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哥，你看見那些人了嗎？最小的不到十六歲，最大的也不到十八歲。”
章一楠幽幽地說。
“人性未必本善，你知道杜鵑鳥吧，把蛋下到別人的窩里，剛孵化出來的杜鵑，沒有任何教育，白紙一樣的鳥之初，它居然就會把人家還沒孵化的蛋統統推出鳥窩，自己冒充別人的孩子，獨享別人父母的養育，人也一樣，有很多動物屬性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有，所以必須要有法律加以約束。”
何志偉知道章一楠替這些嫌犯惋惜，面對法律的懲戒，小小的年紀人生就毀了。其實這些孩子，不值得同情和惋惜。殺人償命即使沒上過學，也會知道，他們雙手沾滿無辜人的鮮血，應該負完全的法律責任。
物競天擇是自然界殘酷演繹，動物的貪婪本性，可由自然去約束。但人的貪婪本性，就是要用法律去規范制約。不論是誰，一旦失控泛濫就會像瘟疫一樣，給社會帶來毀滅性災難。
“何哥，你們是不是看壞人太多了，看誰都像。”
章一楠知道這些孩子都是因為喝酒賭博泡網吧缺錢，才會鋌而走險。
何志偉聳了聳肩。
“不是我把人想的太壞，而是有些人真的很壞。就像這幫孩子吧，小小年紀就知道欺負弱者，他們專找單身女性下手，他們的邪惡和成年人有什么區別。”
“你看見他們的樣子了嗎？”
章一楠覺得何志偉先入為主了。
“沒有！”
何志偉也不好奇。
“稚氣未脫，眼睛清澈明亮，長得真的一點都不像殺人犯。”
章一楠怎么都不會信，這幫孩子會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兇殘惡人。
“章記者，您都能看出殺人犯應該長成啥樣，呵呵，我們還混嗎！”
何志偉經常被這種外行話折磨到無語。
被何志偉調侃，章一楠覺得自己很傻很天真。
“討厭，誰說我能看出殺人犯了，我只是看那個十六歲的小孩，白白靜靜地，被銬住后，就嚇得一直在哆嗦。根本就不是兇神惡煞的樣子。”
章一楠推了一下何志偉的肩膀。
“你和他們聊過嗎？”
“就問了一下年齡，其他的都不讓我問，這不他們做筆錄的時候，也不讓我在場。”
章一楠略感失望。
“呵呵，沒有無可奉告懟你，你還不知足啊。”
何志偉覺得章一楠貪心不足。
“那你們下一步要做什么應該可以告訴我嗎？”
謀殺案才有大書特書的地方，斗智斗勇與嫌犯周旋，章一楠想想就熱血沸騰。
“可以啊，不過也要等交接工作之后了啊。而且我還不知道老湯他們做了哪些事呢，查漏補缺才好確定下一步的方向。”
何志偉避實就虛，很多東西還是只有自己知道最安全，這起案件涉及的身邊人身邊事太多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走漏風聲，有可能危及生命安全，敢殺羅鉞銘，就敢殺別人。
章一楠看了一眼聞憶，寫著自己的東西，略有遲疑壓低聲音問：
“你有目標了嗎？你說死者要向石盛豪敲詐20%的股份，這會是她招來橫禍的原因嗎？她靠什么把柄能敲詐到近十億的資產呢？這么明確的對價關系，是不是基本可以判定石盛豪就是兇手呢？”
章一楠連珠炮的問題砸向何志偉。
何志偉被砸哭了，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都是這位美女大仙奮勇破除的戒條戒律。
“章記者，您忙吧，我還是按聞大內的要求，去我家炕頭數麻子去了！”
說著扭身回房了。
聞憶撲哧就樂了，這家伙不吭不哈的，耳朵一直都在豎著聽，聞憶是隊里最長的耳朵，“包打聽”周詳應該是他的得意門生才對。
“啥意思？”
留下章一楠一腦門兒的迷茫，滿臉懵圈被晾在了值班室的中央，這是啥人啊！
把美女記者棄如敝履擱置在內勤辦公室，讓何志偉感到慶幸。
這么糾纏，打破砂鍋問到底，誰敢陪你玩啊！
難道還讓我把石盛豪不在犯罪現場的事情也向你通報？你再轉告給武局，我不是給領導上眼藥嗎。
與其無可奉告，不如逃之夭夭。
回到房間，王必成正看手機，看見何志偉灰溜溜地回來，問：
“打聽到什么了？”
“四個小崽兒搶劫殺人，他們撂了三起，其他的老湯他們還在突審。”
何志偉簡單地概括著。
“11·25案，是他們干的嗎？”
“不是，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駱秉承想從他們身上要11·25案可惜他失敗了。”
何志偉幸災樂禍的樣子，有點兒不太高尚的感覺。
“是啊，也該讓咱們踏踏實實的干了，我也憋出內傷了。”
王必成也急于破案。
“你昨天說鄭三娃突然走了，說回家奔喪。核實了嗎？”
何志偉被這一特殊情況搞的有點兒懵。
“核實了，超市的租攤位付的押金都沒退，說是回家一個星期，而且我也與鄭三娃原籍的管片民警取得了聯系，他給村里打電話核實了，鄭三娃的父親確實是剛去世。”
王必成的工作從來都是這么積極主動不用催。
“那天晚上鄭三娃的情況摸清了嗎？到底有沒有外出？”
何志偉還是覺得鄭三娃這條線索沒有砸實。
“我和管片民警張斐找遍了他家附近的所有攝像頭，包括商家個人的，大約有八九個吧，你看地圖，我都給標注好了。”
王必成打開自己手機里的地圖截圖，上面用標注一堆小圈圈，中間一處是紅圈。何志偉指著紅圈問：
“這是鄭三娃租住的平房嗎？”
“對，雖然他家附近沒有攝像頭，但這些攝像頭完全可以包裹住鄭三娃進出居住區域的路線，可以肯定鄭三娃在11月25日晚上，沒有離開過他家附近的這一片區域，所以鄭三娃的嫌疑可以完全排除了。”
王必成有十成的把握排除鄭三娃涉案。何志偉看著王必成手機里的截圖點了點頭。
“賴猴子挑斷他腳筋的事，進展如何？”
“因為他回老家了，別人都不敢肯定，所以還是懸案，你覺得咱們還有必要繼續查下去嗎？崔鵬也走了，賴猴子也逃了，石盛豪和賴猴子又有不在兇殺現場的證據。鄭三娃自己作為受害者都極不配合，這條線索查不查好像都是費力不討好。”
王必成顧慮重重。
“鄭三娃被挑斷腳筋的案子，先放一下也行，畢竟鄭三娃自己不報案咱們也是師出無名。”
何志偉搞不懂鄭三娃為什么那么怕賴猴子。但也無可奈何。
“好，昨天我去了魏所那兒，他說哪天要和你一起喝酒呢。”
王必成收起手機說。
“好啊，我們認識這么多年，真沒在一起喝過酒呢，哪天咱們仨好好喝一頓，他現在咋樣？”
何志偉問。
“不太好，天天愁眉苦臉，管片張斐說老爺子下班也不回家，拉著林亮他們喝悶酒，昨天下午我遇到他時，那幾個小崽兒還沒抓到呢，他還在犯愁案子一起都沒破呢，他對于鄭三娃的事根本不上心，他讓管片民警少管閑事，多去工棚、工地、居民家中的裝修現場摸排走訪。據說武局和分局領導對他的工作都不滿意，一直在布局換人呢，差幾個月的時間退休，好像不想讓他平安下課。”
王必成憂心重重的說，他想好不容易找到的比較靠譜的關系，兒子擇校有望了，他真心希望千萬別再節外生枝。
看著王必成的樣子，何志偉安慰著：
“放心，即使他下課，估計他也會把后續的事情處理好的，干了這么多年的所長了，和學校校長的關系也不一定都是工作關系吧。等咱們這邊的事情都走向正軌了，我陪你去找他趕緊孩子的事落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