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時消化不了，苦笑道：“我到底摻和進了一個什么樣的局勢里？先是奪寶糾紛，然后是首都和重鎮的暗地交鋒。應家少爺，是黑　道的大佬；什么江湖游俠、當鋪掌柜、茶樓老板，全都和這個神秘的組織有牽連？而我的鄰居、密友，可能是身懷絕技的敵方間諜？”

楚凡并不能完全聽懂我的用詞，但卻明顯感受到我的抗拒。他溫言道：“都說相逢即是有緣，你的出現，是命中注定，也說不準。”

我喪氣道：“是倒霉透頂才對。如果當時沒有走進高晚成的當鋪，哪來的這么多麻煩？”

“你遇到老高，不就是緣分？至于我和四娘、老二他們，雖說是刻意接近你，現在不也把你當成自己人了嗎？”

“自己人。”我聽到這個詞，只覺得心里暖暖的。

楚凡碰碰我的頭：“現在你也是同伴，所以別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我撥開他的手：“你這摸人頭發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

楚凡故意呼痛：“我可是病人。你就不能忍著點。”

“以前也有個人，經常碰我頭發的。”記憶一旦開口，就無休無盡地流逝出來，我摸著手上的佛珠，心里又是痛又是懷念。我強笑道：“這個動作，你和他很像呢，總是讓我產生錯覺，這個人還在我身邊一樣。”

就好像高晚成的背影，秦攸的一點一滴，都環繞在我的生命里，丟不開散不去。

應弘到了之后，楚凡將藍水心的事與他一說，他態度更為果決：“若是寒城那邊從兩個月前就安插了這么個角色，實在可怕。之前偷寶貝的那個女人，說不定也是她。不能放過。”

他語氣陰冷，讓我很不舒服，我插嘴道：“她只是沒有不在場證明而已，不一定就是她，我們還是得查探清楚。”

應弘劍眉一挑：“我們？誰跟你是‘我們’了？”

眼看著楚凡一副看笑話的神情，我無奈道：“應公子，應少爺，應大俠，我錯了行不行！您品位最高雅，興趣最廣博，根本就不是我等市井小民能理解的。我當時是跟陳子遙胡謅的，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應弘淡淡地說：“你在陳子遙面前，也是這個態度？”

其實，是的……我不敢回答，好在他也沒有糾結在這件事上。“昨天那個女人，好像肚子上也中了一劍。”

楚凡點頭道：“傷得不比我輕。”

應弘忽然對著我微笑了一下，他本就生得極好看，這一笑之下，寒冰融化，親切可人，我一時失神，愣在當下。“袁姑娘，你和藍水心關系很好，是不是？”

我呆呆地點頭。

“那就好說了，你今天去看看她身上有沒有傷，這事兒就清楚了。”

一聽之下，我也覺得這主意不錯，雖然怎么樣說服藍水心脫衣服我還沒想好，但是有傷沒傷，一目了然，也不會冤枉好人。

誰料楚凡卻立刻反對：“不成，太冒險了，若她真是昨晚那人，錦心哪還有命在。”

應弘道：“要是為了保險，就帶著幫里的幾個好手，把她按住扒了衣服。我是不介意，不過萬一她是清白的，楚凡，你就把她娶了吧。”

“胡鬧！”楚凡笑道，“照這樣說法，應家二少中意茶樓賣藝女子，人所皆知，倒不如你把她收進門，到時候怎么檢查，還不是隨你。”

我聽他倆越說越離譜，趕緊打斷道：“行了行了，我去驗她的傷就是了。”

應弘道：“小心點。”

我驚異地看了他一眼，他卻看都不看我，仿佛那句話不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這張臭臉一如既往的討厭，但是外冷內熱什么的，可就可愛多了。想起夏云軒至今見我都冷冷的不愛搭理，這表兄弟還挺相似。

回去的路上我反復思量，一直想不到好方法能看到藍水心的小腹，可是人走運了天都要幫忙，我沒法開口的事情，卻被藍水心自己說了出來。

她把我拉到屋里，滿面通紅地道：“錦心幫我個忙吧。”

“你說。”我的語氣透著疏離。

她聲音細若蚊蠅：“我身子不便，不好洗澡，你幫我擦擦背行嗎？”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看。她雙瞳剪水，盈盈地對上我的目光，那一種別樣的溫柔，讓人覺得任何要求都不能抗拒。還好我是個女人，不然遇上這樣的傾國禍水，真不知該如何自處。

我點頭答應，幫她搬來水盆。藍水心慢慢地解開衣襟，一層層脫下外褂，棉襖，中衣。她皓白如玉的肩頭裸露在空氣里，一頭黑發披散下來，遮掩住這副潔白無瑕的身軀。到身上只剩一件淡藍色的肚兜時，她輕聲道：“錦心，你幫我解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