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隨便點，想聽什么？”白輕嵐大話張嘴就來，也沒想那么多。
“真的啊？”樊梨輕笑了一聲，報了一首曲子的名字，“這個可以嗎？”
白輕嵐傻眼了，這名她都沒聽過。
每當這種時候，人就很容易懷疑對方是不是在誆自己，隨便編出來一個名字。
猶豫了一下，白輕嵐還是按下琴鍵，輕快的音樂從指間流淌出，隔著耳機傳到樊梨耳朵里。
樊梨略微一愣，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但也只是那么不到兩秒，很快反應過啦，有點哭笑不得。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樊梨道，“這曲很冷門。”
“沒事，起碼在冷門這點我沒挑錯。”白輕嵐手上的動作停下來，“這曲更冷，全世界就我一個人聽過，你是第二個。”
樊梨又是一愣：“這是你的新曲？就這么彈給我聽可以嗎？”
“無所謂，我剛剛隨便彈的。”白輕嵐笑道，“應該不能用，得再修修，不過你剛剛說的那個曲子是什么？”
她問完，就聽對面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聲音，是樊梨哼出來的調子。
那的確是她沒有聽過的曲子，并不輕快，但也不沉悶，而是很溫柔的一種調子。
聽起來像是某個地方的民謠，搭著樊梨的聲音讓人想到山間的晨陽，給葉子上的露珠勾一個輪廓，讓涼夜的尾巴也變得溫柔。
白輕嵐沒打斷，樊梨便也沒停，哼完一曲才后知后覺臉熱，有些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尷尬地沉默著。
這時白輕嵐的掌聲響起，有些遠，聽上去應該是把手機放下了。
這讓樊梨更加不好意思，只好把話題又拉了回去：“你都沒給我彈，就騙我給你唱歌，我表演收費很貴的。”
“那你下次可記得先收錢，別碰上我這種賴賬的多慘。”白輕嵐笑道，“說個我會的吧。”
“我哪知道你會什么……”樊梨撇撇嘴，但還是認真想了一下，“有一首……風居住的街道，你會嗎？”
白輕嵐沒回答，直接就上手了。
熟悉的調子響起，樊梨沒忍住按了揚聲，就那么靠在沙發上聽白輕嵐彈這首她自己練過千百遍的曲子。
這是樊梨的最喜歡的曲子。
至于最開始是因為什么原因學的，她已經記不清楚了，她唯一記得的只有自己彈奏時的歡喜。
其實這并不是一首歡快的曲子，甚至是一首容易讓人落淚的曲子。
但對樊梨來說這曲子里蘊含的記憶實在太好，好到她想起來時心里都是午后的陽光。
以及青石矮墻上留下半塊甜得齁鼻的巧克力。
只是那么小的一件事，她大概也不記得了吧。
一曲終了，樊梨忽然很輕地嘆了口氣，嘆得白輕嵐疑惑不已：“我彈得不好嗎？”
“沒有，很好，只是想起了一點往事。”樊梨笑道，“這正好說明你彈得很好。”
“謝謝影后夸贊。”白輕嵐道，“我感覺我的身價忽然有了一個質的飛躍，以后出去跟人吹牛可以說樊梨也夸過我了。”
“別瞎說。”樊梨有點不好意思，立刻把話題轉走了，“你后天有空嗎？”
“我可簽了賣身契的，怎么會沒空。”白輕嵐笑道，“有什么事你說就是。”
樊梨其實不太喜歡白輕嵐這樣的說法，但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只是說道：“后天我要參加一個慈善晚會，我想我需要個伴。”
“你確定？”白輕嵐聽她這么說，有點猶豫。
雖說兩人簽了合同，但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畢竟她現在頂天了算是試用期，電影也還沒開機，要炒作也不是現在。
樊梨顯然誤會了她的意思，連忙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也沒關系，我可以……”
“沒有，我只是擔心你會受影響。”白輕嵐說著拿過手機，起身走到陽臺，“我后天有時間。”
樊梨聞言松了口氣：“那就好，具體時間等定下來了我發給你，我到時候去接你吧？衣服需要我幫你準備嗎？我……”她話還沒說完，白輕嵐忽然笑起來，打斷了她，她有點懵，“怎么了？我說錯什么了嗎？”
“沒什么，你也太操心了。”白輕嵐笑道，“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會照顧自己的，媽咪。”
聽她那么叫自己，樊梨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臉“噌”的就紅了，小聲道：“你別瞎說，誰是你、你……”
她后面沒再說下去，因為白輕嵐笑得實在太厲害，她只好換些東西吸引她的注意力：“那你明天呢？”
“明天？”白輕嵐這才斂了笑意，想了想，答道，“明天上午有點事，怎么了？”
“是這樣，我有兩張音樂會的票，明天下午，去嗎？”
“可以啊。”白輕嵐爽快應下，又想了想，“那你早上有空嗎？”
“有啊。”樊梨道，“我最近放假。”
“我明早要去看展，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一起去。”白輕嵐問得很隨意，不太像邀請，更像是詢問樊梨的喜好。
但無論如何，這是白輕嵐第一次主動邀請，樊梨答應的話差點脫口而出，很快又咽回去，平復了一下心情后才問道：“是什么展啊？”
她很興奮，同時也有點緊張，聲音也不自覺帶點顫，最后一個字還有點破音，所幸白輕嵐沒聽出來，直接答道：“畫展。”
“個人展嗎？”樊梨問道，“你好像對畫很有興趣啊。”
白輕嵐輕笑了兩聲，神秘兮兮道：“你去了就知道。”
“那好吧。”樊梨這才答應下來，“我也去，我明早接你嗎？”
“你開車？”
白輕嵐一句話問到點上了，樊梨支吾起來：“我……我好幾年沒開了，你不介意的話……我有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釋個什么，大約是不想在白輕嵐面前露怯，讓她覺著好像很多人都會的事自己竟然不會，又可能是怕白輕嵐不喜歡有外人而拒絕她同行這種更簡單的理由。
“算了吧。”白輕嵐聽她那么說，嘆了口氣，“算一算你拿到證就沒開過了，這也太嚇人了，我可不想因為這種負面新聞明天跟你一起上頭條。”
樊梨聞言有點失望：“那好吧……明天我自己……”
“我去接你吧。”白輕嵐打斷道，“反正我也知道你住哪，明早十點可以吧？”
樊梨現在的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起起伏伏，現在一下沖到最高的地方。
“可……可以啊！”她激動得不行，但又要強忍著，聲音有點抖，“那我下去等你……”
“不用了，要是我遲到怎么辦？”白輕嵐笑道，“我到了打電話給你吧。”
兩人這就算約好了，又說了會話。
掛了電話后樊梨立刻跑到衣帽間，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試穿。
雖然白輕嵐嘴上說自己可能會遲到，但是第二天早上還是很準時地到了樊梨住的小區門口。
那時候樊梨已經在化好妝拿著包等在客廳了，幾乎是白輕嵐一通電話就跑出了家門，等到按下電梯按鈕時才意識到現在好像有點火急火燎的，這才放慢了速度，以一個自認為正常的速度走過去。
但白輕嵐還是驚了，拿出來的手機甚至沒來得及刷兩條微博。
“走吧。”樊梨上了車，朝白輕嵐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遠嗎？”
“還行。”白輕嵐說著把手機隨便一塞，啟動了車子，“中午想吃什么？”
樊梨聞言樂了：“這離吃飯還久呢。”
“先說著，你可以想想。”白輕嵐笑道，“吃飯是人生的第一要務。”
“好吧。”樊梨道，“我不挑食，你決定就好。”
白輕嵐點頭，開著車前往目的地。
因為某人賣關子的關系，樊梨其實并不知道她們這趟要去哪。
不過仔細想想，去哪其實也不重要。
樊梨對畫并不了解，平時也不怎么到這種地方，畫家也只認識那幾個很有名的大神，但各自代表的流派之類的她也是不了解的，這次只是因為白輕嵐想來，她就來了。
畫展在市里最熱鬧的地方，樊梨在門口時看了一眼，畫展的主人叫何子光，但也只寫了這些。
門口還有些花籃，都是不同的人送的，其中有一個就寫著白輕嵐的名字。
“走吧，先去打個招呼。”白輕嵐沖樊梨招手，吸引了她的注意，領著她進去。
入場后白輕嵐也沒看，一邊拉著樊梨直接往里走一邊張望，直到走到一副畫前面。
那是副很大的風景畫，畫上是夜里的郊外，有小溪和大片的螢火蟲，還有一個小孩子，樊梨看不太懂這些，就是單純覺得畫得很好。
那副畫前面站著一個人，樊梨看著背影有點眼熟，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叔。”白輕嵐出聲叫了，聲音很小，但館內很安靜，那人應該是聽見了。
那人轉回身來，臉上是溫和的笑容，沖白輕嵐點頭：“小白，來啦。”
樊梨這才看清老人的臉，居然是昨天給她畫過畫的人。
“何……先生。”樊梨有點不知道該怎么稱呼老人，跟著白輕嵐叫實在親密得有點厚臉皮，猶豫了好一會還是挑了個比較疏離的叫法。
何子光看了樊梨一眼，調侃道：“怎么，又帶著小女友來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