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道路是擁堵的，不時有電動三、四輪車穿插其間，有管理的城市交通，被沒有管理的這類電動車輾壓的更加擁堵。
自己車牌今天被限號了，何志偉今天開的是警車，但是在非緊急公務下，為了不擾民，不給民眾造成影響，一般不需要開警笛，他隨著車流緩慢地龜移。
章一楠此時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顯然有些興奮，不是因為坐警車，做警察蜀黍開的警車，已經(jīng)品嘗了很多次了，最狼狽的就是現(xiàn)場那天的驚魂未定，除此之外，章一楠并沒有特別地感觸，還是當好人的感覺最好。
她興奮于而是在于故地重游，想著當夜自找的“恐怖”，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就像做夢一樣夢幻，在兇案現(xiàn)場走過來，自己居然滿血復活了，她想要再去回味一下那種感覺。
在恐怖與罪惡的夜晚，章一楠第一次親眼圍觀兇殺現(xiàn)場，第一次看到死者被砸塌了漂亮面龐，驚悚的場景讓人的心都在緊緊地收縮。
但是最讓章一楠恐怖的還不是死者，而是號稱神醫(yī)的法醫(yī)薛小華。
那張在燈光照下，刀割斧刻陰沉沉地臉，渾濁冷漠地眼光，讓她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手腳冰涼。
索命無常。
他那個樣子比躲在指縫后面看最恐怖電影更為刺激。
車外陽光明媚車水馬龍，車內何志偉表情到位穩(wěn)重嚴肅，就像穿了警服一樣。
但章一楠卻是目光游離。
上車前何志偉約法八章，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做的不做，不該問的不問，更不能說說笑笑，更不能有什么動作，處處意有所指。
這讓章一楠氣憤不已，誰稀罕呢！二手男人有什么可拽的呢！但也無可奈何，她知道開警車一旦被舉報說成公車私用，就會招來一堆非議，所以何志偉他們一般都不愿意開警車出來查案，即扎眼又招惹是非。
到現(xiàn)場時，已近中午，何志偉把車停到了小區(qū)門口，與現(xiàn)場相對的馬路邊上。
章一楠拿著自己的相機，開始不停的拍照，她在收集著自己的新聞圖庫。
何志偉站在現(xiàn)場邊馬路邊上，凝視著現(xiàn)場，他嘗試著用嫌犯的視角審視現(xiàn)場。他打開手機地圖，把這一片區(qū)域做了一個截圖，用自己的符號標注著。
雖然是正課時間，進出小區(qū)的人不少，但沒有人走大路，都是從小樹林里穿過，看來大家白天的忌諱并不太大，只是偶爾有人審視一下從警車上下來的他們。
何志偉沿著馬路走，試圖更準確地抽象出來嫌犯的意圖。
這時一輛豪華轎車停在了馬路對面，從車上下來一個人，朝何志偉他們走來。
大冬天的穿著黑色羊絨大衣，工工整整的圍著高級圍巾，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儒雅紳士氣度不凡。
“何探，您也在這里?。∮謥聿榭船F(xiàn)場了？”
“尉遲律師，你怎么來了？你知道這是現(xiàn)場?。俊?/p>
何志偉疑惑地問，在殺人現(xiàn)場遇到石盛豪的法律顧問，讓何志偉疑竇叢生，也感到蹊蹺。
“哦，是司機說的，他以前來過這里，公司老員工。我們來這，是因為石董讓我來找物業(yè)公司，詢問一下什么時候才能進入羅副總的房間收拾東西?！?/p>
尉遲文號做著解釋。
“你們進去了？”
何志偉警覺地問，他不知道他們要進入死者房間有什么目的，昨天在溫泉度假中心石盛豪也沒提這個事情。
“沒有，物業(yè)讓我找派出所問，上次石董打開羅副總的房間之后，派出所就換了鎖芯，重新進行了查封。”
尉遲文號并沒感覺有什么不妥。
“哦，你們公司和這個房間沒有任何關系，房本上寫的是死者羅鉞銘的名字，只有她的直系親屬才能主張權利，你們公司沒有這個權利！你是律師應該懂吧。”
何志偉說話也不客氣。
“我懂！石董也只是讓我來看一看?！?/p>
尉遲文號說的很誠懇，沒有一點傲慢。
“你回去讓石盛豪把從死者房間里搬走的電腦、保險箱都搬回來，否則后果都由他自己承擔，侵入民宅盜竊，他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賬都記得呢。”
雖然石盛豪向何志偉提供了重要線索，也開始與自己配合，并有他自己不在現(xiàn)場的證據(jù)。但是對于石盛豪觸犯法律行為，何志偉并沒有打算忘記。
“是，何探說的對。這點石董確實做的魯莽了，我會把你的意思轉告石董。其實，我們已經(jīng)通知了死者的母親，她近幾天就會來，她要住她女兒的房子，所以我們才與物業(yè)聯(lián)系的?！?/p>
尉遲律師態(tài)度誠懇低調，試圖最大的程度地保護雇主利益。
“這是正當理由，我回去向隊里請示一下?！?/p>
何志偉這才明白了石盛豪的目的。他想到死者的遺物中，非必要的物證也應該發(fā)還給死者家屬。
“何探，還有石董想要拿回羅總保險柜的八十萬的現(xiàn)金，那是公司的公款，公司有羅總打的收條，我們有證據(jù)證明這是公司公款，不是羅總的私款?！?/p>
尉遲文號對何志偉說。
“尉遲律師，您是法律專家，您覺得我會把這錢給公司嗎？這筆錢是我們從死者的房間起獲的，所以即使歸還，應該歸還死者家屬，至于你們公司說這筆錢是公司的，我想知道它的用途，之前的羅總拿的錢，可不止這八十萬吧，你們拿個收條，但怎么能證明這筆錢就是這個收條的錢呢！也許是死者額外所得呢?！?/p>
何志偉和尉遲文號掰扯著。
“不能?！?/p>
尉遲文號沒想到這一點，只能是事實求是地承認。天氣冷，尉遲文號嘴唇凍的有點兒發(fā)紫，但他一點都沒流露受凍的樣子。
“你們要主張這個權力，到法院去主張權利吧！”
何志偉一下子就把他們支到法院。
“好吧，我回去轉告石董?！?/p>
尉遲文號知道何志偉在故意制造難題，他沒有狡辯，當事人選擇怎樣的方式解決問題是當事人自己的事情，但他犯不上和何志偉產生摩擦。
“尉遲律師，麻煩你帶話給石盛豪，人死不能茶涼！羅鉞銘活著的時候為公司創(chuàng)造了巨額財富，不能一死百了六親不認！錢對于死人，一點意義都沒有，但是過河拆橋的做法會讓活著的人寒心?！?/p>
何志偉雖然對于死者沒有任何好感，但他覺得石盛豪榨骨取髓的做法更惡劣。
“難得何探仗義直言，是血性漢子，敢說敢做，說出來的話就是讓人覺得痛快。其實我也有同感，如鯁在喉，但是我端人家飯碗，自然要與人消災。好，您的話，我一定帶到?！?/p>
不知道尉遲律師是不是見風使舵，但他的話聽起來讓人舒服。
“尉遲律師，您過獎了，石盛豪越來越配合我們工作，看來你沒少從中斡旋，下一步，希望你繼續(xù)多做工作，動員員工積極提供更多線索?！?/p>
何志偉對于尉遲文號的配合給予了高度認可。
“哪里，我只是一個打工人，老板怎么會聽我的呢，他之所以轉變了態(tài)度，是石董自己的覺悟。至于員工工作，我們也在做，只是前期開除員工做法，讓人自危噤若寒蟬！想請被開除的員工回來，他們又嫌棄公司資金鏈緊張，發(fā)不出工資，他們又拒絕了，所以很難再去做工作了?！?/p>
尉遲文號這種居功不自傲，成績都是老板的，這才是老板們最想要的人才。
“尉遲律師，我覺得你這人真挺有本事，剛來幾天就深得石老板賞識，都給你配這么牛的汽車了啊。”
何志偉看著尉遲文號坐的豪車，有些羨慕地說，他感覺這家伙太會來事了，處處維護老板的利益，要不然怎會招老板這么喜歡。
“呵呵，這哪是配給我的豪車啊，這段時間公司法律問題較多，石董怕我開車耽誤事，臨時把自己的司機和車輛讓我用。”
尉遲文號趕緊笑著解釋。
“這個石盛豪確實是很有魅力啊，禮賢下士，一般人，私車和坐騎一樣，概不外借！”
何志偉覺得石盛豪確實有點兒情商。
“這樣，何探，你們很忙就不打擾了?！?/p>
他說著和何志偉握了握手，走了。
人生得意須盡歡，何志偉和章一楠站在馬路邊，目送尉遲文號坐上停在馬路對面的豪車，何志偉在心里發(fā)出了瞬間的感慨，這車比自己的房子貴多了，好在干癟的錢包限制了他的奢望，離自己太遠的事情，他也沒更多的興趣去想。
“這是石盛豪新聘的法律顧問？還真是風度翩翩?。 ?/p>
章一楠贊嘆著。
“比我?guī)泦幔俊?/p>
何志偉心里有點泛酸，豪車襯著人的貴氣。
“呵呵，吃醋了??？你們倆不是一個風格，一正一邪的樣子?！?/p>
章一楠笑出了甜甜地意涵，她看到了何志偉隱藏在心里的酸風。
“對，你說的沒錯，我正他邪！”
何志偉知道看出章一楠在套路自己，他不肯就范，所以順桿兒爬，大言不慚地搶著要褒義詞。
章一楠撇了撇嘴說：
“大叔，你說反了！他給人一種四平八穩(wěn)的感覺，看著就是一個文質彬彬正人君子地模樣。你呢，看著就是一肚子壞水，眼神狡黠，說話尖酸凌厲，不給人留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