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楚凡。他白天的言語已經讓我迷惑了半天，現在又看到這個腳印，我整個人被恐懼和疑問籠罩，幾乎無法思維。

我鉸下布條量了那鞋印的大小，就頭也不回地沖出屋子。找到他，找到高晚成，我不要在這樣的提心吊膽中生活！

“哎呀！錦心你怎么這樣著急？”剛一出門就和藍水心撞個滿懷，她纖瘦的身子搖搖欲墜，險些摔倒在地。

“對不起呀，你沒事吧？”

她儀態優雅地站穩了身子，毫無狼狽之色：“沒事兒。你急著去做什么？”

“我……餓了，去找吃的。”

藍水心掩口而笑：“你呀。大晚上的別往外跑了，跟我回去，我煮飯給你吃。”

我忙推辭道：“不用了。水心是來找我的嗎？”

藍水心點點頭，攜住我的手說：“我聽見陳公子又來找你了，心里實在過意不去，都是因為我，你才惹上了這個難伺候的主兒。”

“快別這么說，是我不好意思才對。”我也趁機道歉，“你是不是聽到他們輕侮你的言語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當然知道！”她緊緊握著我的手，“水心從小就沒什么同齡的玩伴，受了欺負也沒人出頭。我與你只是初識，你卻仗義幫我，水心實在是感激不盡。”

她目光凄楚，似要流出淚來：“我就是怕你以為我多心，才專程來向你道謝。你我都是可憐人，今后彼此扶持，也是有個依靠。”

她心思玲瓏，句句都說到我的心坎上，溫婉的言語令人安心，我方才躁動的情緒也因而平復下來。藍水心又邀我去她家，只是我現在自身難保，實在不愿與她添麻煩，執意要走。她笑道：“錦心莫非是約了人嗎？”

雖然沒約，卻是奔著人去的。我胡亂點點頭，向著奇寶屋匆匆而去。

“開門！有沒有人在啊？高晚成！開門！”

天色已晚，街上的鋪子都閉了門，雖然明知高晚成應該不住在這里，我還是徒勞地拍著門。長街寂靜，只有我一個人黯啞的叫聲，我已不復之前的恐懼，卻感受到蝕骨的孤獨。

“驚擾四鄰，該打！”

頭上挨了輕輕的一個爆栗，楚凡就這么憑空出現在我面前。我還沒回過神，就見他皺眉道：“老高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往常不會這么早關門的，害我撲個空。”

先前對他的種種抱怨此時都說不出口來，我拽著他的衣角，頹然地坐到地上，總算不是一個人了。

他看出我的異樣，蹲下來扶住我的肩膀：“怎么了？”

“有人趁我不在，進了我的房間。我看到了鞋印。他們在找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也不是高晚成。”他語氣嚴肅起來，“你有沒有事？”

我搖搖頭：“我知道不是你們。”剛才來的路上，我已經想到了，我一窮二白，高晚成是知道的，如果有東西，一定是隨身攜帶，他們沒必要翻我的屋子。“現在的問題是，不是你們，那是誰？你說我引人注意，你們把我當成了什么人？”

楚凡嘆了口氣，眼睛里閃過一絲陰郁：“還是把你牽連進來了嗎……你也累了，你的住處不安穩，我帶你去別處安頓。”

他抻抻我的袖子，我卻穩坐不動，只冷冷地盯著他看。

“好吧好吧，你跟我走，路上我就告訴你……一部分實情。”楚凡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爭端，爭斗的起因，或許是為領地，或許是為錢財，或許如這回，為了寶物。”

我問道：“什么寶物？”語畢立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呸，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你接著說就是。”

楚凡饒有興味地看著我，笑道：“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也不知道這寶物是什么。得到寶物的這個人早就放出話來，十一月十一，來祈順城待價而沽。”

“前天？我來的那一天？”

楚凡點點頭：“可是初十晚上，我們就在城外的悅來客棧發現了他的尸體。”悅來客棧，全世界全時空連鎖，穿越架空五百強企業。他低頭看我，面帶忸怩之色：“通過驗尸可以看出，殺他的是個女人。”

原來如此。“我不巧生為女人，不巧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候進城，又不巧被高晚成看見，還賣了幾件獨一無二莫名其妙的東西。難怪你們會盯上我。”

“我也說過了，你不會武功，我不懷疑你。”

我不以為然地冷笑一聲：“你怎么看出來的？腳步不可以偽裝嗎？身形不可以掩飾嗎？更何況就算我不會武功，難道就一定不會法術、毒藥、暗器？我都覺得自己有嫌疑了。”

楚凡無奈地笑：“那個人真沒準是被你說死的。”他面帶嘲弄地打量了我一番：“這人死在床上，根據他的作風，能得手的一定是美女，你嘛……”

“去！”我懶得跟他斗嘴，“那除了你們，還有誰懷疑我？”

他露出嚴肅的神色：“按勢力來說，我們這一派是城南，這個人死在了我們的領地，我們理應給城北一個交代。盯上你的可能是城北的人，也可能是聞訊想來黑吃黑的。”

“也就是說，你也不知道？所以，我因為帶了一個莫須有的寶物，被一群虎視眈眈的人……關注著？”真是粉絲成群的感受啊。“既然你說你不懷疑我，難道不能跟別人解釋一下，洗脫我的嫌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