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服務員把沏好的茶壺,放在了桌上,斟滿了兩杯,擋住了何志偉的視線,何志偉并沒有一味的去張望,而是若無其事地低頭看著茶杯。
石盛豪端起杯子,像敬酒一樣對著何志偉晃了一下,何志偉也端起茶杯示意。
“合作愉快。”
石盛豪躊躇滿志地說。
“談不上合作吧,我做我的事,并不是與你合作,即使是你也想抓住殺害羅鉞銘的人,但也談不上合作,但我希望你配合警方工作,協助我破案,而不是出難題,搞事情。”
何志偉并不買石盛豪的帳。石盛豪說死者要他20%的公司股權,近十億的資產,竟然他沒有殺羅鉞銘的動機,令人匪夷所思,這畢竟不是一兩塊錢的事,而他也不是首富。
這個羅鉞銘難道真是石盛豪的搖錢樹嗎?她到底給石盛豪帶來了多少利潤啊!何志偉真想好好地查一查他們三期的帳,不過這么專業的事情,他也只是想想,要由專業審計來查,這也要通過隊里來協調。駱秉承那關都過不了,這不是查他舅舅一樣嗎,何志偉感到氣餒。
“您放心!我絕不會給您出難題搞事情了!”
石盛豪信誓旦旦地說。而且使用了敬語。
“你說羅鉞銘給你帶來豐厚利潤,我想要你的盛豪三期這兩年的公司年報。”
從盛豪三期的火爆程度看,何志偉相信,石盛豪的話是可信的,連武樂樂都來托人購買,足見其銷售的火爆。所以石盛豪報復殺人的可能性就大大地降低,誰會和財神過不去呢。
“唉,年報給您,您也看不懂。”
石盛豪不是有意的瞧不起何志偉,只是財務是比較專業的事情,像何志偉這樣的門外漢,如果沒有專業人士的解讀,術語都看不懂。
“怎么會呢?正負數我總會懂吧。是盈利還是虧損我總能看懂吧。”
何志偉有些不服氣,查賬查不了,看熱鬧總行吧。
“那是做出來的帳,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們是高負債,資金高運轉的行業。因為這幾年我們在境外投資過大,雖然盛豪三期給我們帶來巨大收益,但因為公司負債數額巨大,反應在賬面上的公司年報顯示還是虧損的。”
石盛豪做著解釋。
“你不是想把財產轉移境外吧?”
何志偉也只是隨嘴一說,實際上他并不關心這些,這不是他的專業,他只是在乎命案,只在乎是不是與謀殺有對價關系,只在乎石盛豪是否有殺掉羅鉞銘的動機。
“您別胡說,我們是走出去做大做強自己的企業。”
石盛豪雖不在意何志偉的外行話,但也不喜歡別人妄加揣測。
“那您就是口說無憑了啊。”
何志偉還是難以排除掉石盛豪。
“今年的年報可能還做不出來,要等到明年一季度才能出來,而且還要會計師事務所審計。到時我讓會計師事務所專業審計人員給你做詳細解釋,您就懂了。”
石盛豪不是不想給,而是年報做不出來。
“你把會計都藏起來了,是怕我們發現你們什么事吧?”
何志偉用陰謀論敲打著石盛豪。
“真不是我想藏著財務人員,年底的事多,他們要做年報,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最近兩年讓公司上市。”
石盛豪曝出了自己的計劃。
“企業虧損怎么上市啊?那不是圈錢嗎?”
何志偉不看好石盛豪的企業,總覺得他動機不純。
“也不是圈錢了,做大做強肯定要資金支持啊,但目前公司上市的時機還不成熟,公司之前的章目也是十分混亂,十分不規范,就是因為這個,我安排他們要把這幾年的帳搞清。才給他們找了一個安靜地場所做賬。”
“那可是真巧了!”
何志偉還是不太信。
“唉,說實話,如果能拿到化工廠的項目,不僅可以能保證公司未來幾年有可觀的收益,還能公司上市就容易一些,而目前羅鉞銘死了,解宮海也翻臉不認賬了,我前期的巨大投入都打了水漂。不用有專業的思維,普通人想想都會明白,對于這么一個寶貝,供著還來不及呢,我怎么會有殺她的動機呢!”
石盛豪目前已經是山窮水盡了,他不想步羅鉞銘的后塵,羅鉞銘做的太多了,連累石盛豪被懷疑和她一起搞事。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們還是要調查的。”
“我只是希望你快點查,趕緊抓住兇手。要不然我總是覺得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我。”
石盛豪不是瞎猜,而確實是感到了威脅,他冒死把羅鉞銘的電腦搶出來送給解宮海,并未得到解宮海的信任,反而還給自己帶來了更多的麻煩,這是石盛豪始料未及的。
其實每個匪夷所思的事情背后,往往會有出人預料的原因,現象和本質存在著必然的聯系,只有透過現象,發現本質了,才能解決問題。
會不會是石盛豪和羅鉞銘聯手利用艷照和日記敲詐解宮海,索要市化工廠的地塊呢?
何志偉邊抽煙邊想,看似平靜的石盛豪,其內心深處應該是充滿了恐懼吧,否則也不會鋌而走險尋求幫助了。
敲詐搞不好就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這是保不齊的事情,何志偉在尋思著答案。
偏偏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候,那個麻煩制造者,尾隨而至!這個傻姐根本就不知道隱蔽自己,二乎乎的在最明顯的位置東張西望不說,還弄個三點式的泳衣來吸引眼球,一付欠扁的樣子,那些跟蹤自己的家伙,還知道隱蔽自己,利用定位系統來跟蹤自己。此刻,何志偉最怕驚到石盛豪!他偷眼看了一下石盛豪,還好,他也陷入了沉思。
何志偉想到了章一楠會跟蹤自己,以她的性格應該不會放棄自己的暗示,她重在摻和。
前天托付她用她的身份證辦理一個手機號碼,她也不等和老必一起去通訊公司,她直接下樓,在馬路對面,找了一家電信商店直接買了一張電話卡,交給了何志偉,這種言出必行的利索勁讓何志偉都佩服。
今天早晨,何志偉把車停在單位的停車場,把自己的手機鎖進了單位辦公室里,因為是周日,除了值班的探組,其他人都休息,何志偉也沒過去打招呼,自己直接下到一樓的衛生間,從南面跳窗而出,再從單位的南小門溜到了另一條街上。打了一輛出租車,在出租車上,才開啟了新的電話卡,他如約用新的電話卡給石盛豪打電話。何志偉相信,這一套動作下來,完全可以甩掉盯梢的尾巴。但不包括章一楠。
不知道是這家伙心有靈犀,還是自己的暗示太明顯,她居然真的追來了,何志偉用她的身份信息辦的手機號,她要想定位跟蹤自己易如反掌,何志偉之所以暗示她,也是害怕自己孤軍深入,被石盛豪做了手腳。
他只是希望羅鉞銘別假熟,來和自己打招呼。石盛豪小心翼翼的與自己接觸,最怕自己背信棄義告訴別人,給他帶來更大的威脅吧。
“聽說你離婚了。”
石盛豪試圖打破沉默。
“是。”
何志偉已經沒有什么好埋怨的。
“對不起了。”
石盛豪愧疚的說。
“你是說偷走我前妻的日記?”
何志偉淡淡地說。
“當時他們讓我鑒定之后,發現拿錯了他們想放回去的,結果你和你女兒回來早了。”
石盛豪解釋著,但他沒告訴何志偉,是他指使賴猴子找的詐騙公司打得那個恐嚇電話,結果刺激了正在單位學習的何志偉,讓他急急忙忙跑到學校接走了女兒,導致計劃失敗。
“都過去了,應該是駱秉承布的局吧!”
何志偉相信,這是駱秉承精心設計,要不是那個恐嚇電話,還真是天衣無縫。
可惜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天意難違吧。
石盛豪不置可否,選擇了沉默喝茶,雙方都放棄了交流,各想各事,呆呆傻傻地看著眼前那一群家長和孩子戲水游玩的畫面。
何志偉轉動了一下頭,看見那個藍色比基尼的章一楠還在尋找著自己,何志偉發現章一楠的身材婀娜多姿,她東張西望的樣子,失去了女人的韻味,失去了輕緩悠閑舒展風情的樣子,但仍是在水一方的窈窕身姿。
何志偉拿起桌上的香煙盒,抽出一支,借花獻佛,遞給了石盛豪。
“何探,煙癮不小啊!”
石盛豪只是閑聊。
“嗯!”
何志偉簡單地答應一聲。
“如果不喝酒,我每天大概抽一包多一點。喝酒后,大概就會煙不離手,酒不離口了。”
石盛豪說。
“大家都差不多,我要是辦案也是煙不離手。”
何志偉煙民之間沒話找話完全可以說半天。
茶味已經淡了,何志偉不知道石盛豪還有什么可說的事情,這些東西并沒太多的意義。
“涼的差不多了,咱們再去泡一下,這邊完事了,我還有一個商業會晤。”
石盛豪看看溫泉里的大掛鐘說。
何志偉拉過一條浴巾披在頭上,很幸運,一路上沒有看見章一楠,他們又回到了剛才的露天溫泉。
這時候何志偉感覺有點冷,把人往溫泉里趕,陽光依然充足,他們選擇了一處可以曬太陽的地方,石盛豪把煙丟在了池邊的茶幾上。
“何探,大周日的,把你約出來,占用你的休息時間,我也是很不忍,畢竟你的工作難得有休閑的時候,我在車里給你預備了幾條好煙幾瓶好酒,回頭拿給你。”
石盛豪輕描淡寫地說,比起五千萬這點東西微不足道。
“我沒有開車來沒地方拿,煙酒就是消耗品,我也享受不了高檔貨就免了吧!我端的就是這碗飯,我想破案,你有話要說,所以來見你,我沒什么抱怨,不管你是尋求自保,還是另有企圖,我都不能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