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壇怨氣極大。
    很顯然，雖然它嘴硬，但對于白衣女子的離去、極為不舍。
    只是不想讓空寧看笑話？或者說不想表現得太舍不得那白衣女子，所以才故作沉默。
    空寧笑了笑，也沒作死。
    畢竟他清楚，要敢在這個事情上開玩笑，這骨灰壇一定急眼。
    他抱起案上的骨灰壇，說道：“前面帶路吧，我們去哪兒挖？”
    話音剛落，遠處的城中便突然響起了守夜老人的驚叫聲。
    “青荒仙主？你竟然沒死？這怎么可能！”
    守夜老人的驚叫聲，透出無比的震驚、以及些許的驚恐。
    就像見到了死人一樣。
    卻聽見那城中，響起了白衣女子淡淡的笑聲。
    “竟然連吾的名號都知曉……看來守夜老人，真的在神洲大地上藏了很久啊。”
    緊接著，城中有兩道氣息爆開。
    無上強者的威壓，在空氣中浩蕩。
    竹林中的空寧，腳跟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那氣息實在太恐怖了。
    幾乎令他呼吸停滯、生出了高山仰止般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感覺。
    之前在靈若寺時，空寧感受過東佛尊和妖孽天的氣息。
    那時的空寧，完全動彈不得、魂靈都被凍結了一般。
    而如今城中爆開的氣息，甚至隱隱比東佛尊和妖孽天都要強上許多。
    若非空寧已有厭居境的道行，怕是只能趴在地上發愣、更別說去挖什么東西了。
    十數個呼吸后，空寧心有余悸的掙脫了那種氣息的壓制，道：“你這朋友，竟是青荒仙主？”
    青竹的名字，空寧不知道。
    九死天書，空寧也沒聽過。
    但青荒仙主這個名號，空寧卻在佛典上見過。
    那是數十萬年前，極其強大的一位道門高人。
    典籍上提到過這位道門高人的一些事跡，在彼時的空寧看來，宛如神話般扯淡。
    而空寧也瞬間明白了這京城里，為何會有青荒仙主的一縷殘魂。
    “當年鎮壓詭異之物在京城下面的三教高人里，有你這位朋友？”空寧如是詢問。
    骨灰壇淡淡的哼了一聲，道：“很驚訝嗎？骨爺早就說過，我乃是世外真仙。”
    “就連我的朋友，也都是世間頂峰的存在。”
    “你算是我朋友里，最垃圾的一個。”
    “骨爺愿意跟你做兄弟，你應該感到榮幸。”
    骨灰壇立刻嘚瑟上天。
    空寧笑了笑，也不打擊它，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但我記得，禹王是上百萬年前的古老存在。”
    “而青荒仙主，乃是數十萬年前的大能。”
    “你經歷過禹王時代……也就是說，你以前至少是上百萬年壽命的老妖怪。”
    “怪不得青荒仙主沒跟你在一起……你這不純純的老牛啃嫩草嘛。”
    空寧隨口一句，骨灰壇先是沉默。
    隨后破防了。
    “你特么的找死是不是？”
    骨灰壇氣得瘋狂抖動：“姓空的，老子跟你拼了！”
    骨灰壇瘋狂抖動，似乎真的要飛起來撞碎空寧的頭。
    空寧好不容易才穩住了這個骨灰壇，笑著道：“骨兄你還沒說我們該去哪兒挖呢，這山蘭縣城這么大，去哪兒才能挖到下面的詭異之物啊？”
    空寧說起了正事，骨灰壇這一次卻不罷休，依舊在破口大罵。
    “蝎子日的空寧！老子今天不把你的皮扒下來，誓不為人！”
    “是男人就放開老子，咱們一決高下！”
    骨灰壇氣憤不已，滿嘴噴糞，各種問候的話語不斷往外蹦。
    屬實是徹底急眼了。
    空寧看在眼里，心中苦笑。
    特么……雖然知道這骨灰壇反應會很激烈，但沒想到反應會這么激烈。
    該死的……不會被他烏鴉嘴說中了吧？
    因為兩者間的歲數差距，導致青荒仙主拒絕了骨灰壇？
    所以兩人才只是“好朋友”，而不是道侶？
    空寧死命抱著瘋狂抖動的骨灰壇，防止這東西蹦出去。
    卻在此時，一道身影從遠處飛來，落在空寧身前。
    赫然是一臉驚喜的婉兒。
    “寧捕頭！”
    婉兒激動的道：“你沒事吧？”
    婉兒的出現，讓骨灰壇終于停止了鬧騰。
    空寧見到婉兒出現，也微微一笑，道：“婉兒你來得正好。”
    空寧說著，朝著婉兒走去。
    卻在抬腳的瞬間，懷里的骨灰壇猛地嚎了一聲。
    “不要過去！她不是婉兒！”
    骨灰壇這一聲，鬼叫一般，凄厲無比。
    空寧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他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少女，又望了望懷中的骨灰壇，道：“骨兄，你認真的？”
    這背著誅邪古劍的不是婉兒，還能是誰？
    卻見骨灰壇道：“你小子難道還沒反應過來嗎？如果她真是你那個婉兒，我干嘛只帶你過來？”
    “她根本不是你的婉兒，而是別的東西！”
    骨灰壇已經停止了鬧騰，而且語氣無比凝重。
    分明是認真的狀態。
    空寧見此，背上瞬間爬上了一絲惡寒。
    他想到了守夜老人說的，那些怪物會把修行者替換了的事。
    莫非婉兒已經被怪物替換了？
    空寧緊張的望著婉兒，道：“骨兄，你確定嗎？這可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
    而月光下的婉兒怔了怔，隨后嘆了口氣。
    赫然是不裝了。
    她淡淡的道：“好一個老不死的東西……這都能讓你看出來，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婉兒的表情，再不見那種純真懵懂的可愛。
    反倒是一臉淡漠的蕭索，像是飽經了風雨滄桑的老人。
    骨灰壇則冷笑道：“誅邪古劍這么好的東西，誰舍得真的留給別人？”
    “至于所謂的傳承宗門，更是笑話。”
    “姜云仇要是真的對玄天劍宗那么在意，他會眼睜睜的看著玄天劍宗覆滅？”
    “當年他只要拿著神劍驚鴻出來，再跟當時的誅邪劍主雙劍合璧，力挽狂瀾于既倒雖然做不到，但魔道卻絕對不敢進犯。”
    “玄天劍宗、乃至于整個云夢澤以東的正道修士，全都能活下來。”
    “魔道雖然勢大，卻也絕不敢真的同玄天雙劍拼到最后。”
    “玄天劍宗覆滅的時候看著不說話，等正道覆滅了又假惺惺的出來搞個秘境傳承宗門……姜云仇，你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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