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姐姐，姐姐，你要問什么我都招。”

向楠剛進審訊室就看到里面那個小男孩一臉諂媚的笑容對著她。不知怎么的她硬生生的從這只有十幾歲的男孩的笑容里看出油膩感來。

“那你知道我們為什么會抓你嗎？”本子放在桌子上，向楠不緊不慢的坐下問。

“知道。”唐河收起那副笑臉，有些沉悶的回答道，“做了那些事情遲早要暴露。我知道輕重，我還未成年，如果配合你們調查，我也能算個污點證人，判刑也能少判點。我可不是唐偉那個傻瓜。”

“你很聰明，希望你能給我們提供幫助。你可以說你知道的一切了。”

唐河偷瞅了一眼向楠，清了清嗓子說：“我和唐偉、錢平，錢平就是腿受傷現在在醫院的那個家伙。”說道這，唐河又偷偷看了一下向楠，見向楠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看，又低下了頭繼續說：“我們三年紀就差了月份，都是十二歲被家里送到這里的，跟王廠長五年了，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們也是近兩年才跟著他做的，不過這兩年王廠長也有收手不干的打算，不過他的合伙人不愿意收手。”

“合伙人？”向楠發出了疑問，“你說的合伙人是楊雄嗎？”

“是的。”唐河點點頭，接著說：“不過合伙人有三個，我只見過楊雄，第三人我就不清楚了，我在這里只負責記賬。”

“那你們也是近兩年開始干的？之前廠里有沒有其他人幫助王大貴做這些？”

唐河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一開始和他干的時候，他身邊就我們三個，唐偉腦子不好，但體力好，就負責把人弄出廠，錢平和廠長一起去交貨，我負責記賬。”

“那為什么你們愿意和他干，你們年紀雖然小，但是你們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嗎？”向楠皺眉，敲打著桌子說。

“我知道啊，我和唐偉就是被賣給王廠長的，這里面有很多小孩都是被家里人賣給王廠長的。”唐河嘴角露出苦澀的微笑，“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好好學習，在校園里交朋友，考個好大學，出人頭地啊，可是家里窮，交不起學費，只能出來掙錢，如果是像我和唐偉家中小孩在一多的話，根本就不能當人，就是掙錢的貨物！”

看著唐河眼底痛苦的神色，向楠說不出說不出任何大道理，她無法問唐河，既然家里窮那為什么要生那多孩子，為什么生了他們又不愛他們，這是個無解的答案。只能蒼白無力的說一聲，“這不是犯罪的理由。”

“我知道啊，可是王廠長是個好人吶。這兩年，王廠人找的人家都是沒有子女的清白人家，才會把孩子賣給他們的。所以我就想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孩子的家人既然不要他們了，為什么，為什么不能讓他們找個好人家呢。”

“唐河，這不是理由，你們可以用正當的途徑給這些孩子尋找領養人家，可以送去孤兒院。而不是利用這個理由，進行金錢交易。你剛才說了，你是記賬的，你看你筆下的數字，難道你不明白王廠長得到的利息有多大？”一口氣說這多句，向楠不由得的有些氣喘，看著唐河微紅的眼眶，嘆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而且王大貴原本就是打著招工的名義去各個鄉鎮，其中有很多家庭希望孩子出去能夠給家庭減輕一點負擔，是不乏有不配為人父母的人把孩子賣給王大貴，但你想想這些孩子是不是給王大貴工廠做出了貢獻？然后在被王大貴轉手賣了？你說他是好人？不是，他是徹頭徹尾的商人。”

唐河睜大雙眼努力不讓眼淚留下來，“至少，至少之后他們會遇到愛著他們的父母的，是嗎？”

“這我不能肯定。”向楠平靜的說。

“警察姐姐，你可真冷酷，就不能說句假話嗎？”唐河揉了揉鼻子無奈的說。

“不能。”向楠聽到唐河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眉頭放松下來，拿了幾張紙放在他的面前。“萬事總有幾率。但你所說的王大貴所做的事情，完全是錯誤的，是踐踏人權的。”

“我們窮人家哪有什么人權。”捏著面前的衛生紙，唐河揉了揉眼睛小聲的說。

“有啊，我們會保護你們的人權，所有應有的權利。”向楠微笑回應。

“警察姐姐，你快感動死我了。”唐河仰起頭，掩飾住他的笑容。

“那我們就言歸正傳，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向楠一秒嚴肅起來，開始記錄唐河所說的事情。而唐河把他所知道的關于王大貴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包括幾個固定的交易地點，買家，和關于與楊雄的一部分合作。

“那你知道吳小錢是怎么回事嗎？”

唐河愣了一下，開始思考吳小錢是誰，“哦哦，你說那個小子啊，一直是我們這刺頭，后來就突然不見了，我以為是直接就出貨了。”

“所以說你也不清楚這其中的關系？”

“不知道，吳小錢一開始王廠長說是他老鄉的孩子，挺照顧他的，不過那小子年紀小小的，但挺有個讀書人的派頭的，我們廠里一向不喜歡他這種小鬼頭，所以他的來去基本沒人關注，不過他好像和一個瘦瘦弱弱的小鬼頭關系挺好的。”

“好的，謝謝你的合作。”

“唉，警察姐姐。”唐河喊住了正要出去的向楠，向楠回頭疑惑的看他。

“警察姐姐，就是關于楊雄他老婆的。”唐河撓了撓腦袋，尷尬的笑了笑，“楊雄挺喜歡他老婆的，基本上什么事都帶著她，她知道的應該回會比我知道的多的多。”

向楠回憶到許小蘭臉上的淤青，實在想象不出來楊雄有多喜歡她老婆。

“而且，他老婆年輕的時候和我們廠長就認識，我們廠長一直都挺喜歡她的，而且她也挺聽我們廠長說話的。”唐河感覺有點不對勁，感覺有點像廠長給楊雄戴了頂帽子。“不是，不是那種，就像是兄妹那種。”手忙腳亂的解釋。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看著唐河手忙腳亂的樣子，向楠笑了笑，說了聲再見就走出了屋子。

出來之后，就看見了從隔壁審訊室出來的隊長，交換一下兩個審訊室的資料后，向楠說：“有這個證詞，再去王大貴的廠里找出賬本，王大貴就無話可說了。”

“是啊，不過吳小錢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馬春娟在其中有扮演了什么角色。”

向楠陷入了沉思，想了想說：“馬春娟的死會不會和這有關？那這樣的話嚴清知不知道什么？”

“你還真是咬死了嚴清啊。”孫隊長笑了笑說。

“畢竟朝夕相處，他想說什么都不知道很難讓人信服啊。”

聽到向楠這樣說，孫隊長露出神秘的微笑，撣了撣煙灰。向楠扶額，“不要以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別人就不會注意到你亂彈煙灰啊。”