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星星的話，李翠花恍然一笑，“趙工家搬走的時候肯定把家當都帶走了，沒鍋是正常的，一口鐵鍋得十好幾塊錢呢！誰家都不舍得丟下。”
    “趙工？以前住在這里嗎？”李星星很自然地向她打聽前任主人信息。
    千萬別是因為他們的到來而搬遷，否則很過意不去。
    李翠花點點頭，回答道：“沒錯兒，家屬區剛建好的時候就把你們家分給趙工，他們一家十來個人一起住了好幾年。年初的時候，趙工被調到別的單位，他們全家人自然得跟著搬走，房子空了小半年，不少人惦記著，結果最后落在你們手里。”
    李星星笑了笑，“我們也是突然接到聘用，不清楚廠里的安排。”
    話題一轉，又問道：“既然趙工家里把鍋碗瓢盆都帶走了，怎么把家具剩著了呢？還是廠里另外給我們安排的？”
    李翠花呆了呆，“你沒住過廠里分的房子嗎？”
    “沒有。”李星星回答得很干脆。
    李翠花摁下好奇，給她解釋道：“房子是廠里的，家具也是廠里的，平時的租金從工資里扣，不是屬于個人的物品當然不能帶走。”
    李星星反倒愣了：“得付租金？”
    讓她想想，讓她想想，當初在滬上買第一套房時，工作人員是怎么說的來著？
    沒等她想起來，李翠花的大嗓門就告訴她：“這一溜房子的面積都一樣，八十平方公尺，而且是廠里最好的房子，租金最貴。”
    “租金最貴是多少？”李星星很好奇。
    李翠花不假思索地道：“每月四塊二。”
    李星星算了算，“八十平方的月租是四塊二，也就是說每平方米的租金為六分錢？”
    “你算得可真利索，每平方公尺就是六分錢，廚房和茅廁都不算租金的。”李翠花露出羨慕的眼神兒，又道：“星星妹子，你可別嫌貴，比夏工的工資來說根本不算啥，聽說燕京都是收七分錢，滬上那樣的大城市更貴，收一毛呢！”
    李星星莞爾一笑，“我沒嫌貴。”
    甚至覺得便宜。
    太便宜了，一個月四塊二的房租。
    難怪啊，難怪當時自己在滬上買那小院兒時有人說買房子不如租房子合算，只不過當時她想擁有自己的房子，最終選擇買房而不是租房。
    她繼續問李翠花：“家具的租金怎么算呢？”
    李翠花回答道：“按家具價值的千分之五，我記得廠里當時是這樣說的，房租也是什么房屋維修費用啥的，水電費自理。你們家的家具都舊了，評估出來的價值肯定不高，估計也就塊把兩塊錢的事兒。”
    “水電費自理？”李星星指著院中的壓水井，“收電費自然是合情合理，水費怎么收啊？我找了半天，沒瞅見廚房里有水龍頭。”
    李翠花哈哈一笑，“咱們廠區里不適合用自來水兒，進了十月里，管子都得凍裂，圖啥呀？所以，家家戶戶都用壓水井。不過，壓水井也要交一點兒錢，因為壓水井是廠里出錢打的，咱們不能免費使用，跟住房用家具是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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