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和她，有那么一刻很是期待未來。
    封珩申請留學的材料已經通過，offer也拿到了手。剩下的時間只要沒干什么太過出格的事情，順利畢業之后便可出國繼續攻讀學業，然后學成歸國，按部就班接手御風。
    這是原先就規劃好的道路。
    唯一的變數，是他愛上了一個人。
    他舍不得她，也不想離她那么遠。于是他申請保研，當然，沒有讓家里人知道。
    趙宣知道后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有戀愛腦的一面。你父母知道了怎么說？”
    封珩毫不在乎，“先瞞著，反正我叛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再說了，s大不夠好嗎？偏偏要不辭萬里跑去國外留學？還是外國的月亮比較圓？”
    “聽說，封鏡在分公司大展身手，贏得了御風一群股東的認可。你有什么看法？”趙宣頗有趣味地問他。
    “他有能力有野心，挺好的。”
    “哈哈哈，封珩，你這話要是外人聽見了，肯定笑話你。”趙宣陪他干了杯酒，“本來一切都是你的，突然鉆出一個人來和你搶家產，你一點表示都沒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過得有多慘。”封珩一口悶，細數著封鏡來封家之前的種種，“我經常在想，我爸媽是不是要把我培養成一個機器，什么都要學，什么都要會。”
    “那時候我就希望有一個弟弟或是妹妹就好了，他們對我的關注就能少一點。誰承想我居然有一個哥哥。”封珩有些炫耀著說：“你這樣的獨生子女不會懂的。”
    父親的注意力轉移到封鏡身上，母親的注意力也被封鏡分了一點過去，更多的是在忙生意，偶爾過問一下他。那個時候，因為封鏡的到來，壓在他身上的期望被一分為二，他才有機會喘了口氣。
    “雖然你不在乎，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趙宣表情有些嚴肅，“知人知面不知心，且不說你對封鏡不甚了解，也不知道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所以，對他還是有所防備比較好。”
    “我知道。”封珩喝下最后一杯，抬手看了眼手表，隨即站起身來，嘴角彎彎。“她這會兒下班了，我先走了。”
    趙宣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喝完剩下的一點酒，也站起身走了。笑話，搞得誰沒有女朋友似的，他要去看看女朋友的題寫完沒有。
    棠梨研二開始在外面實習。基于她和趙若分屬于不同領域，再加上趙若也談了戀愛，兩人見面的時間更少了。
    學校離實習地點有些距離，封珩會在沒課的時候來接她。但隨著天氣逐漸變冷，起床成了早起的困難之一，擠早高峰的地鐵成了第二個困難，而且還面臨頻率越來越高的加班。因此棠梨決定在外面租一個離公司近一點的房子。
    房子是封珩找的，離公司很近，但租金卻意外的便宜。棠梨堅持付一半的租金，封珩拗不過她，勉強收下。
    棠梨好奇房子便宜的原因，封珩告訴她是趙宣閑置的房子，友情價租給他的。
    “這也太友情價了吧。”棠梨震驚。
    “他又不靠租別人房子賺錢。”他沒告訴棠梨這是他自己的房子，不想她心里有負擔。“你要真過意不去，我們請他吃飯。”
    于是趙宣云里霧里地帶著自家小女友蹭了一次飯。知道緣由后他趁棠梨去買單的時候問封珩：“怎么不告訴她那是你自己的公寓？”
    “這還不簡單嘛。”他的小姑娘開口了，“若是姐姐知道那是封珩的房子，那不就成了羊入虎口嘛，還有一點白占便宜的感覺，姐姐才不會這么做。如果是一起租的房子，兩人都有份，她也不算占便宜。”
    封珩朝小姑娘碰了碰拳，同意她的說法。
    趙宣陪他的小姑娘繼續學習做題，封珩則是與棠梨散步回了公寓。
    “你不回學校了？”棠梨問他。
    封珩甩了甩十指相扣的兩只手，漫不經心地回答：“明天沒課，后天周末，不回去了。”他轉過頭盯著棠梨，嘴角上揚：“再說，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住在這里不太安全嘛，我陪你不可以嗎？”
    棠梨失笑，這個小區雖然有些舊了，但是安保設施一應俱全，哪有他說的不安全。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不想拆穿他。
    這套公寓是他第一次投資理財賺的錢買的，因為看中它的位置，雖然是二手房，但也是屬于他自己的房子。每次不想與家人爭吵的時候便來這里躲清凈，棠梨提出租房子的事后，他第一個想到的就這里。
    棠梨搬進這里的時候，忙著整理房間，整理衣物，他靠在門邊看她忙活，仿佛他們是新婚的夫婦一般，心頭不禁動了動。
    他突然很希望以后能和她有一個屬于他們自己的家。
    棠梨在路上買了兩個小盆栽，兩人一手一個，剩下的兩只手十指相扣。
    幸福真的很容易滿足。
    棠梨其實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再加上公寓里的那些衣物。她失笑一聲，封珩就是個笨蛋，她來之前都不會把他的東西整理收拾好，張口就來一句趙宣的房子。
    封珩如愿的鉆進了棠梨的被窩，但他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側身抱著她，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棠梨起床上班時，封珩迷迷糊糊地醒來一次，胡亂地親了親她的額頭，說了早安，便又沉沉地睡去。等他醒來時天光大亮，將近十一點了，棠梨給他留的早餐已經冷了。
    將早餐重新熱了一遍，準備當做午飯吃掉時，他有些懊惱自己作為男朋友卻相當不稱職，于是他決定今天給女朋友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他開車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挑挑揀揀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
    他給棠梨發微信：“今天要加班嗎？”
    過了一會兒才有答復：“不用。”
    “那你按時回家。”他故意留白，等著棠梨問他，然而棠梨給他發來了點頭的表情包，還怪可愛的。
    將買來的蔬菜肉類清洗干凈，之后他照著手機上的菜譜開始燒菜。嚴格來說，這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下廚，不過跟著菜譜的步驟一步步下來，味道還不錯，就是他的刀工慘不忍睹，原本是土豆絲的被他切成了土豆棍，是番茄片的被他切成了番茄塊。但對一個初次做飯的人來說，已經很好了。
    最后弄了一個白菜豆腐湯，剛端上桌，棠梨就回來了。
    她聞了聞，發現是濃濃的菜香，表情又驚又喜。“封珩，你居然會做菜？”
    封珩還沒來得及取下圍裙，聞言湊到棠梨身邊，一臉得意地邀功：“當然，我第一次下廚，怎么樣還不錯吧？”
    棠梨依次嘗了嘗桌上的菜，點了點頭：“好吃。”
    封珩像個小孩子一樣得到了夸獎，表情特別臭美，他將三菜一湯拍下，發了個朋友圈，并配文：初次下廚就能做得這樣完美，不愧是我。
    棠梨還是不敢相信，跑到廚房看了一圈，除了料理臺上臟亂地擺了一堆，其他無事發生。
    “你居然沒有把廚房燒了。”這是棠梨最震驚的事，她剛學做菜的時候，廚房可是一團糟，她媽都差點不敢讓她進廚房了。
    “那是當然了，我的學習動手能力可不是一般強。”封珩將臉湊到棠梨面前，示意她：“我是不是該有個獎勵啊~”
    棠梨沒有半點含糊，雙手托住他的臉給他唇上蓋了個章。“好了，謝謝我親愛的阿珩給我做的晚餐，很好吃！”
    封珩面上沒什么變化，臉頰和耳朵卻漸漸紅了，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
    天色漸黑，夜幕籠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也是這時，霓虹初上，城市大廈亮如白晝。
    辦公室里，封鏡看完報告，在落款處簽上名字的最后一筆，不禁抬起頭看向窗外，才發現已經是晚上了。
    他將手機解鎖，略過列表中的紅點，不經意間點到朋友圈，往下劃了劃，無非都是些轉發新聞之內的，沒什么特別的。然后，他刷到了封珩兩個小時前發的朋友圈，配圖是簡單的三菜一湯。
    他笑了一聲，估摸著是談戀愛了，字里行間都透露著他的幼稚。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胃不耐的發出聲響，提醒他該吃飯了。莫名地，他想到了封珩的那張配圖，明白了剛才是在笑什么。
    封珩比他幸福太多，擁有完整的家庭，完整的愛，因此他陽光開朗，對人真誠，就算任性也會有人寵著。而他不一樣，他必須努力，證明自己有能力坐上那個位置，他只能靠自己爭取。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落地窗映出偌大的辦公室，更顯得冷清。封鏡站在落地窗前，透過玻璃看向窗外，在那萬家燈火中，沒有一盞燈是為他而留的。
    驀然間，他的腦海里回憶起高中時期，女孩青澀的面容逐漸變得模糊，他已經記不清他們到底有多久沒有見面了，或者說，還可以再次遇見嗎？
    林深敲門進來的時候，罕見地從封鏡臉上看到如此明顯的落寞，卻稍縱即逝。
    封鏡轉過頭，眼尖地發現林深手上提著的保溫盒。
    封鏡用餐速度很快，這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飯后，他繼續坐回那張椅子上，看著明天要用上的合約。
    “時候不早了。”林深忍不住提醒他。
    “看完這個就走。”他的語氣平常，“用不了多久。”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時針指向了十，這已經算是比較早的時間了。林深十分清楚，自家老板就是個工作狂，一天里基本上超過一半的時間是在工作，休息時間極少，他真擔心有一天老板會猝死在辦公室里。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他這樣的高效辦公的確給公司帶來了極大的收益。
    他明白，封鏡要做的不止這些，他的目標明確清晰——掌控御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