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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顧綿不時收到沈令的短信，每天問候早安晚安的，再怎么不愿意從那方面去想也不行了，沈令的確像是在追求她的樣子。顧綿好氣又好笑，這有錢少爺，真是吃飽了撐的，她這才幾歲？
    這么想著就不大回復他的短信了。
    這天顧綿睡了個飽飽的午覺，醒來已經是傍晚五點多。她沒忘記今天約了姚青她們，要去黃超表哥開的KTV。
    洗了個澡，打開衣柜，衣柜還是很空的，她的衣服不多。
    得找時間去買些新衣服了，這段時間發育似乎快了很多，個子抽高了不少，胸部也明顯長大，衣服有些嫌緊了。而且除了校服，便裝大部分是宋子琪挑的，老氣橫秋，一點都不適合她。
    隨便挑了件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深藍的牛仔短袖換上，把長發扎了起來，把零錢和銀行卡手機都塞在褲兜里，穿上那雙半舊的板鞋出了門。
    她唯一的包包也就是那個黑色的雙肩書包。顧綿嘆了口氣，看來要添買的東西學是不少的。如果她不是自己賺錢了，想從宋子琪口袋里摳出錢來，簡直是難如登天。
    顧綿和姚青她們約好的地點是市圖書館附近的一條小巷，叫云起巷，那里有一家小吃店，叫簡記小吃。簡記小吃的食物味道非常好，定價也不高，她們也是偶然看到從此愛上的，每個月總會來光顧一兩回。
    姚青和吳冬冬已經到了，吳冬冬旁邊還坐著一個男生，挑染著黃色的頭發，白色緊身背心，黑色緊身皮褲。
    顧綿心里有點不喜。首先，她最討厭的就是染黃色頭發的男生，覺得小混混味道很重，其次，緊身的衣服，要身材條件很好的人，而且有氣質襯得起來的男人穿才好看，這么個半大小子，還是身長腿短，穿這一身真心難看，而且流里流氣！
    更別提這小子還抖著腿，手里的筷子無聊地在敲茶杯。
    姚青看見顧綿，站了起來，走過來挽住她的手臂，卻在她耳邊低聲說：“綿綿，那個家伙很討厭。”
    原來是吳冬冬的弟弟，叫吳啟明，聽說吳冬冬要去KTV，就硬是跟了來，威脅如果不帶他來就告訴吳父。吳冬冬向來是乖巧內向的女生，大人們又覺得KTV那種場所不是小孩子能去的，惹是知道了肯定不讓吳冬冬出門。迫于無奈，吳冬冬只好把他帶來了。
    吳冬冬看著落座的顧綿，眼神里帶著幾分討好和懇求，小聲地說道：“顧綿，這是我弟弟啟明，他沒去過KTV，想，想跟我們去玩。”
    顧綿正要說話，吳啟明不耐煩地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說：“你怎么這么慢才來？老子餓死了！”
    老子？顧綿眉一皺，看了一眼吳冬冬。這倆姐弟也相差太多了吧？真是同對父母教出來的？
    吳冬冬卻漲紅著臉，微微低下頭去：“我們點東西吃吧？”
    顧綿無聲地嘆了口氣，決定給她面子，并在桌下扯扯姚青的衣角，示意她不要發火。
    因為她們三個人經常一起吃飯，彼此的口味都清楚，一般也是姚青代表點菜，姚青也沒多想，就照習慣點了七八樣小吃，叫了幾碗小米粥。剛吃了兩口，吳啟明突然一拍桌子，惡聲惡氣地罵：“他媽的！沒肉怎么吃啊？”
    一時間小店里的人都望了過來，眼神厭惡。
    姚青一火，道：“你講話文明點！”
    吳啟明瞟了她一眼，“老子講話一向都很文明！你這點的都是什么東西？一點肉都沒有。”
    “要吃肉你不會自己點啊？小P孩子張口老子閉口老子的。”
    “你說誰小P孩子？”
    “就說你。”
    吳冬冬急了，抓住吳啟明的手臂，不讓他站起來：“啟明你別鬧了，我給你點兩個肉行不行？”
    又勸又求地，才讓吳啟明住了嘴，但他瞪著姚青的眼神還是兇橫十分。
    姚青被氣得半死，但她本身性格其實并不潑辣，心里也顧著吳冬冬的面子，只好干脆不去看他，低頭猛吃。
    這吳啟明，分明就是個準混混。
    吳冬冬一直紅著臉，不敢罵自家弟弟，也不知道怎么對好友表達歉意，也只好低著頭沉默地吃東西。
    不一會老板端了一碟芋頭蒸排骨和一盤鮮蝦燒賣上來。“試試味道怎么樣，年輕人火氣太大可不好啊。”
    吳啟明一聽，又拍了桌子。“老頭你說誰火氣大？”
    顧綿和姚青口瞪目呆，反應過來忙對老板道歉，看著他面色不豫地走開，心頭也火了。
    “你想去KTV嗎？想去的話就閉嘴，再說一句話你立刻滾。”
    吳啟明一聽又要發作，但望進顧綿那雙幽黑冰寒的雙眸，心中竟然控制不住地一顫，要罵出口的話怎么也不敢吐出來，只好訕訕地坐下，用力夾起一只鮮蝦燒賣，心里暗罵，真是見鬼了，這死女人眼神咋這么恐怖？不過，他可不是怕，他只是給吳冬冬個面子，不跟她同學一般見識。
    吳冬冬也是第一次看見顧綿這樣子，心頭也有點發怵，但定神一看，顧綿又沒什么表情地喝著粥了，見弟弟難得地不敢反駁生事，她心中也是松了一大口氣。
    其實重男輕女的不只是顧綿家，吳冬冬的父母也是。吳啟明在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小就被慣壞了，本來她倒是寧愿找個借口不來了，但吳啟明哪里肯？吳冬冬也拿他沒辦法。
    姚青倒是樂了。沒想到顧綿還有這種威懾力，省得她吵架。
    她們一般是AA制，但這次顧綿先去付了帳。姚青家里的經濟條件是最差的，她現在又有錢，能幫姚青省一點是一點。
    從簡記小吃出來已經是晚上七點。
    黃超表哥的KTV叫奇樂KTV，離市圖書館有六站路。
    顧綿她們本來是打算坐公交車過去的，卻見吳啟明站在路邊手一揮，攔了輛計程車，動作迅速地鉆進副駕座。
    吳冬冬臉又紅了。
    “算了，上車吧。”顧綿看了她一眼。
    姚青心里憋著火氣，她媽只是個清潔工，賺錢很辛苦，她從來就沒坐過計程車，覺得這個非常奢侈，所以一上了車就狠狠地瞪了吳啟明一眼。
    “綿綿，我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預感，這次出來一定沒好事。”顧及吳冬冬的面子，姚青在顧綿耳邊低聲說。
    帶著這準混混，不惹事都難。
    顧綿也有些無奈，但看了一眼吳冬冬，只好拍了拍姚青的手背。
    到了目的地，吳冬冬趕緊先一步把車資付了，小老鼠般的目光落在她們臉上，可憐兮兮的樣子。
    姚青看見，也不好再說什么，扯出個笑容來，“走吧，唱歌去。”
    吳冬冬又歡喜地笑了，拉著她的手向前走去。
    顧綿望著眼前霓虹閃爍的奇樂KTV，看著前臺穿著紅色旗袍的迎賓小姐以及門口停放的一排小驕車，倒是她把黃超的表哥想低了，以為只是小型的KTV，沒想到卻是豪華非常，來的可不都是像她們這樣的學生，看那些車子的牌子就知道了。
    姚青和吳冬冬也很意外，站在氣派的大門口猶豫了。這樣的消費場所，她們應該負擔不起，就算黃超能打折，八折也夠意思了吧？但八折之后的價格估計也夠嗆。
    看她們都站著不走，吳啟明又叫嚷起來：“干嘛不進去啊？快走啊！”
    “啟明等下——”吳冬冬一急，要拉住吳啟明，但吳啟明根本不理她，用力甩開她的手就走了進去。
    立即一個漂亮的迎賓小姐就面帶微笑地迎了上來。“請問幾位有訂房嗎？”
    吳啟明轉過頭，朝她們一撇嘴：“訂了房沒有？”
    姚青和吳冬冬是和黃超說過的，黃超給她們打的208號房，但現在她倆都打了退堂鼓，怕等會錢包里的錢全搜出來還不夠買單，一時就相看兩無奈。
    顧綿一看她們的表情就明白了，但卻沒說話。帶著吳啟明這個準混混，她實在是沒什么興趣唱歌的，如果她們想離開她當然也贊成，還不如回家看看書呢。
    吳啟明很不耐煩地又重復了一次。這幾個女生真是沒意思，來都來了，在那里磨磨蹭蹭干什么？看到人家迎賓小姐眼里的輕蔑沒有？真他大爺的沒面子。他們班里的李大勇是經常跟著他哥上KTV的，在班里那群小女生面前整天吹牛，偏又不肯帶他來見識見識，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還是這么高檔的KTV，說什么他也要多吼幾嗓子，下次看李大勇還怎么炫耀。
    其實吳啟明也是去過一兩次KTV的，不過去的那些都是小型的場所，設備簡陋，環境一般，目標顧客是打工仔打工妹和窮學生的，根本就說不出口。看這間奇樂，寬闊的大堂，炫目的燈光，氣派的沙發，還有零食店和整齊擺著各式酒水的冰柜，還有水吧，真是豪華啊。
    “吳冬冬，你傻了是不是？訂了幾號房？”吳啟明大聲地叫道。
    “啟，啟明，”吳冬冬縮了縮肩，小聲地說道：“我們去別的地方好了——”
    越看越覺得這不是她們能來的地方，太豪華了，太氣派了，她錢包里總共也才三百四十塊錢。剛才姚青說了，她身上只有兩百，顧綿，顧綿她也是知道的，她姨媽每個月就給那么兩百塊錢的零花錢。
    “什么？去別的地方？吳冬冬你耍我啊！”吳啟明一聽就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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