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孫隊長和周正帶著唐河去往王大貴的工廠找到了灰塵滿滿的記賬本。

“這灰可真夠厚的啊。”孫隊長拍了拍記賬本，揚起的灰塵嗆得三人直咳嗽。

“咳咳，沒辦法，畢竟一個多月沒用過了。”唐河說。

“一個多月沒用過？”周正好奇的問。

“嗯，一個多月前，廠長突然說收手不干了，雖然之前他一直有這個念頭，但是收手的太突然了。”

“這個原因，我們回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嘛。走回去吧。”孫隊長把賬本放回車上，招呼周正和唐河上車。

在車上，唐河東看看西看看，終于忍不住問：“兩位警官，我這么配合，是不是應該從寬處理啊。”

“這個，根據你提供的證據和參與的程度，處理結果應該不會太嚴重。”周正老老實實回答道。唐河還沒松一口氣，就聽到孫隊長冷笑說：“現在知道怕了？啊。”唐河苦著臉說：“警官，那我不是被匡了嘛，少不更事，少不更事。那唐偉的話？”

“他？按照他的態度的話，最后好不了。”

“孫警官，他參與的事情比我還少呢，最后不也算配合嘛。”唐河有些急了，雖然很不喜歡自己的這個表哥，但好歹相依為命了這么多年。

“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是法律，法官決定的。”周正看唐河都快哭出來，柔聲的解釋道。

“那我要翻口供。”

孫隊長聽到唐河這樣說后冷笑一聲說：“小子，你以為演電視劇呢，說翻就能翻，你以為審訊室里沒攝像頭的？那些記錄都白記的？小子，最后別再把自己搭進去。”

唐河聽到之后沮喪的靠在椅子上，不在動彈。孫隊長警告道：“小子，別在動什么歪心思，對你沒好處。”

46.

小吳下車后看向漫長的山路，皺了皺眉頭，阻止陳安安下車，“這太高了，我一個人去吧，你在這等我吧。”

“沒事，這點高度不算什么。”陳安安不在意的說。

“你在這等著我。”小吳無奈的又說了一遍。陳安安看著小吳堅定的眼神，不情愿的說了聲好吧，奄奄的回到了車中。

小吳氣喘吁吁的爬到了山頂，終于看見了一棟白色的大樓出現在面前，調整好呼吸后，走進了殯儀館的大廳。

“你好？你是來？”一個帶眼鏡的中年男子看見小吳進來后上前問道。

“你好。”小吳亮出證件，“現在有個案件需要你們協助調查，你們的負責人在哪？”

“啊啊，警官你好，我就是這的負責人。我姓熊，熊偉。”熊偉扶了扶眼鏡說，“請問是什么需要我們提供資料的嗎？”

“熊先生，是這樣我們現在正在調查一個兒童失蹤案，孩子的養父說孩子已經死亡，而且墓地就在殯儀館管理的墓地中，而我們的資料中，殯儀館并未上報這個死亡的孩子。”

“沒有上報，不會啊？我們這都有記錄而且都會上報的。”熊偉皺了皺眉頭，“警官那個孩子是幾月死亡的？”

“五月份中旬。”

“警官，麻煩你去我辦公室稍等，我找一下五月份值班的人，我把他們叫來。”

“好，熊先生，我能先去墓地看看嗎？”

熊偉愣了一下，隨后說到，“好的，警官，我找人帶你去。”

小吳等了一會，熊偉匆匆回來，帶了一個干瘦的老頭回來，“吳警官，這是我們墓地的守墓人老馮，你把具體位置和他說，他帶你去。”

“好的，謝謝。”小吳向熊偉道謝后，轉過身對老馮說：“那就麻煩你了。”

老馮抬眼看了一眼小吳，就背過手走了。小吳尷尬的看著熊偉，而熊偉尷尬的笑著解釋說：“警官，你別在意，老馮脾氣有點怪。”

“沒事。”小吳搖搖頭，就跟著老馮出去了。

熊偉看見小吳出去后原本放松的面容立刻緊張起來，走到座機旁邊撥打電話，“小張，你他媽立刻把老徐他們給我叫來。”

小吳跟著老馮沉默的走，他終于受不了這個沉默的氣氛，問道：“老馮，你在這多少年了啊？”

老馮沒有回答，那有些佝僂的身影依舊沉默的向前走去。碰了個軟釘子后，小吳摸了摸鼻子便不在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彎彎繞繞的道路快把小吳繞暈的時候，老馮終于開口說話：“到了。”

小吳一個激靈，打起精神拿出照片對比著墓碑上照片，比起吳富貴給的照片上那個笑容滿面稚嫩的吳小錢，墓碑上的少年更顯現出與他這個年紀不符合的憂傷成熟。

“老馮，你能確定這里埋的是照片上的這個人嗎？”

老馮沒有抬頭，低著頭繼續用嘶啞的嗓音說：“來到這的都是一捧骨灰了，我哪知道是不是。”

“這也是。”小吳想了想，用手機拍下墓碑。

“我們走吧。”

“好。”

回去的路上，老馮依舊是一言不發，小吳在后面看著他干瘦矮小有些佝僂的身軀，只覺得這個老人更像是游走在生與死之間，而不是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人。

“到了。”嘶啞的聲音傳到小吳的腦中，小吳回過神來，“謝謝您了。”

老馮依舊沒有理會他，轉頭就走，走出一段路后，像是想起什么轉頭對小吳說：“這里的人啊，讓人死后都不安寧。”

小吳剛想在問些什么，可老馮已經走遠了。小吳進入殯儀館，可是大廳卻空無一人，聽到旁邊的走廊里面傳來聲音，便向那走去。走進去后，看見一個年輕的姑娘坐在椅子上打著瞌睡，沒有驚動她，正準備敲門卻聽到里面傳來熊偉的怒吼。

“你們是不是又接私活了！”

小吳手一頓，轉而打開了手機錄音。

房間內

熊偉焦躁的踱步，面對躺在沙發上懶懶散散的幾人卻無能為力。

“老熊，你著什么急，不就是來了一個條子，塞點錢打發打發就行了。”坐在主沙發上的齙牙男人無所謂的說道。

“老八，這是給點錢的事嗎？我可不是上一任，讓你們為所欲為！你們又做了什么心理沒數嗎？”

“什么叫我們為所欲為，要不是我們，你能當上油水這么大的職位？”靠在墻上的壯漢捏著拳頭，好像隨時會給熊偉一拳。

“老八，老五！”最后一個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人呵斥道，“小熊也是擔心，就是不知道那條子是因為什么原因找上這的。”

“你們干了什么你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嗎？”熊偉有些崩潰。

“我們干的那些勾當，你不是也知道嗎。”老八嘲諷道。

“我那是，我那是……”熊偉崩潰的抓著頭發，卻說不出什么話。

“好了，先看看那條子是什么原因找上門來的，到時候隨機應變應付過去。”老徐發話后，老八老五自然沒有任何意見。熊偉沉默了很長時間，也點了點頭。

小吳聽里面沒有任何聲音后，關上錄音準備偷偷離開。

“咦？你是誰？你怎么在這？”椅子上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來，看到在門口的小吳問道。小吳僵硬的扭頭看向女孩疑問的眼睛，腦海中警鈴大作，拔腿就跑。

門內的四人聽到小張的聲音后，離門最近的老五一把拉開門，就看見小吳拔足狂奔的身影，低聲罵道：“媽的，我們剛才的話肯定都被聽到了。”

“老五，你個傻大個，還不快追。”老八露頭打了一巴掌，罵道。

小吳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追上來，車停在山下，不知道能不能跑掉，暗自慶幸陳安安留在了山底，拿著手機，把剛才的錄音文件發陳安安后，又接著發了一條短信，“走，快點開車走。”回頭看到有人追來后，看著手中的手機，心一狠，把它遠遠的扔開，記住附近的標志，繼續往山下跑去。

老五，老八兩人看著前方狂奔小吳，咬牙切齒，媽的，這小子跑的也太快了吧！不會今天真的被他跑了吧。老五咬著牙，看見附近有塊石頭，拿起來就往小吳方向扔去。

小吳只覺得肺部快要炸開了，可山路還是不見盡頭，回頭看后面的兩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咬著牙加快了步伐，可突然之間背后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擊中，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媽的，總算抓到這小子了。”老八看小吳跌倒后，立刻撲上去壓住小吳。老五跑上前去，不解恨的拽著小吳狠打了幾拳，打的小吳鼻血直流，眼冒金星。

“行了，別打了，打死了不好交代。”老八阻止了老五泄憤的舉動。老五氣哼哼的沒說話，瞪著小吳拖著他就走。小吳腦中混亂，只想安安快點走。而小吳把手機丟下的那個方向，一只粗糙的大手把手機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