些像武術(shù),但又不完全是,總之就是很怪異。夏文杰不敢大意,腦袋向后一仰,將對方推來的手掌避開,他還沒來得及把后仰的身形收回來,對方順勢跨前一步,貼到他的近前,以肩膀頂住他的腋下,使他的胳膊無法回收,與此同時,他雙拳連出,擊打夏文杰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