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我有什么關系？”蘇忠納悶了。
沐融云也有些疑惑。
秦老太太卻是氣不打一處來：“怎么就沒關系了？如果不是你不愿意出手，暖暖怎么會費盡心思的找證據？”
“你若是直接出手，需要暖暖這么用盡心思嗎？”
“好在相如和相玄不像你，知道變通！”
秦老太太的話讓沐融云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陷害人這種手段蘇忠是不屑用的。
蘇忠就算是特別不喜歡一個人，如果沒有證據，他也不會彈劾他。
當年的顧武之所以能蹦跶這么久，便是因為蘇忠沒有出手。
而蘇相如和蘇相玄兩兄弟因為怕被蘇忠發現他們的小動作，因此也只能小心翼翼，暗地查探。
不過，顧武也是一個謹慎的人，不然也不會讓他們查了這么久才查到證據。
蘇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知理虧。
如今想起來，其實當年也沒錯，但是畢竟涉及到自己的親人，還好暖暖暖和敏蘭都是心胸開闊的性子，沒有因為此事而怪罪于他。
“當年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可以說，如果不是暖暖，敏蘭到現在還在顧家受苦。”
秦老太太繼續說道：“這些年來也苦了暖暖了，我這心里最放不下的也是她。”
“我知道你對暖暖是真心，日后我就將暖暖交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秦老太太看向沐融云，眼里盈滿了淚水：“暖暖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如若不然，她也不會憑借著一己之力，將蘇家護在羽翼下。”
“如若日后再有萬一，不要管其他人，帶著暖暖走。”
沐融云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縮，抬頭對上秦老太太的目光，點了點頭：“外祖母放心，我會用我這條命，護著她。”
“好好好，這就好。”秦老太太笑了，“如今蘇家的確將暖暖當成寶，但是他們也會有孩子，有自己的孫子，有自己的家庭，日后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你們啊，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萬萬不要因為蘇家的人，傷了你們倆的情分。”
“蘇家兒郎如何，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們不用再幫他們了。”
沐融云知道，秦老太太是真的在為顧暖暖做打算。
的確，就算他們現在兄妹情深，但是日后呢？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
會有親疏遠近。
“好。”沐融云應了下來。
“這就好了。”秦老太太說了這么一些話，感覺到了累了，“老頭子，你扶我進房間休息去，等暖暖做好飯了再叫我。”
沐融云看著兩位老人離開后，這才走了出去，看到了蹲在角落里，泣不成聲的顧暖暖。
“暖暖。”沐融云將顧暖暖抱在懷中，小聲的安慰著。
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顧暖暖低聲說道：“外祖父和外祖母到最后還在為我著想。”
帶著哭腔的聲音讓沐融云心疼痛不已。
“我知道，他們不想讓我傷心。”
“我也知道外祖母這輩子過得很開心，但是還不夠。”顧暖暖仰頭，小臉上滿是堅定之色，“我決定天天陪著外祖母和外祖父，可以嗎？”
“好，我將小包子和小餃子帶到蘇家，我們一家人一起陪著。”
顧暖暖笑了，抱著沐融云，蹭了蹭他的脖子：“你真好。”
但是冰涼的觸感讓沐融云的身體突然之間緊繃起來，干咳兩聲，掩飾住了自己的尷尬：“你若是再不放手，我不介意就地把你解決了。”
聞言，顧暖暖的臉“噌”的一下全紅了，瞪了一眼沐融云：“流氓！”
然后朝著廚房跑去。
沐融云自然跟了上去。
顧暖暖可謂是拿出了渾身解數，做出了一桌子菜。
“暖暖的手藝厲害了！”秦老太太笑著說道，“好吃！”
蘇忠點頭：“可不就是好吃，吃了暖暖做的飯菜，其他飯菜都看不上了！”
一餐飯，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蘇忠拉著沐融云在院子里下棋，而秦老太太則是拉著顧暖暖說著小時候的事情。
“你那時候才多小啊，就知道跟外祖母撒嬌！”
“明明那么瘦弱，卻拼命的殺敵，你不知道看在你滿身是血的站在尸體中間，外祖母嚇得腿都軟了。”
“暖暖啊，以后，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先顧著自己，你這么小，哪里能將所有人都護著？你不累，外祖母看著都累啊！”
顧暖暖只覺得鼻子酸酸的，強忍著淚水：“我有外祖母護著，我若是累了，便來找外祖母。”
“哈哈哈！”秦老太太笑了起來，“好好好，暖暖累了就來找外祖母，外祖母還給你偷偷留著好吃的，不給你幾個哥哥。”
顧暖暖“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抱著秦老太太的胳膊，看著夕陽，小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只是，歡快的日子總是少的。
秦老太太還是倒下了。
秦老太太本來陪著兩個小團子在翻花繩，剎那間，呼吸突然之間急促起來。
還好顧暖暖發現的快，用銀針舒緩了秦老太太的痛苦。
“我沒事，孩子……”秦老太太睜開眼就看到顧暖暖掉著眼淚，“你啊，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還哭鼻子？”
“就不怕孩子們笑話你？”
顧暖暖搖頭，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很快，家里人都來了。
“我沒事，你們這是干什么呢？都開心點。”秦老太太笑著說道。
蘇忠也附和道：“就是，你們祖母好著呢！”
“娘，您想吃什么？”蘇相玄忍不住問道，“我們去給您買。”
秦老太太笑了：“沒了，不用了，我這一輩子夠了。”
眾人說了一會兒話，見秦老太太困了，這才離開。
當天晚上，秦老太太便知道自己不好了，抓住了蘇忠的手：“老頭子，我得先走了。”
守夜的蘇忠和顧暖暖根本不敢睡覺，聽到這句話，蘇忠和顧暖暖都愣住了。
秦老太太的精神卻是極好，顫抖著手摸了摸顧暖暖的頭頂，又看向蘇忠，眼里滿是情意：“老頭子，你還記得當初提親時候說過的話嗎？”
蘇忠臉上滿是笑容，緊緊的握著秦老太太的手，笑瞇瞇的說道：“當然記得了，我說過要生生世世娶你為妻的，你放心，等來生啊，我一定能找到，快點找到你，不讓你受苦。”
秦老太太笑了起來，眼神迷離起來：“好啊，老頭子我等你啊。”
顧暖暖的眼淚怎么都擦不干凈，眼見著秦老太太的呼吸越來越輕，顧暖暖忍不住叫了出來：“外祖母，您下輩子還得給我當祖母，您別忘了……”
“是了，暖兒放心，外祖母記得呢！”
一句話一句承諾，便是生生世世。
“暖兒你看，這都是你喜歡吃的東西，你要多吃點，才能好好長大長高。”
“暖兒別哭，有外祖母呢，外祖母給你撐腰，誰都不能欺負我們暖兒！”
“我們家暖兒乖巧懂事，顧家人有眼無珠！我們暖兒，那便是我們蘇家的寶貝！”
“你們聽著，我不管你們是什么心思，但是既然是我的兒子兒媳孫子，那你們就得護著暖兒！當她是親妹妹！知道嗎？如果被我發現你們欺負了她，你們就別認我這個娘！”
“暖兒成親了，是大人了，但是依舊是外祖母的孩子，外祖母最疼暖兒……”
一聲聲，一道道，縈繞在耳邊。
那柔和的聲音，那給自己撐腰時的堅定，再次想起來，讓她的心都暖了起來，而淚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暖暖……暖暖！”
沐融云心急了，秦老太太的離去他知道對顧暖暖的打擊很大，但是沒想到居然夢靨了！
一連叫了許久都沒有反應。
沐融云臉色一白。
“讓我來看看。”方慧迅速走了過來，搭上了顧暖暖的脈搏，拿起銀針在她腦袋上刺了一針。
“暖暖……”
沐融云忍不住再次叫了一聲。
顧暖暖一個激靈，回神過來，抬頭看向沐融云，吸了吸鼻子：“我沒事。”
沙啞的聲音讓沐融云心疼不已。
“暖暖啊！”蘇忠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暖暖迅速站了起來：“外祖父。”
然而因為蹲的太久，以至于剛起來，眼前一黑，差點跌倒在地上。
“暖暖……”沐融云臉上滿是緊張之色。
顧暖暖連忙晃了晃腦袋，清醒了幾分后，沖著沐融云微微一笑。
沐融云扶著顧暖暖來到蘇忠身邊。
蘇忠慈愛的看著顧暖暖：“暖暖，我們都希望你好好的。”
“我知道……”顧暖暖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外祖父，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蘇忠笑了：“暖暖，你們先下去吧，融云，帶著暖暖好好休息。”
顧暖暖剛要拒絕，卻被沐融云給制止了。
等房間里只剩下蘇家人后，蘇忠臉上的笑容消失：“如果沒有暖暖和融云，沒有你們的今日。”
眾人互相對望一眼，有些不解。
“暖暖是你們表妹，卻像是親妹妹一樣護著你們。”
“祖父，我們知道，我們會好好對待暖暖的。”蘇羽恙忍不住說道，“您放心，暖暖那就是我們的親妹子！”
蘇忠搖了搖手：“聽我說完。”
“或許你們現在還將暖暖當成親妹子，但是你們的兒子能將暖暖當成親姑姑嗎？又或者，你們的孫子能一心一意替暖暖著想嗎？”
“子孫后輩，你們能保證，跟你們一樣，不會對暖暖他們產生隔閡，會無條件相信他們？”
眾人沉默了。
蘇墨兮咬了咬嘴唇，悄悄的扯了扯楊瀾的衣服。
楊瀾拍了拍蘇墨兮的手，又看了一眼其他妯娌，笑著朝他們搖了搖頭。
蘇羽風開口道：“我們不敢確定，人心，太復雜。”
“是了，人心啊，總是算不到的。”蘇忠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天下第一城是暖暖和融云的，你們可以幫著暖暖和融云，但是你們也得教導好自己的子孫后輩，告訴他們天下第一城不是他們所能覬覦的。”
“羽風，你是老大，你得好好教導弟弟們。”
“是！”
眾人紛紛承諾下來。
蘇家人自然是沒有其他心思的，蘇家的媳婦兒可謂都是與顧暖暖交好的，更不會有意見。
但是他們誰也不敢保證，子孫后輩跟他們一樣。
“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暖暖的性子我知道，你們有事她定然會幫你們，但是她幫你們是情分，不幫，你們也要理解。”
“都是一家人啊……”
“是！”
蘇忠笑了，看著蘇相如和蘇相玄，換換說道：“你們很聰明，很能干，作為父親，我很欣慰。”
兩人陡然看向蘇忠，這么多年來，蘇忠從未表揚過他們。
剎那間，兩個年過半百的男子差點哭了出來。
“好孩子，日后蘇家就交給你們了，當初我向你們娘提親時說好了，黃泉路上不會讓她一個人孤單的……”
說著，蘇忠慢慢閉上了眼睛，沒了呼吸。
“爹！”
“祖父！”
外面，顧暖暖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