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哥，駱隊已經同意證物發還家屬了，卷宗他留下看了。”
李賓和周詳回來了，周詳像完成了一件很艱巨的任務，愉快地向何志偉匯報著。
內部紛爭造成了大家的困惑，無所適從而又讓人無可奈何。
在單位，職務足以壓制了一切，人們繞不過去這道坎。
“好啊，這就踏實了，趕緊把東西發還給家屬吧，省得讓人惦記。這事你們就不要告訴公司的人了，”
何志偉害怕石盛豪托人找過來，再把事情搞復雜了。
“好的，那我們就下去工作了。”
說完李賓和周詳走了出去，何志偉扭頭看見桌子上的信，才想起來給石盛豪的信還沒給李賓，于是他跑到門口叫住了李賓。
看著李賓被叫回，周詳就對李賓說了一句：
“何探找你，正好我去趟衛生間。”
說著他就鉆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何志偉在樓道里，把信遞給李賓。
“賓子，這封信你一定要親自交給石盛豪本人。”
何志偉沒有解釋，替石盛豪保密也是他的責任，不管石盛豪是不是線人，他提供線索，他就受到保護。
為了表現出自己光明磊落，他的信并沒封口，經手的人都有機會看。
“何哥，信封您沒封上，不怕我偷看嗎？”
李賓開著玩笑。
“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怕看，不過是為了尊重石盛豪，你不看我也不反對。”
何志偉不愿去公司親自還錢，就是怕為這幾百塊錢搞得興師動眾的樣子，顯得過于矯情，但又不能不給，他才想起這個辦法。
但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這點小錢雖構不成貪腐，但是一旦遇到事，紀檢監察談話的時候，可就尷尬了，他前妻告他的時候，他有體會。
小便宜莫沾，大錯誤才會不犯。
“好的。”
李賓接過信，按了一下口，看到了里面有點錢和疊起的紙條，然后犯壞的看著何志偉笑了笑，就放進包里，就往樓下走，他在樓下等周詳。
何志偉沒有任何表情。
看著他下了樓，何志偉回到房間，看見王必成魂不守舍坐在辦公桌前無聊的刷著手機，知道他還在愁孩子上學的事情。
“咦？何哥，賓子呢？”
還沒等何志偉說話，周詳上完衛生間跑回屋，看見李賓沒在房間，就問何志偉。
“你趕緊追他吧，他到樓下等你呢。”
何志偉催促著周詳。
周詳跑出去之后，何志偉發現自己也沒有困意了，魏民突然離世，讓何志偉震驚之余，也趕走了瞌睡蟲，他此時補覺估計也睡不著，還不如晚上回家靜靜地睡一覺。
他站在那里，給王必成提著見意：
“不行，你去學校找校長問一下？”
“怎么問，無憑無據，上來就問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在他們的擇校名單里？這種事情都是灰色地帶，沒有人會承認的。”
王必成石佛一樣的面孔沮喪到家了，眉毛都擰成麻花，愁云密布。
“你還有煙么？”
王必成不等何志偉回話，接著找何志偉要煙抽。
“還有幾根，想撅了呢，沒舍得，都給你吧，看著他心里還長草。”
何志偉把煙盒和打火機一起送給了王必成，給自己戒煙又做了一出無用功。
王必成點燃，一股煙的味道，刺激著何志偉，他怕王必成譏笑自己沒有毅力，他悄悄地用鼻子吸了吸味。
“賠了夫人又折兵！”
王必成說完，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嗆的他咳嗽不止。
“這事沒有一個明確的結論，讓人沒招沒落的，這樣吧，如果你也不睡了的話，你呢還是去查死者的通訊記錄吧，介紹信都是你的名字，再重新找各級領導審批簽字也太麻煩了，我去學校找校長幫你打聽一下情況。”
何志偉知道這種私事還是王必成自己去問比較好，因為這類私事，別人一旦做不好，會招當事人的埋怨。
但是看著王必成畏難的苦樣，他還是忍不住想替他分憂。
“也好，你比我會說，你去，比我自己去找好，說實話，這么愣了吧唧去找陌生的校長，我還是發怵。怕弄不好影響了孩子將來上學的前途。”
王必成坦然的說，他和何志偉在一起工作幾年了，他在與外人打交道的事情上，他總覺得自己嘴笨，而何志偉總是口若懸河。
“我做不好你要抱怨就抱怨吧，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你把校長的姓名和你兒子的姓名身份證號碼學籍號碼，目前就讀的學校班級都給我寫出來，我幫你找校長去問。”
何志偉自告奮勇大包大攬，也是有點兒缺心眼，萬一辦不好呢，這就是分跟誰了，自己兄弟在患得患失恐怕對不住自己的良心吧。
“我怎么會抱怨呢，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王必成說著趴在桌上寫孩子的情況。
片刻，他寫好了，遞給何志偉。
“哈哈，何校長，是我本家啊，就更好說話了。”
何志偉笑呵呵地說著，他把信紙折好，夾到了工作筆記本中。
“你這邊還要多久能查完。”
何志偉問。
“大概還要兩天。不過，這個案子假如接著往下查，你還能查的下去嗎？”
王必成擔心何志偉會越來越難了，即使他是武局的關門弟子。
“不管能不能查下去，都要查！騎虎難下了！我覺得兇殺是經過精準踩點，那片地方是一個監控盲區，又沒有目擊證人，是理想的作案地點。”
何志偉決心早就下了。
“在所知的密接者中，最有可能就是鄭三娃、石盛豪和解宮海，但三個人的線索都斷了。”
王必成憂心地說。
“是啊，處處受制于駱秉承，造成咱們失去了偵查方向。”
何志偉無可奈何。
“那咋辦？”
王必成知道何志偉自有主張，他只是替何志偉捏了把汗。
“解宮海肯定是查不下去了，查鄭三娃沒有什么阻力，但你和管片民警查遍了他家附近的監控，確認當晚鄭三娃沒有外出，他的線索也就斷在了這里，而石盛豪和賴猴子也有不在案發現場的證人證據，確實是線索要斷了。”
何志偉分析了目前為止掌握的信息并不樂觀。
“鄭三娃雖然有動機，但家周圍的店鋪探頭搞的比較隱蔽，他要想躲過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王必成判斷鄭三娃作案地可能性極低。
“不過，目前我推斷死者一定還有一個手機號碼，當晚一定與解宮海有過聯絡，否則死者不會知道解宮海什么時候才有時間。”
何志偉雙手抱懷，右手摸著下巴，沉吟著說。
但他在做出了肯定地判斷。石盛豪那天在溫泉已經確認死者當天晚上是要與解宮海見面送錢。只是這個石盛豪不愿做證，但他的話可信。
“通過兇器找人呢，那個兇器是一把嶄新的小工地錘子。”
王必成提示著。
“以前物流不發達，購物需要到商場，現在這把錘子很難找到它的出處。不過死馬當成活馬醫吧，咱們這幾天去摸排，距現場三公里之內的小賣鋪小五金店小超市去查一遍。我已經在手機里標注了一些，但不全，只能是一條街一條胡同的摸排，希望奇跡發生。”
何志偉拿出手機，走到王必成的跟前，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打開了截屏的地圖，指了指標注的藍色的圓圈。
“這面積就不小了，再加上幾個大小超市，要有幾十家了吧，還要查賬，看監控。估計到現在的監控錄像都會被覆蓋了。”
王必成憂慮的說。
“是不小的活兒，對了，你把行兇用的工程錘照片多洗幾張，你們手里的活都完了，我們五個人拿著照片，劃片挨家走訪吧。不行的話，就在全市發協查通報，這錘子上又沒商標也無批號，就是大海撈針。”
何志偉知道在物流和交通高度發達的今天，靠查一個通用器材倒查嫌犯，確實是很難，概率也不會太高。
“哎，哎，我說，你們倆偷偷摸摸的嘀咕什么呢？”
聞憶拿腔拿調吆喝著走了進來。
“你是夜貓子進宅。又想從我們這里順走什么東西？”
何志偉是在內涵他搶走報紙的事。
“小心眼，幾份報紙至于嗎？不過你還有嗎，章記者沒有給你續上幾張？駱隊還要。”
開始還假裝不在乎，接著就舔著臉還想要，這演技，炸裂。
“一邊去，我就三張，我自己家都不夠分的。”
看著聞憶這張笑瞇瞇欠揍的大肥臉，氣就不打一處來。
“呵呵，你貢獻的那一堆報紙，讓駱隊高興到現在，以后如果咱隊設立榮譽室，就需要這樣的素材。”
聞憶笑著說。
“怎么是我貢獻給隊里的呢？是你搶走的！”
何志偉有點糊涂。
“章記者說了，那些報紙是你托她訂的。所以駱隊覺得你想事很周到，這不駱隊讓我把買報紙的錢給你。”
聞憶拿著一把現金要給何志偉。
何志偉感覺心里一暖，這是章一楠是在往自已臉上貼金啊。
“錢我還沒付呢，你把錢給章記者吧。”
何志偉無功受祿，心里有點兒不好意思。
“上了報紙之后，這兩天駱隊心情舒暢，天天都是樂呵呵的。”
聞憶笑瞇瞇的樣子，也不那么欠揍了，善意是可以相互感染的。
“是啊，能上大報的事跡就是令人感到無尚的榮光。我爸我媽在海南看了電子報紙，一個勁的教育我別驕傲呢，呵呵，就寫了我一句話，我媽居然給我爸念了三遍，說孩子出息了。”
何志偉說著眼眶就有點熱。這一次他沒頂聞憶。
“得了，那這報紙錢就等著給章記者吧，還有一件事，就是林亮找駱隊請了三天年假，說是家里有事，駱隊讓我告訴你，林亮沒有跟你打招呼啊？太沒規矩了！聽說他的老所長走了，給他打擊很大。”
聞憶來問。
“他昨天說了一句，不過魏民對他太好了吧，我理解他的心情。”
何志偉其實也不理解，聞憶肯定就更不懂了。何志偉覺得魏民對林亮太不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